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十三回頭,惡狠狠地看向朱本豪。
“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催動靈力,讓黑炎從裝甲所有縫隙噴湧而出,朱本豪卻早已借力後躍,衝向停屍冷庫方向。
武者的目的,是把對手引入密封狹小的空間,然後近距離解決他。
於是他回頭一看,閻十三果然暴怒追來。
隨後他加快速度,腿下發力,衝了進去。
等到閻十三也落入其中的瞬間。
“小張,現在!”
埋伏在控製室的張曉猛拉閘刀。液壓門“轟”地閉合,十二道合金鎖同時扣死。
密閉冷庫裡,朱本豪丟出武器袋裡的三枚冷凍彈。
“哢!”
超低的溫白霧氣爆發,讓牆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冰晶。
閻十三的機甲關節開始發出不祥的“咯咯”聲,黑炎被壓製得隻剩零星火苗。
“冇用的,耍小聰明!”閻十三強行催動機甲,卻見右腿突然僵住。
新換的屍塊在低溫下慢慢的硬化崩裂:“怎麼可能,我的血肉機甲!”
朱本豪的短棍在冰霧中泛起寒光:“永恒?”
他一棍劈下,閻十三左臂裝甲“哢嚓”斷裂,露出裡麵腐爛的人類手臂。
“不過是具會走路的屍體,束手就。”
朱本豪還未說完,閻十三一聲大吼。
“煞魔附體!”
下一刻,他殘破的裝甲忽然爆裂,金屬碎片和腐肉四濺在半空聚成一張猙獰的鬼麵。
鬼麵由碎骨與黑炎交織而成,眼眶深處翻滾著血沫與怨恨。
閻十三短暫的將身體的部分使用權交給了煞魔,他狂笑著化作一道黑影,消散在冰霧之中。
冷庫裡的溫度並未回升,空氣也變得粘稠如血。
然後,四麵八方響起無數亡靈死前的尖嘯。
千百種的絕望疊加在一起,刺入朱本豪的耳膜。
閻十三的聲音在嘯聲中浮沉。
“好好感受這份恐懼吧,你就是下一個!”
受害者們臨終的絕望衝入腦海,朱本豪半跪在地上。
短棍哐當砸在地麵上,他卻無暇顧及。
他先是變成穿校服的女孩,在坍塌的樓板下編輯簡訊:媽媽我害怕。
頭上滴落的血染紅了螢幕。
隨後,他又化為清晨掃街的清潔工,被黑炎吞冇時,還緊緊握著褪色的平安符;
再後來,他化作懷孕七個月的超市收銀員,在貨架間縮起身體,徒勞地護住腹部。
這些人的最終,無一例外,都被閻十三故意地玩弄,殘忍地殺害隻為了榨取最後的一絲恐懼。
不是戰士的壯烈,也冇有惡徒的癲狂,全部是無辜的受害者。
“感受吧!”閻十三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這些螻蟻般的生命都應該成為我的力量,下一個就是你!”
朱本豪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從唇角滲出。
絕望退去,留下灼燒五臟六腑的怒焰,朱本豪緩緩站直身體。
那些無辜者最後的時刻冇有摧毀他,反而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閻十三!”他咆哮著,“我今天一定會抓到你!”
武者猛地衝出,短棍帶起淒厲的風聲,直劈向黑霧中閃爍的影子。
但這一擊失去了往日的精準,力道雖猛卻偏離了三寸,狠狠砸在牆上,濺起無數冰渣。
朱本豪愣住了半秒。
形意拳講究心靜氣沉,但此刻他的心卻怎麼樣也定不下來。
“嗬嗬嗬,”四麵八方傳來閻十三的嗤笑,“憤怒嗎?正義使者也會被情緒吞噬嗎?”
無數幻象在冰霧中流轉,最終全都凝固成閻十三的笑容,成千上百個他填滿了整個冷庫,在放聲大笑:
“你以為你在為民除害?”
“其實你和我一樣,被情緒支配著!”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宗師風範!”
朱本揮棍橫掃,棍風隻打散一片虛影。
他轉身猛擊,又一個幻象在笑聲中消散。
“太慢了!”幻象齊聲嘲諷,“你的心已經亂了!”
武者第一次完全放棄了防守,在連續擊碎十幾個幻象後,他騰空躍起,全身力量灌注於短棍之上,向著最中央笑得最猖狂的幻象劈下。
“砰!”
棍子結結實實打中了什麼。
閻十三的臉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朱本豪永世難忘的麵容。
鐘離。
滿頭鮮血從額角流下,染紅了他的眼睛。
此刻他滄桑的臉龐充斥著怨恨,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朱本豪,嘴唇張開:
“為什麼?”
短棍“噹啷”一聲掉在冰麵上,滾到鐘離腳邊。
冷庫裡死一般寂靜,隻有鐘離鮮血滴落的聲音。
“滴答。”
“滴答。”
每一聲都敲在朱本豪心上。
“我,不對,你已經死了。”
武者死死盯著鐘離那張流血的臉,用手並列成刀,劃破手臂,刺痛感竄上大腦。
隨後他猛地甩頭,要將這幻象從腦海中硬生生甩出去。
同時,他強迫自己深呼吸,讓刺骨的寒氣湧入肺腑,壓製著翻騰的情緒。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混亂的心跳漸漸平複,武者的眼神重新凝聚。
可在理智回籠的瞬間,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出現。
張曉!
閻十三的目標從來不止他一個。
那個話多但可靠的晚輩,此刻正獨自守在控製室,對這裡發生的變化一無所知。
如果煞魔能侵入他的意識,製造出如此逼真的幻象,那它完全有可能。
他把張曉帶進了這場戰鬥,如果因為自己的失誤,讓那孩子……
“老大?”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小張?”朱本豪猛地轉身。
張曉倒在血泊中,血液還在從他腹部的傷口汩汩流出。
他半靠著門框,一隻手死死捂著傷口,另一隻手向前無力地伸著。眼睛瞪得很大,裡麵充滿了被背叛的驚愕。
“為,為什麼,”聲音氣若遊絲,“老大,你,為什麼襲擊我?”
朱本豪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
一道極致的黑,無聲無息地剝離而出。
下一刻,煞魔閻十三已貼麵而立。
那張破碎的臉上,腐肉與暗紅神經網交織。
他獰笑著伸出手,五指微曲,抓向朱本豪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