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切換,城市上空飄蕩著無數架無人機,來自城市各處的媒體和愛好者們。
鏡頭內,正在上演一幕超越常人想象的追逐。
皎潔的月光為賽博都市披上了一層銀紗,霓虹燈帶在腳下流淌成河。兩道身影,一黑一白,正在城市的頂端飛躍。
朱本豪身形如龍,行進同時不停尋找著落腳點:玻璃幕牆的龍骨、天台邊緣的避雷針基座,橫跨街區的巨型廣告牌。
青色中山裝,黑色老布鞋,化作墨跡在月夜畫捲上揮灑。
形意拳的根基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得心應手,在高處輕靈得如同踏波而行。
與此同時,三尾狐妖則更像月華本身凝聚的珍寶。
怪物四肢並用,在牆上如履平地,銀白的毛髮在月光下流淌著清冷的光輝,三條巨大的狐尾在身後搖曳,保持平衡的同時,也在空氣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她的移動不帶絲毫煙火氣,也不受重力束縛,騰挪帶著優雅,紫眸在月下閃爍著迷離的光,又危險無比。
二者從一棟摩天樓躍向另一棟,身影在全息投影間穿梭,時而掠過正在播放香水廣告的少女眼眸,時而踩過金融數據流組成的瀑布。
月光、霓虹、鋼鐵、玻璃,全是絕美的舞台的一部分。
然而,這份“美”很快就被打破。
幾架無人機試圖靠近獲取更清晰畫麵,成為了微妙平衡的第一個犧牲品。
狐妖隨意揮動一隻利爪,數道氣刃破空而出,將側後方的兩架無人機淩空斬爆,化作兩團小小的火球。
幾乎在同一時間,朱本豪也藉著九尾狐的攻擊作為掩護,想要剷除那些不必要的麻煩。
武者看似隨意地一甩手,實則從腰間的武器袋中摸出幾枚青石和舊銅錢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
又是幾架機器墜落。
(想到一塊去了。)
二者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很默契地朝著對方身後的那些機器發動著攻擊,隻是朱本豪裝做戰鬥打偏的樣子。
氣刃,石子,爪擊,衝拳。
在劈裡啪啦的機械爆炸聲中,朱本豪感覺自己看了一場煙花秀。
清理了煩人的“眼睛”,追逐變得更加純粹,也更加凶險。
雙方不再有任何保留,速度再次飆升,最終同時從棟百米高廈邊緣縱身躍下,身影被下方的黑暗與迷霧吞冇。
朱本豪貼著牆邊滑下穩穩落地,膝蓋微屈卸去下墜的衝擊。
隨後他立刻環顧四周:熟悉的鹹腥海風,鏽跡斑斑的集裝箱,破損的龍門吊,以及遠處漆黑海麵上倒映的破碎月光。
“嘖……”他忍不住咂了一下嘴,眉頭皺起,語氣帶著無奈,“怎麼又是這個鬼地方。”
廢棄碼頭。
命運的舞台,總是將他與最強大的敵人,引向這片被遺忘的邊緣之地。
所以這一次,對手依然棘手:來自神話深處的獵殺者,將引領他再次於這片大地決一死戰。
朱本豪的感歎聲消散在鹹澀的海風中,隨後局勢再次變化。
“小傢夥,你以為,這就是奴家的全部實力了?”
前方,三尾白狐周身妖氣再次爆發,濃鬱的紫黑色光芒朝著武者吞噬過去。
骨骼爆響,肌肉撕裂,毛髮蔓延。
轉瞬之間,怪物膨脹到一頭高達十米的巨獸。而它身後,三條狐尾旁,再有三條破體而出,六條長尾在身後狂亂舞動,遮蔽了一大片夜空。
“六條尾巴?這妖物,還有更強的實力嗎......”壓迫感讓朱本豪呼吸一窒。
“帶著悔恨,去見閻王爺嘛~”六尾狐妖抬起一隻前爪,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拍下。
看似輕巧,實則雷霆萬鈞。
下一秒,武者眼前一黑,四處都是障礙物,來不及躲避,
“當!”
恐怖的風壓撕裂著朱本豪腳下的水泥地麵,咆哮著砸到他的身上。
朱本豪隻來得側身及伸出左臂護在身前,鼓動全身氣勁硬抗。
但在巨大化的狐妖麵前,這力量還是太渺小。
“哢嚓,嘩啦!”
巨力狠狠作用在他身上,他整個人被風壓筆直地推了出去。
身後三個堆疊在一起的金屬集裝箱被連續撞穿,裡麵的貨物由洞口朝外滿天飛著。
最終,他重重砸在第四個集裝箱的內壁上,才勉強止住去勢,緩緩滑落在地。
“噗哈!”武者渾身劇痛,內臟翻江倒海,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中山裝早已破爛不堪,露出下麵青紫交加的皮膚和肌肉。
意識在劇痛中有些模糊,眼前的景物搖晃重疊。
海風,金屬,月光。
同樣的地點,同樣絕望的處境,引出他記憶深處的枷鎖。
那是一個多月前的【盛宴】。
也是這個碼頭,但彼時這裡已非貨場,而是血肉地獄。
天空被赫格羅斯降臨的邪異光芒染成猩紅,無數被感染的市民融合成山巒般的血肉巨獸,正發出震碎靈魂的咆哮。
他,朱本豪,龍紋局特工,曾經在海楓麵前誇下海口,說自己一定會阻止這怪物進一步吞噬城市。
武者的形意拳轟在蠕動的血肉上,獸神之力咆哮,卻如同泥牛入海。
最後看到的,是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觸手,朝著他當頭砸下。
力量在絕對的質量與邪惡麵前顯得如此渺小,意識冇入黑暗之前,是敗北的苦澀與無儘的悔恨。
“呃!”朱本豪左右甩頭,將記憶驅散,掙紮著用手臂支撐起身體。
一時間,那些噩夢般的聲音,跨越時空,在自己耳邊響起。
“你救不了死人,隻能給活人掙條縫!”
“救救我們啊,朱大師,你說過拳法能護蒼生啊!”
“叔叔蠢,叔叔要輸了!”
(你已經敗過一次了,現在還要再敗第二次嗎?)
汗水血水混合著灰塵,從他額角滑落。
朱本豪抬起頭,透過被撞穿的集裝箱破洞,看向月光下那尊六尾搖曳的龐大妖軀,眼神變得凶狠起來。
“這次……我絕不會再敗!”武者抹去嘴角的血跡,凶悍的戰意從他傷痕累累的軀體中緩緩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