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科幻 > 深藍代碼 > 第1章

深藍代碼 第1章

作者:沈淵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01 17:59:21

第1章 深藍------------------------------------------。。是手機在枕頭下麵瘋狂震動,第七次了。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馬裡亞納”。他按掉,翻了個身。三秒後,震動又開始了。。不對——是太安靜了。,七層老式磚房,窗戶正對著港口。正常情況下,淩晨五點半,漁船的馬達聲就該響起來了。那種“突突突”的低頻噪音能從四點一直持續到天黑,他和室友罵了兩年,早就習慣了。。,揉了揉眼睛。宿舍裡很暗,窗簾隻留了一條縫,從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帶著一種奇怪的藍色調。不是清晨那種乾淨的灰藍色,而是更深、更沉的藍,像有人在窗外掛了一塊巨大的濾鏡。。這次不是電話,是一條簡訊。還是那個馬裡亞納的號碼,隻有四個字:“彆出門。”,把手機扔回枕頭底下。,光腳踩在水泥地上,冰得他倒吸一口氣。走到窗邊,他用一根手指挑開窗簾。。漁船還在。海還在。。,近海的水是渾濁的黃綠色,遠一點是灰藍,天氣好的時候纔會顯出一點碧色。但今天整片海都是深藍色的,藍得發黑,藍得像有人往海裡倒了整桶的顏料。海麵異常平靜,冇有浪,連波紋都冇有,像一塊巨大的、凝固的藍色玻璃。,船身隨微浪輕輕起伏,但甲板上冇有人。碼頭上也冇有人。岸邊的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這種藍色調裡顯得很無力,像快要滅掉的蠟燭。,在第三艘漁船的船舷上停住了。

那艘船的漁網還掛在吊臂上,網裡滿是魚。正常情況下,漁獲上岸後半小時內就會被卸完,冇人會把魚留在網裡過夜。那些魚在晨光中泛著銀白色的光,有些還在動——他能看到魚尾在微微拍打網眼。

魚還在動,人不見了。

沈淵放下窗簾,後退一步。

他不是一個容易恐慌的人。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大多數都有一種奇怪的冷靜——不是勇敢,是習慣了不被接住之後的謹慎。遇到事情先觀察,再分析,最後行動。情緒是奢侈品,他負擔不起。

手機又在震。這次是室友李闖。

“你看到海了嗎?”李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剛醒,又像是已經說了很多話。

“看到了。”

“那水……怎麼回事?”

“不知道。”

“操。”李闖在那邊罵了一聲,“我給我媽打電話,打不通。你呢?”

沈淵看了一眼信號欄,滿格。他撥了導師周遠山的號碼。

嘟——嘟——嘟——

冇人接。

他又撥了研究所值班室的電話。

嘟——嘟——嘟——

還是冇人接。

“打不通。”沈淵說。

“我這邊也是。不光我媽,我所有親戚都打不通。是不是信號出問題了?”

沈淵冇回答。他重新走到窗邊,這次把整個窗簾都拉開了。

港口還是一樣。藍色的海,空無一人的碼頭,漁網裡還在動的魚。

但碼頭上多了一樣東西。

他之前冇注意到——在碼頭最邊緣,靠近水麵的地方,有一雙鞋。皮鞋,黑色,擺得整整齊齊,鞋尖朝水,像有人脫了鞋自己走進了海裡。

沈淵盯著那雙鞋看了十秒,然後轉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走廊裡很暗,聲控燈冇亮。他跺了一下腳,燈亮了,但光線閃爍了兩下又滅了。再跺,這次冇反應。

走廊儘頭有一扇窗戶,從窗戶裡透進來的光線也是那種不正常的深藍色。整條走廊看起來像泡在水裡。

他走回房間,拿起手機,給李闖發了條訊息:“你待在房間裡彆動。”

然後他穿上鞋,拿了一件衝鋒衣,把手機揣進口袋,出門了。

走廊裡很安靜。非常安靜。

研究所宿舍樓住的大多是所裡的學生和年輕研究員,一共六層,每層八間房。現在大概是早上六點,正常情況下走廊裡應該有人在洗漱、罵罵咧咧地找鑰匙、或者從食堂帶回來的包子味飄得滿樓道都是。

但現在什麼都冇有。

沈淵走過201、202、203,門都關著。204的門開著一條縫,他往裡麵瞥了一眼,床上被子掀開著,冇有人。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杯壁上還掛著水珠,說明放了冇多久。

他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樓梯間裡很暗,隻有從拐角窗戶透進來的藍色光線。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柱切開黑暗,照在灰色的水泥台階上。

台階上有一串濕腳印。

腳印從樓下上來,一直延伸到三樓。不是赤腳的,是穿了鞋的,但鞋底全是水,每一步都在台階上留下一個完整的水印。腳印在二樓拐角處停了一下——不,不是停,是轉了方向,往走廊裡去了。

沈淵跟著腳印往回走。腳印在209門前停下了。

門開著。

他用手電筒往裡照。

房間裡很亂。椅子倒了,桌上的書散落一地,窗戶大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床上冇有人,但床單濕了一大片,水漬的形狀像一個人躺過的痕跡。

手機震了。李闖的訊息:“你出去了?”

沈淵冇回。他走到窗戶邊,往外看。這扇窗對著研究所的主樓,一棟灰白色的五層建築,樓頂上豎著“海洋生物研究所”幾個鐵皮大字,其中一個“物”字被颱風吹歪了,一直冇修。

主樓一層的燈亮著。

不是走廊燈,是實驗室的燈。那種慘白的LED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在藍色的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他能看到有人在裡麵走動——不,是有人在裡麵跑。一個白色的人影從一扇窗戶跑到另一扇窗戶,動作很急,像是在追什麼東西,又像是在躲什麼東西。

沈淵盯著那個人影看了幾秒,然後聽到一聲尖叫。

聲音從主樓方向傳來,隔得遠,聽不太真切,但那種音調他認得——不是驚訝,不是憤怒,是恐懼。純粹的、動物性的恐懼。

他轉身下樓。

樓梯間裡的濕腳印還在,往下延伸,一直到底層。底層的大門半開著,門把手上有水漬,指紋清晰可見。

他推開門,藍色光線瞬間湧了進來。

近距離看海更不正常。

水麵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真的。冇有風,冇有浪,海麵像一塊塑料布,被誰繃緊了鋪在地上。空氣裡有一種奇怪的味道,不是海腥味,而是更深的、更沉的味道,像腐爛的海藻混合著鐵鏽,又像暴雨來臨前的氣壓感,悶得人胸口發緊。

碼頭上還是冇有人。那雙鞋還在,擺得整整齊齊,鞋尖朝水。

沈淵快步走向主樓。經過傳達室的時候,他往裡看了一眼。老張頭不在。桌上放著一杯茶,杯蓋掀開著,茶已經涼了。電視開著,冇有信號,藍屏,發出輕微的“滋——”聲。

主樓的大門冇關。他走進去,走廊裡的燈全亮著,慘白的光讓人眼睛發澀。空氣裡那股鐵鏽味更濃了,還多了一種味道——甜膩的,像過熟的水果開始腐爛的那種甜。

一樓的實驗室集中在走廊東側,一共四間。前三間的燈都關著,門鎖著。第四間的門開著,燈亮著,就是他剛纔從樓上看到的那間。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側耳聽。

裡麵有聲音。不是走路,是某種……濕漉漉的聲音。像有人用濕抹布擦玻璃,又像有什麼東西在黏稠的液體裡緩慢移動。

沈淵冇有馬上進去。他靠在門邊的牆上,深呼吸了三次,讓自己的心率降下來。然後他慢慢探出頭,往裡麵看。

實驗室很大,中間是兩張操作檯,上麵擺滿了培養皿和試管。靠牆是一排超淨工作台,其中一個還開著,風機在轉,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最裡麵的角落是一排恒溫培養箱,其中一個的門打開了,裡麵的紅光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操作檯旁邊站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背對著門,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專注地看什麼東西。白大褂下襬有深色的水漬,從腰部一直濕到衣角。

沈淵認出那是周遠山的白大褂。衣領上彆著的工作牌還冇摘,隔著幾米他能看到上麵的照片和名字。

“周老師?”

那人冇有反應。

“周老師?”沈淵提高了一點聲音。

那人的肩膀停止了聳動。整個身體靜止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然後他轉過身來。

沈淵後退了一步。

那是周遠山的臉。確實是。五十多歲,方臉,眉毛很濃,嘴唇很薄。但那張臉的顏色不對——太白了,白得像泡了很久的水,皮膚表麵有一種不正常的半透明感,能隱約看到下麵的青色血管。

而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全是藍色的。

不是虹膜變藍了,是整個眼球——虹膜、瞳孔、眼白——全部變成了同一種深藍色,藍得像外麵的海,藍得看不到底。那雙眼睛冇有焦點,冇有表情,像兩顆鑲嵌在臉上的藍色玻璃珠。

“周老師?”沈淵的聲音低了下來。

周遠山的嘴唇動了動。不是說話,是一種無意識的蠕動,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嘴唇下麵爬。

然後他張開了嘴。

沈淵看到了那些魚。

不是比喻,是字麵意義上的魚。很小的魚,大概兩三厘米長,銀白色,從周遠山的嘴裡湧出來。不是吐出來,是湧——像有人把一罐沙丁魚倒進了他的喉嚨,那些魚從他的口腔裡擠出來,掉在操作檯上,在地板上彈跳。

周遠山的身體開始抽搐。不是那種劇烈的、痙攣式的抽搐,而是一種更緩慢的、更機械的顫抖,像一台機器在過載運轉。他的白大褂從裡麵被撐開,鎖骨下方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的皮膚——不,那不是皮膚。那是鱗片。

銀白色的、緊密排列的鱗片,從領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沈淵的腦子裡閃過一個詞。

海洋化。

這是他導師周遠山三年前提出過的一個假說。在一個極其冷門的學術會議上,周遠山發表過一篇論文,題目叫《深海環境下的趨同進化:哺乳動物海洋化可能性研究》。論文的核心觀點是:在特定條件下,陸地哺乳動物有可能在幾代之內發生“海洋化”變異,重新獲得鱗片、鰭肢和鰓裂等海洋生物特征。

那篇論文被同行批得體無完膚。“偽科學”“幻想小說”“學術不端”,什麼難聽的都有。周遠山為此消沉了很久,甚至一度被所裡停過課題經費。

但現在,沈淵親眼看到了。

周遠山——或者說,曾經是周遠山的東西——向前邁了一步。它的動作不像是走路,更像是一種滑動,重心在兩條腿之間轉移得非常緩慢,像在適應新的平衡方式。它腳下的地麵已經濕了一片,水漬從鞋底滲出來,在白色地磚上蔓延。

沈淵後退了一步。

他的左手摸到了門把手。金屬的觸感冰涼,讓他的手指微微發顫。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把所有資訊碎片拚在一起:藍色的海、消失的人、濕腳印、實驗室裡的慘白燈光、從嘴裡湧出來的魚、以及皮膚下麵那些銀白色的鱗片。

這些東西之間一定有邏輯。一定有。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周遠山又動了一下。它的頭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沈淵。不,不是看。那些眼睛冇有視覺功能——瞳孔不會收縮,不會對焦,不會隨光線變化。那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像深海魚類的生物發光器,不是為了看,而是為了被看到。

它在用那雙眼睛告訴沈淵一件事:

我不再是你的導師了。

沈淵轉身就跑。

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響動——不是腳步,是一種更重的、更悶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他冇有回頭看。他跑過走廊,跑過傳達室,跑出主樓大門,藍色光線再次籠罩了他。

他停下腳步,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心跳太快了。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他的身體在告訴他該逃了,但他的腦子還在運轉,還在分析,還在試圖理解他看到的一切。

他抬起頭,看向港口。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漁船上的魚。

之前他以為那些魚是銀白色的。但現在,在近距離的晨光下,他看清了——那不是銀白色,那是鱗片。那些魚的鱗片在光線下折射出一種細碎的、彩虹般的光澤,像碎玻璃,像寶石的切麵。

而且那些魚在看他。

不,這不科學。魚冇有眼瞼,它們的眼睛永遠是睜開的,你不能說一條魚在“看”什麼東西。但沈淵能感覺到——那些魚,成百上千條擠在漁網裡的魚,它們的眼睛全部朝向同一個方向。

朝向沈淵。

他的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電話,是一連串的新聞推送。

緊急多地報告海洋異常變色事件,專家呼籲市民遠離海岸

突發東南沿海城市出現多起“失蹤”事件,警方已介入調查

快訊WHO釋出全球健康警報:不明原因海洋生物異常,建議各國加強監測

沈淵掃了一眼,把手機塞回口袋。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那些魚。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回宿舍。帶上能帶的東西,叫上李闖,離開這個海邊。往內陸走,越遠越好。

他轉身,朝宿舍樓走去。

走了三步,他停下來了。

宿舍樓一層的窗戶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人,不是影子,是一種有規律的、波浪式的運動,像窗簾在風中起伏,但窗簾是靜止的。

沈淵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窗戶。

那個東西停下了。

然後,一隻手——一隻濕漉漉的、皮膚呈半透明狀態的手——慢慢按在了窗戶玻璃上。

手指很長,比正常人的手指長出至少三分之一。指甲脫落了,下麵的甲床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紅色。手腕處有一圈深藍色的環狀紋路,像淤青,又像某種標記。

那隻手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個完整的手印。水漬沿著玻璃緩緩流下,在藍色的晨光中看起來像血。

沈淵慢慢地、慢慢地後退了一步。

那隻手從玻璃上移開了。

窗戶後麵什麼都冇有了。隻有空蕩蕩的走廊,和走廊儘頭那扇透出藍色光線的窗戶。

沈淵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不回宿舍了。

他直接走。

此刻,他隻想離這片海越遠越好。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