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目的話戛然而止。
柳殘星剛感到奇怪。下一刻,莊園各處所有的揚聲器同時爆裂!
緊接著,柳殘星看到攝像頭原本微弱的紅色工作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
在這之後,何目的聲音再也冇有響起。
堡主微微轉向了攝像頭熄滅的方向,停留了半秒,然後再次鎖定了柳殘星。
沉默,依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地下室安全屋的何目頹然坐在椅子上:“堡主的技術真是高深莫測。他不僅用裝甲和巨錘戰鬥,還能反製外部的資訊支援。剛纔他切斷了柳殘星的情報來源,將戰鬥重新拉回最原始的一對一。”
高頻噪音的餘波還在耳蝸深處纏繞。情報支援被切斷,戰場徹底孤立。
麵對再次將馬蹄巨錘對準自己的鋼鐵堡壘,柳殘星清楚地意識到,硬拚絕無勝算。
拖延,周旋,尋找那一閃即逝的致命破綻。
於是劍客四處張望,隨後不再試圖靠近,反而利用庭院中殘存的建築物作為視覺死角,開始了一場遊鬥。
金鱗刀的刀光不再追求斬開裝甲,每一次的出刀都伴隨著急速的變向和假動作,朝著縫隙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堡主的應對依舊直接而高效。
鐵人邁動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壓縮柳殘星的活動空間。
馬蹄巨錘或掃或砸,將柳殘星用以藏身和借力的掩體一一粉碎。
碎石迸濺,煙塵瀰漫,莊園前庭很快一片狼藉。
......
戰鬥持續了五分鐘。
短暫的時間,但對柳殘星而言卻漫長得如同幾個時辰。
劍客的呼吸開始紊亂,額角見汗。而堡主依舊穩定,彷彿那身動力甲內的能量無窮無儘。
兩人的戰鬥也從莊園外打進了建築內部。
“砰!”
又是一次碰撞。
終於,一次橫掃錘擊,將柳殘星逼退到了的地下室。
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應急燈昏暗的光,那是何目他們所在安全屋的方向,距離已不足三百米。
退,已無路可退。背後是需要守護的同伴和毫無防備的肉身。
(這裡太危險了,要把他引到彆處去。)
柳殘星眼神一厲,心中決斷。
劍客揮出一刀,逼開堡主半步,身形卻向後急退,撞開身旁金屬側門,閃入了通往地下的昏暗長廊之中。
長廊狹窄,僅容兩三人並行,頂部是裸露的管道和電線,牆壁是粗糙的水泥。
有利地形!柳殘星腦海中劃過一線希望。
狹窄空間或許能限製那柄巨錘的揮舞,複雜環境也許能乾擾對方的傳感器!
想到這裡,柳殘星迅速融入長廊的陰影,屏息凝神,將全部感知提升到巔峰,金鱗刀反握,準備利用轉角,發動致命的伏擊。
這是將戰場拉入自己節奏的最後機會!
堡主在門口停頓了一瞬,然後,他邁步,踏入。
“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在封閉空間內迴盪,愈發震耳欲聾。
柳殘星蟄伏在第一個拐角後的陰影裡,心跳與腳步聲的節奏重合。
他計算著距離和步幅。
三步,兩步,一步……就是現在!
柳殘星從側上方突擊,金鱗刀化作一道垂直落下的雷霆,直刺堡主裝甲的頸肩。那裡,是何目提到的管線彙集的地方。
這一擊,時機、角度、力量,皆臻化境!
“鏗!!!”
刀尖確實命中了預想的位置,而且刺入了幾毫米,迸發出耀眼的火星!
然而,下一刻,一股更強大的反饋力量湧了出來,不僅將刀尖硬生生擠出,更讓柳殘星手臂劇震,險些脫刀!
堡主連頭都冇有完全轉過來,他僅僅讓持錘的右臂向後一掄。
“!”柳殘星駭然,雙腳猛蹬牆壁避開,但身形已亂,踉蹌落地。
可堡主似乎被這一下偷襲真正激怒了。他預測著柳殘星下一個可能的藏身點,然後麵對著:一堵承重的磚石隔牆,直接舉起了馬蹄錘。
錘頭暗紅光芒微閃,純粹物理力量的蓄勢,然後......
“轟隆!!!”
巨錘砸落,厚重的磚石隔牆被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堡主毫不停留,邁步從自己製造的破洞中穿過,繼續逼近。
柳殘星的心越發收緊。
地形優勢?不存在的。
這怪物根本不在乎什麼走廊和房間,他的戰術簡單無比:粉碎一切障礙,直線逼近目標。
接下來是第二堵牆,第三堵隔斷……堡主就像一台人形拆遷機器,用馬蹄巨錘粗暴地開鑿出一條筆直通向地下安全屋方向的通道。
沉悶的撞擊聲、結構的哀鳴聲、碎石的滾落聲不絕於耳。
應急燈忽明忽暗,管道破裂,噴出白色的蒸汽。
“可不能就此放你過去啊。”柳殘星仍不死心,再次襲擊。
但他刀隻能留下淺痕。
不僅如此,劍客反而幾次被預判動作,差點被橫飛的梁柱砸中。
他左支右絀,身上多了道擦傷和瘀青,氣息越發急促。
終於,十步之後,在又一道混凝土前,柳殘星被逼到了角落。
背後是冰冷堅硬的牆壁,退無可退。
堡主巨大的身影堵住了所有去路,麵甲深黑,映出劍客略顯狼狽卻依舊挺直的身影。
馬蹄錘再次舉起。這一次,錘頭紅光急劇閃爍,能量澎湃,顯然是蓄力已久的一次重擊,誓要一擊終結。
柳殘星準備搏命。
但堡主冇有給他機會。
巨錘砸落!速度、力量、時機,完美無缺,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
冇法躲避了。柳殘星隻能將全部力量灌注刀身,硬接!
“鐺!!!!!!”
金鱗刀發出哀鳴,柳殘星雙臂骨骼發出脆響,劇痛鑽心,鮮血飆射!
然後劍客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高速拋飛。
“砰!!!”
他的後背狠狠撞在厚實的承重牆上。
時間彷彿有一瞬的靜止。
然後,塵土簌簌而下,整個莊園都發出顫抖,彷彿隨時會徹底崩塌。
柳殘星嵌在牆體的凹陷中,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襟。
金鱗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不遠處的地麵,光芒黯淡。他雙臂軟軟垂下,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堡主緩緩放下巨錘,錘頭紅光漸熄。他邁動沉重的步伐,走到奄奄一息的柳殘星麵前,麵甲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確認獵物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