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鏽蝕 第258章 菲尼迪

半小時後，市中心邊緣一條狹窄後巷。

幾人被小巴帶到了其中暗藏的一間酒吧。

與周圍閃爍的霓虹和喧囂格格不入，這家名為“凱歐斯”的酒吧門臉極其低調，若非門口懸掛著一個巨大的橘紅色夕陽標誌，很容易就會錯過。

標誌像是凝固的黃昏，在這片混亂的街區角落透著奇異的吸引力。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外界的嘈雜被隔絕。

酒吧內部空間不算太大，燈光昏黃曖昧，陳年酒木和稀有香料的獨特味道往鼻口滲入著。

三人好奇地朝著四周看去。

牆壁是未經打磨的粗糲混凝土，上麵掛著幾幅奇異的油畫。

《伊甸園》是其中最獨特的一幅，不同顏色和形狀的人影交織在一起，看上去年代久遠。

吧檯由一整塊帶著天然紋理的暗色巨石打磨而成，後麵琳琅滿目的酒瓶在光線下閃爍著各色微光。

零散的卡座設計得頗具未來感，卻又用了天鵝絨等複古材質，矛盾而和諧。

幾人找了個靠裡的卡座坐下，拿起羊皮紙酒單，看著上麵一堆諸如“虛空低語”、“天啟世代”、“黃昏懺悔”之類不明所以的名字，都有些茫然。

“幾位看著麵生，是第一次來凱歐斯吧？”一個帶著些許空靈的女聲響起。

回頭望去，一位女子不知何時已站在桌旁。

這家酒吧的主理人，菲尼迪。目光在幾人身上輕輕掃過，尤其在朱本豪的胸口多停留了一瞬，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朱本豪也立刻注意到了對方。武者看似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實則也已經迅速將她打量了一番。

女子有著一頭利落的紫色短髮，髮絲看似隨意地披散，卻有種精心設計過的淩亂美感。

瞳孔是深邃的星空紫色，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菲尼迪唇角勾起，瞧了一眼他們手中的酒單，聲音平和地開口，問法卻與眾不同。

“那麼，諸位今晚是想飲下遺忘，品嚐真實，還是......窺探明日的一角？”

聽起來充滿哲學意味的點單方式，但幾位前同事顯然更習慣傳統選擇。

性格直率的小巴率先打破沉默：“給我來杯威士忌酸吧，經典款總不會錯。”

另一位稍顯沉穩的小莊則介麵道：“我要教父。”

兩種都是酒吧裡常見的經典雞尾酒，穩妥而不會出格，也符合他們此刻想要放鬆又不想費神的心態。

壓力來到了調查社三人這邊。

朱本豪對酒精本就興趣不大，看著酒單上那些花裡胡哨的名字更覺頭疼；張曉是典型的選擇困難症；何目則還在想著平板和老宦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菲尼迪雙眼的星空紫在三人身上流轉片刻，看穿了他們的猶豫，開始引導：“看來三位需要一點指引。不如，交給小店來決定，為你們特調三杯，如何？”

冇等三人表態，她便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吧檯，昏黃燈光下，紫色短髮散落著，折射出銀河的形狀。

很快，經典款便被酒保送來。小巴的威士忌酸澄澈透亮，小莊的教父深沉醇厚。

酒已上桌，氣氛稍微活絡了一些。

小巴和小莊開始聊起以前在局裡的趣事，試圖驅散追悼會帶來的陰霾。

張曉為了活躍氣氛，又忍不住開始發揮他的“特長”。

“誒，大夥，我給你們出個謎題哈！”他一本正經地說，“小明在自助餐廳吃飯時被謀殺了，為什麼？”

（此時朱本豪和何目對視了一眼，顯然已經知道這傢夥要做什麼了。）

小巴想了想：“他是不是被人下毒了？”

“不對！”

小莊猜測：“那就是和旁邊的人發生爭執？”

“也不對！”

朱本豪這次學聰明瞭：“他冇付錢。”

“錯啦老大！”

何目試著推理：“他拿了最後一塊炸雞？”

“哈哈，接近了但不對！”張曉得意地晃著手指，公佈了答案：“因為他倒飲料的時候汁倒（知道）的太多了！”

小巴和小莊的表情僵在臉上，何目無奈地扶住了額頭，朱本豪心裡想：你這傢夥冇救了。

冷笑話成功讓氣氛降至冰點，小巴連忙咳嗽兩聲，強行岔開話題：“說起來，張曉，你小子當初在局裡待得好好的，雖然老是坐冷板凳，但好歹安穩。怎麼就突然鐵了心要調去那個新成立的、聽起來就不靠譜的調查社？”

張曉仰頭灌了一大口小巴的酒，被激得眯了眯眼，隨即放下杯子，臉上露出一絲少見的正經。

“安穩？巴哥，你是知道我性格的。在局裡天天不是整理檔案就是調解鄰裡糾紛，看著那些老油條磨洋工、占著位置不乾人事，我真實憋屈！咱們當警察，不就是為了抓壞人、維護正義嗎？雖然調查社處理的案子是怪了點，但至少是真刀真槍在做事！”

他又喝了一口，感受著喉嚨裡的微麻感，補充道：“而且這酒夠勁，像我的風格！”

話音未落，菲尼迪再次出現，端著托盤，將三杯特調放在麵前。

每一杯都宛如藝術品，並附有簡短而獨特的解說。

一杯色澤暗紅近黑的酒推向朱本豪：“第一杯酒，名字是‘暗劫’。以陳年黑麥威士忌為骨，混入深度烘焙的崑崙雪茶與少許鐵杉浸提液，最後以一滴催化劑收尾。飲下它，說不定能讓你更清晰地感知潛藏在秩序之下正在悄然腐朽的巨獸。”

朱本豪沉默不語。

接著，一杯清澈銀白的氣泡酒輕輕放在何目麵前，內部有白霜不斷生滅：“這一杯叫‘照魂’。基底是經過三次蒸餾的純淨伏特加，融入寒帶銀蓮花蜜與微量活性氣泡水。不僅會讓你微醺，還會讓你的思緒不停，引領你走向風暴彙聚的中心哦。”

最後，那杯跳躍著金白色漸變光澤的酒推到張曉麵前：“最後一杯，叫做‘罡玄’。融合了中國勁酒、柳橙汁、少量能量飲料和一點獨家配方。口感爆炸，能暫時驅散迷霧，讓你感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無所不能。當然，錯覺居多，但勇氣可嘉。”

三人依言品嚐，冇注意到菲尼迪嘴角不易察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