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千機複述著記憶中的話,眼神漸漸變得憧憬.。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可這個人給了我資金、技術,甚至一些‘特彆’的實驗體樣本。”
“他說,隻要我能掌握足夠多的‘情緒能量’,就能重塑這個世界。”他語氣漸漸狂熱,“想象一下吧,朱社長,在這個世界裡麵,冇有痛苦,冇有仇恨,所有人都活在自己最幸福的‘記憶’裡!”
“那你自導自演的工人暴動呢?!”張曉掙紮著吼道,奈米纖維繩開始勒進他的肩膀,“流血的流血,汙衊的汙衊,你也管這叫‘幸福’?!”
言千機輕輕搖頭:“張曉先生,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他按下控製檯的某個按鈕,投影切換成Z市的立體地圖,不同區域標註著色彩各異的數據流。
“你們大家知道,為什麼貧民窟的人最容易接受記憶覆寫嗎?”他話語中帶有一絲憐憫,“因為他們的現實太痛苦了,一點點‘調整’就能讓他們感激涕零。”
隨即他手指劃過地圖,停在工人協會的區域:“但中產階層不同,他們需要‘危機感’。需要有人當反派,才能覺得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
投影再次變化,顯示出暴動新聞播出後,全市對市政廳支援率上升了27%,而畫麵的右上角,【天聲集團】的logo無比顯著。
“看,多簡單。”言千機攤手,“簡單的製造一個共同的敵人,所有人就會團結起來,順便忽略掉真正的剝削者。到時候,你讓他們攻擊誰,他們就咬誰!”
“最開始,我隻是想幫那些孤兒院的孩子。給他們編織一些美夢,讓他們暫時忘記痛苦……”
投影閃過幾個片段。
先是年輕的言千機蹲在病床邊,為一個化療的孩子戴上VR眼鏡。
過了一會,孩子蒼白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大哥哥,謝謝你,我腦子裡麵多了爸爸媽媽的樣子。”
然後,是貧民窟的老人在全息影像中“見到”逝去的親人。
大爺淚流滿麵地向他道謝:“小夥子啊,我現在一回憶我的日子裡,全都是我老伴在陪我,多虧了你啊,你真是個大好人!”
最後,市政廳的官員悄悄找到他,遞上一份合同,標題是《貧民窟疫情輿情管理合作計劃》。
“但後來我發現,所謂的大人物們,原來也在用謊言欺騙每一個人。”言千機的眼神漸漸冰冷,“而且謊言越大,效果越好。”
他猛地攥緊拳頭,投影炸裂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虛假新聞:
《工人協會自導自演襲擊事件》
《政府人體實驗曝光》
《天聲集團解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如果能讓所有人相信同一個謊言,”他輕聲說道,嘴角緩緩揚起,“那謊言,就是真理。”
下一刻,他張開雙臂,彷彿整個世界都拜倒在他的腳下:“而在充滿我的真理的世界,我將指揮所有人,成為終極的王!!!”
“好啦。”
說完,言千機在全息控製檯上輕輕一劃,天聲集團大廳的穹頂緩緩打開。
接著數十塊巨型螢幕緩緩降下,刺目的光開始湧出,一下就吞冇了整個空間。
“準備好了嗎?我來幫助你們,做好解脫的第一步。”聲音在數據流的嗡鳴中變得失真,“你們都來嚐嚐幸福的滋味吧。”
“快閉上眼睛!”朱本豪喊著。
可是來不及了,一旁的技術人員早已死死地卡住幾人的眼皮。
白光一閃,隨後意識開始消失,重組,新的世界慢慢出現在眼前。
朱本豪站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晨霧未散。
形意門的鐘聲悠遠,山風掠過鬆枝,沙沙作響。
冇有敵人,冇有犧牲的師弟師妹。隻是晨光斜照,將木人樁的影子對映在地上。
“朱師兄!”
小師弟蹦跳著跑來,手裡捧著一盞熱茶,白氣嫋嫋。
“言先生又來信了!”
朱本豪接過信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小朱:聽聞形意十二形又有精進,甚慰。
若遇‘龍虎交彙’氣脈不順,可試將心意沉於湧泉,引地氣上行。
在下附上新尋得的《形意古譜》殘頁,盼有所悟。
——千機先生】
信紙邊緣還沾著一點茶漬,像是寫信時不小心碰翻了杯子,但這味道他很喜歡。
演武場中央,朱本豪擺出龍形起手式。
氣行至檀中穴時,那股熟悉的滯澀感又來了。
“阿豪,言先生說的對。”
王昭不知何時站在廊下,素白旗袍外罩著自己的練功衫。
她伸出手來輕點武者的胸口:“龍形屬木,當取柔勁。你總想著‘破敵’,那氣自然就僵了。”
武者怔住了。自己從未見過王昭穿過旗袍,也從未這樣溫柔地笑過。
真好看。
黃昏時,言千機親自來了。
他穿著樸素的棉麻長衫,身上帶著墨香,顯然是剛從書房出來。
“小朱啊。”他拍拍朱本豪的肩膀,遞過一卷竹簡,“我給你帶了《黃帝古譜》全本,前兩天我在洛陽舊書攤尋到的。”
竹簡展開,細細閱讀,那些困擾他多年的心法疑團突然明朗。
晚課鐘響起時,言千機站在山門前揮手告彆。
“銘記於心,”他的聲音混在風裡,“武術為的是‘守’,不是‘殺’。”
另一邊,張曉看見自己穿著筆挺的警服,胸前彆滿勳章。
父親,那個在他記憶裡已經離開的男人,正紅著眼眶為他整理領帶:“兒子,你做的太棒了!爸以你為傲。”
警局走廊裡,同事們鼓掌歡呼,言千機推著蛋糕走出來,臉上洋溢著溫柔:“張警官,生日快樂。”
何目站在諾貝爾獎領獎台上,鏡片後的眼睛閃著淚光。
隻因為台下坐著她的老師們:現實中死於實驗室爆炸的兩位科學家,正用力鼓掌。
言千機作為基金會代表上台獻花:“何博士,恭喜啊!您終於治癒了阿爾茨海默症,拯救了整個世界。”
她從未有過如此的榮耀:老師活著見證她的成功。
最後的光影照在林田身上。
副會長看見工人協會的大廳掛滿錦旗,老許開著新買的轎車帶工友們去旅遊。
病床上的老王頭康複了,正樂嗬嗬地教孩子們刻木雕。
言千機戴著安全帽在工地視察,親手把年終獎金髮給每個工人:“今年利潤好,給大家翻倍。”
在一個冇有剝削的世界裡,資本家成了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