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之墟 第3章

第3章 暗流------------------------------------------，往往就在你身邊。。，而是因為太合理了——一個前科學院研究員，被貶到礦站當醫生，恰好遇到覺醒的墟族後裔，然後主動提出合作。這種劇情在礦區流傳的星際小說裡到處都是，現實中往往意味著陷阱。“我需要證據。”林深把墟能光球收回體內，但保持警惕，“證明你的身份，證明你確實能幫到我，以及證明你不是聯邦的臥底。”。她從白大褂內兜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卡片，扔給林深。卡片表麵有一層淡淡的藍光紋路，和墟能的光芒如出一轍，但更加複雜精緻。“科學院身份卡，裡麵有我的全部履曆和科研成果。”白素說，“你可以用墟能啟用它，它會顯示隻有共鳴者才能讀取的資訊。如果我是聯邦的臥底，不會給你這種東西。”，猶豫了一秒，然後輸入一縷墟能。卡片表麵的藍光紋路亮起，投射出一片光幕，懸浮在空中。光幕上密密麻麻地顯示著白素的個人資訊——白素，女，33歲，星環城科學院墟族文明研究所副研究員，曾參與十二項國家級科研項目，發表論文四十七篇，獲得星環城青年科學家獎……最後一條記錄是：2189年，因實驗事故被開除公職，調往柯伊伯礦帶醫療站。“實驗事故？”林深看向白素。，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痛楚：“我主持的一項墟族基因實驗出了偏差，導致三名誌願者墟化死亡。聯邦軍事法庭判定我負有責任，剝奪研究員資格，終身不得從事科研工作。”“所以你來礦站當醫生？”“聯邦需要有人處理礦工的墟化症狀，這種活冇人願意乾。我算是廢物利用。”。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她確實有理由恨聯邦，也有動機尋找墟族後裔來“翻盤”。但如果她說的是假的，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劇本，那這個女人的演技可以拿星環城電影節最佳女主角。“你說聯邦在追捕墟族後裔？”林深問。：“墟族後裔是人類與墟族的混血，天然具備極高的墟能共鳴效率。聯邦從三十年前就開始秘密搜捕這類人，進行人體實驗，試圖破解墟族基因的秘密。據我所知，至少有兩百名覺醒的墟族後裔被送進了聯邦的秘密實驗室，冇有人活著出來。”“為什麼？”

“因為墟族基因和人類基因存在排異反應，隻有極少數人能在覺醒後存活下來。聯邦的實驗手段太粗暴，他們不在乎實驗體的死活，隻要能提取出一點有用的數據就行。”

林深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他不是為那些素未謀麵的同族憤怒，而是為自己隨時可能成為實驗體而恐懼。

“你怎麼知道聯邦在追捕墟族後裔？你不是被剝奪資格了嗎？”

白素的嘴角微微上揚：“被剝奪資格不代表失去人脈。科學院的幾個同事還在為我做事，他們會定期把聯邦的最新動態發給我。一週前，他們告訴我，聯邦在柯伊伯帶探測到異常的墟能波動，推測可能有墟族後裔覺醒。他們派了一支安全小組過來調查，就是前兩天到礦站的那批人。”

“所以你是來救我的？”

“我是來救我們兩個的。”白素糾正道，“我需要一個墟族後裔來完成我的研究，你需要一個知道怎麼躲過聯邦追捕的人。這是互惠互利。”

林深把身份卡還給她，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給我時間考慮。”

白素接過卡片，點了點頭：“你有一週時間。一週後，你那份異常的醫療報告會被聯邦安全域性調取，到時候他們會直接來礦站抓人。在那之前，你必須離開這裡。”

她轉身離開了觀察艙，白大褂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艙門關閉，隻剩下林深一個人站在透明的合金窗前，和外麵浩瀚的宇宙對視。

一週。

他在這個礦站待了四年，現在隻剩下最後一週。

林深回到生活艙後冇有睡覺，而是盤腿坐在床上，閉目冥想。墟族傳承給他的記憶碎片裡有關於墟能修煉的方法，他需要儘快掌握。

記憶中，墟能修煉分為三個步驟：感知、共鳴、操控。感知是基礎，他已經能做到；共鳴是核心，需要讓體內的墟能和外界墟能達成共振；操控是應用，將墟能轉化為實際攻擊或防禦。

他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在丹田的墟能核心上。核心像一顆微型的恒星，緩慢旋轉，散發著藍色光芒。他引導墟能從核心流出，沿著經脈分佈到全身，然後從皮膚毛孔中滲出，與外界墟能接觸。

一開始，內外兩種墟能相互排斥，像磁鐵的同極相斥，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林深冇有放棄，調整墟能的頻率，尋找那個可以和諧共振的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意識感知到的。那是外界的墟能在他引導下開始振動的頻率，像無數根琴絃被撥動，發出宇宙最原始的樂章。

共鳴達成了。

林深睜開眼，發現整個房間的墟能礦石都在發光，藍白色的光芒將鐵皮盒子照得通明。他能感知到礦站每一個角落的墟能分佈——倉儲區的礦石堆得像小山，動力反應爐熊熊燃燒，生活區的礦工們身上帶著微弱的墟能輻射，還有……

還有那八個聯邦安全域性的人，聚集在礦站上層的會議室裡。他們的墟能波動很有規律，像軍隊的編製一樣整齊，每個人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共鳴者。

林深試圖感知他們談話的內容，但墟能無法傳遞聲音，隻能感知能量波動。他能感覺到那些人的情緒——緊張、期待、還有一些殺意。

他們在等。

等他的醫療報告？還是等更多的增援？

林深收回感知，墟能緩緩流回核心。他需要更強的力量才能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白素說他有一週時間，但他不打算等那麼久。三天，最多三天，他就要離開這裡。

第二天上工，林深發現礦站的氣氛變了。

工頭趙鐵柱被叫去站長辦公室談了兩個小時，回來時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冇有像往常一樣扯著嗓子罵人，而是沉默地巡視礦區，偶爾停下來盯著某台設備發呆。

“老趙怎麼了？”王胖子小聲問林深。

“不知道。”林深說，但其實他知道——站長劉明遠肯定告訴他安全域性要接管礦站了。

果然，下午的工前會上，趙鐵柱站在高台上，用沙啞的聲音宣佈：“從明天起，礦站進行安全大檢查，所有采礦作業暫停三天。各位回宿舍待命，冇有許可不得離開生活區。”

工人們炸開了鍋。暫停作業意味著停工，停工意味著冇有加班費，而礦工的底薪低得可憐，靠加班費才能養活自己。

“安靜！”趙鐵柱吼了一嗓子，台下頓時鴉雀無聲，“這是站長的命令，誰有意見去找他談。散會！”

工人們罵罵咧咧地散了。林深冇有跟著走，而是走到趙鐵柱身邊。

“老趙，到底出什麼事了？”

趙鐵柱看了看四周，確認冇人，才壓低聲音說：“安全域性的人在找一個人，說是混進了礦站的危險分子。站長讓他們搜，條件是不能影響生產。那幫人嫌麻煩，乾脆讓停產三天，把所有礦工一個個排查。”

“找什麼人？”

“不清楚。安全域性的人嘴很嚴。”趙鐵柱揉了揉太陽穴，“媽的，這幫人來了就冇好事。你這兩天少出門，彆惹麻煩。”

林深點點頭，轉身離開。他的心跳加速，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們不是在找“危險分子”，而是在找他。白素說得對，聯邦已經鎖定了礦站，隻是還不能確定具體是誰。暫停生產、逐個排查，這是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

他隻剩三天？不，也許隻剩一天。

林深冇有回生活艙，而是去了醫療艙。白素正在整理藥品，看到他來，冇有驚訝。

“安全域性要排查礦工。”林深開門見山。

“我知道。”白素頭也不抬，“明天開始，按工號順序逐一檢查。你是E-4427，大概在後天。”

“我後天就會被抓。”

“不一定。”白素放下手裡的藥瓶，轉過身看著他，“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白素走到牆邊，按下一個隱藏的開關。牆壁上的醫療櫃移開，露出一道暗門。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黑洞洞地通向未知深處。

“礦站的應急逃生通道，建於2091年，連接礦站和地表的一個隱蔽出口。”白素說，“這是當年建造時秘密設計的，隻有站長和首席工程師知道。前首席工程師是我的人，他把地圖給了我。”

“你怎麼會有這麼多‘你的人’？”林深狐疑地問。

白素微微一笑：“我在礦站待了三年，不是白待的。這裡的人對聯邦不滿的多的是，我隻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發泄不滿的渠道。”

林深看著那條黑暗的通道，問：“這條通道通向哪裡？”

“地表的一個小隕石坑，那裡藏著一艘小型飛船，六人座，躍遷引擎完好。”白素說，“我們今晚就走。”

“我們？”

“當然是我們。我說過，這是互惠互利。”

林深沉默了幾秒鐘。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之一——留在礦站，等安全域性排查，九死一生；跟著白素逃跑，前途未卜，但至少有一線生機。

他選擇了後者。

“幾點？”

“晚上十一點，換班時間，安保最鬆懈。”白素說，“你回去收拾必需品，什麼都不要帶多，一件換洗衣物就好。十點半到醫療艙集合。”

林深點頭，轉身就走。

身後，白素的聲音傳來：“林深。”

他停住腳步。

“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趙鐵柱。”

“……我知道。”

晚上十點半，林深準時到達醫療艙。

他隻帶了一個小揹包，裡麵有趙鐵柱送他的那把舊匕首、一張母親（孤兒院院長）的照片、以及三管高濃度墟能礦石精華——這是他從礦區偷偷攢下的，準備用來修煉。

白素已經在等他了，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飛行服，和白天那個白大褂醫生判若兩人。她的頭髮紮成馬尾，腰間彆著一把能量手槍，手上提著一個金屬箱子。

“走。”她推開暗門，率先走進通道。

林深跟上。暗門在他們身後無聲關閉。

通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兩側是粗糙的岩石壁，頭頂每隔十米有一盞昏暗的應急燈。空氣潮濕而悶熱，帶著一種久未通風的黴味。兩人快步前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麵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左邊通向地表，右邊通向礦站核心。”白素指了指左邊，“我們走左邊。”

“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林深說。

“我研究這條通道研究了三個月。每一條岔路、每一個通風口、每一個結構弱點，我都爛熟於心。”白素推開左邊通道的鐵門，“逃跑計劃不能有任何差錯，否則就是死。”

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坡度越來越大。林深用墟能強化腿部肌肉，輕鬆跟上白素的步伐。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微弱的亮光——不是應急燈那種昏黃的光，而是銀白色的月光。

不對，不是月光。柯伊伯帶距離太陽太遠，不可能有月光。

那是星光，直接照射進來的星光。

通道儘頭是一扇半掩的鐵門，門外是一片佈滿隕石坑的荒原。灰白色的地表在星光下泛著冷光，地平線儘頭是無儘的黑暗。這裡是小行星的地表，冇有大氣層，冇有生命，隻有永恒的寂靜。

白素從金屬箱裡取出兩套真空防護服，扔給林深一套：“穿上。外麵是真空。”

兩人快速穿好防護服，檢查密封性和維生係統。林深的麵罩顯示屏上跳出各種數據：外部溫度零下210度，氣壓為零，輻射值正常。

白素推開鐵門，踏上地表。林深緊隨其後。

銀白色的星光灑在荒原上，像一層薄薄的霜。遠處的隕石坑邊緣，停著一艘小型飛船，銀灰色外殼，流線型設計，比礦站的穿梭機先進得多。

“你從哪兒弄來的？”林深驚訝地問。

“科學院的人幫我搞到的。”白素跳進一個隕石坑，朝飛船跑去，“走吧，趁安全域性還冇發現。”

兩人跑到飛船旁邊，白素在艙門麵板上輸入密碼，艙門無聲滑開。內部空間不大，有六個座位和一個小貨艙。白素坐到駕駛位，啟動飛船係統；林深坐在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引擎啟動，微微震動從座椅傳來。飛船緩緩升空，揚起一片灰塵。

就在這時，礦站方向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燈。通訊頻道裡傳來安全小組組長的聲音，冷硬如鐵：“未知飛船，立即降落接受檢查，否則我們將開火！”

白素冇有理會，推動操縱桿，飛船加速衝向太空。

三秒後，礦站的防空炮開火了。

一道道藍色的能量光束從身後追來，擦著飛船掠過。白素的駕駛技術出乎意料地好，飛船像一條銀色的魚在光束間穿梭閃避。

林深緊緊抓住扶手，手心冒汗。

“坐穩了！”白素大喊一聲，按下了躍遷引擎的啟動按鈕。

飛船前方出現一個藍色的光點，迅速擴大成一個旋轉的能量漩渦。飛船一頭紮進漩渦，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拉伸，星光被拉成無數細長的線條。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躍遷成功。

林深透過舷窗看去，身後的小行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星空。主序星的光輝在前方閃爍，那是天狼星，距離太陽係8.6光年。

他們逃出來了。

白素靠在座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歡迎來到真正的宇宙。”

林深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那片陌生的星空。他知道，這隻是逃亡的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麵。

但至少，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