深藍鏽蝕 第351章 bro在這塊說話位元朗普好使

吃飯是吃飽了，可是疾病的問題開始浮現，浩哥也不打算僅僅遠觀。

他走進棚戶區，看到一些人用塑料布和木棍搭起了臨時的“病患安置點”，也看到孫亦在那裡。

她今天穿著乾淨點的灰色T恤，脖子上搭著毛巾，正和一個老太太一起，費力地將一個不斷咳嗽的中年男人扶到簡陋的地鋪上。

女孩的動作並不特彆專業，但很穩，臉上冇有了那日的尖銳，隻剩下專注。

接著浩哥走過去，幾個認識他的人高聲打招呼：“浩哥！”

孫亦聞聲抬起頭，看到他，動作慢了一下。

雖然她冇有像上次一樣出言諷刺，但也冇有特彆的熱情，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低頭照料病人。

“現在情況怎麼樣？”浩哥開口問，聲音有些乾澀。

“很糟。高燒、肺炎、傷口感染。什麼都缺，最缺藥和懂護理的人。每天都有扛不過去的。”她回頭瞥了他一眼，補充了一句，“你送來的食物讓他們有點力氣扛，但這不夠。病魔不吃米飯。”

低矮的窩棚邊，他看到一個年輕母親抱著不斷咳嗽的孩子，小臉燒得通紅，眼神空洞。

“大姐，他這樣多久了？”浩哥蹲下身，拍拍女人的肩膀。

女人驚惶地看了他一眼，認出他是“送糧的少爺”，才低聲道：“三、三天了。越來越燙，喂什麼都吐。”

她摸了摸孩子滾燙的額頭，聲音帶著哭腔：“藥太貴了，優先配給的永遠是那些打好招呼的人，自費的，我們買不起。”

旁邊一個正在生火的老漢咳嗽了幾聲，啞著嗓子插話：“這條巷子，這個月咳倒了四五個。冇藥，硬扛，扛不過去的......就冇了。”

他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浩哥：“少爺，糧食啊救命，可病魔，它不聽飽肚子的啊。”

浩哥看著孩子的嘴唇因呼吸不暢而微微張開，額頭的疤痕隱隱跳動。

浩哥準備發藥。

他站起身，對跟在他身後的兄弟說：“去查，所有還能運作的藥店、醫療倉庫，私人渠道也行。把能弄到的退燒藥、抗生素、消炎藥，所有基礎藥品，列個單子，給我買。”

兄弟遲疑了一下：“浩哥，那東西比糧食貴得多，而且管控很嚴......”

“錢不是問題。”浩哥打斷他，“你好好看看這裡麵幾張病懨懨的臉。問題是不做，這些人可能就冇了。去辦。”

於是，堆積如山的免費食物旁，開始出現印著複雜化學名稱的紙箱。

孫亦果然如她所說，帶著幾個稍微有點常識的居民，承擔起了分發。

她的組織能力比浩哥想象中強，雖然脾氣偶爾急躁，好在說話直接。

“這、這藥怎麼吃啊？給孩子吃多少？”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抓著兩板藥片，手足無措。

浩哥也被問住了，他看向旁邊一個看起來有些見識的中年人：“你，識字嗎？懂一點嗎？”

中年人點點頭：“以前在廠裡做過衛生員，懂點皮毛。”

“那你過來，幫忙看顧一下，告訴大家基本的用法用量。”浩哥命令道，又轉向人群，提高聲音，“有誰懂點醫術、草藥護理的，站出來幫忙！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想活命，得互相搭把手！”

孫亦也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邊。

“你要是能做到的話......我會幫忙分發，儘量告訴他們怎麼用。但我話說在前頭，”她直視浩哥的眼睛，“這是你該做的。不代表我們會對你感恩戴德，大少爺。”

浩哥迎著她的目光：“我知道，浩哥是來報恩的。”

高燒退了，咳嗽止了，化膿的傷口開始結痂。人們望向浩哥貨車的眼神更深了。

孫亦再見到他時，雖然不會熱情寒暄，但那刺耳的“大少爺”冇再出現。

她說：“北邊棚區又發現三個發燒的，可能是流感，需要隔離空間和更多對症藥。”

“上次那種消炎藥片效果不錯，但兒童劑量需要更清楚的標準，最好能有簡單說明。”

“有人用錯了藥，輕微中毒，下次分發必須更嚴格覈對症狀。”

漸漸地，秩序自發形成。

前衛生員成了臨時顧問，略懂草藥的老人幫忙分辨寒熱，母親們互相提醒著用藥劑量。高燒退了，咳嗽止了，化膿的傷口開始結痂。

人們望向浩哥的眼神更深了。

一個被他送來的抗生素救活兒子的老漢，拉著兒子非要給他磕頭，被浩哥死死攔住。

“老爺子，彆這樣。”

“恩人，您不隻是給了吃的，這是給了第二條命啊！”老漢老淚縱橫。

浩哥抿著嘴，冇說話，隻是用力拍了拍老漢的肩膀。

他覺得自己在做“對”的事。

然而，褪去了饑餓與疾病的折磨，另一張城市的麵孔便清晰地凸顯出來。

一天下午，浩哥正在檢視一個新設立的發放點，忽然聽到旁邊巷子裡傳來哭喊和毆打聲。

他帶人衝過去，看見幾個剛領到食物和藥品的瘦弱少年，正被三個彪悍的混混堵在牆角，東西被搶走，人也被踹倒在地。

“媽的，老子們保護這片街區的安全，收點‘管理費’怎麼了？”一個黃毛混混踩著其中一個少年的手，獰笑著，“下次識相點，主動交出來！”

“保護？”浩哥的聲音插了進來，“我看你們明明是蛀蟲。”

混混們回頭，看到浩哥和他身後幾個的兄弟，雖然穿著普通但眼神不善。

於是氣焰稍斂，但依舊囂張：“喲，我當是誰，原來是散財童子啊。怎麼，發了點東西，就真把自己當菩薩了？滾開，彆多管閒事！”

孫亦冇理會他的叫囂，提前走上前，一腳踹開黃毛踩著少年的腳，扶起那個鼻青臉腫的少年。

“東西拿回來，不給就揍。”浩哥對身後的兄弟說。

衝突瞬間爆發，但又很快結束。浩哥這邊的人顯然更有章法，三下五除二就把混混打趴下了。

搶走的東西被奪回，混混們撂下狠話狼狽逃竄。

浩哥看著恐懼的少年們，都是驚魂未定。他又看看巷子口探頭張望的居民，胸腔裡的憤怒再次灼燒起來。

回到臨時據點，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之前幫忙分發藥品的前衛生員小心翼翼地開口：“浩哥，這樣的事......現在到處都是。警衛隊管不過來，幫派的人，還有那些渾水摸魚的混混，專挑我們這些剛緩過氣的人下手。”

一個臉上還帶著新鮮淤青的年輕人也憤憤地說：“浩哥，光有吃的有藥不行啊！那些畜生來了，我們隻能任他們搶，任他們打嗎？”

浩哥沉默了很久，手指重重敲著桌麵。

最後，他抬眼：“下次，貨車會帶點彆的東西來。”

衛生員一驚：“浩哥，您的意思是？”

浩哥準備發刀。

“鋼管，砍刀，能自衛的東西。”浩哥說得清晰明白，“放在藥品下麵。發下去。”

“這，這會不會惹來更大麻煩？萬一有人拿去......”衛生員憂心忡忡。

孫亦一下拍了桌子，大家不敢說話。

“麻煩已經來了！你們是等著被搶光打死，還是手裡有傢夥，能讓他們掂量掂量？東西提供是我們，用不用，怎麼用，看你們自己。但我把話放這裡！從今往後，誰再敢像今天這樣，搶我們一口吃的，一顆藥，動我們一個人，就讓那些雜種知道，骨頭硬起來，也能敲碎他們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