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行者 卷二:零的遊戲第26章 後事

魏元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楚雪一愣，她向後退了兩步，警惕的看著滿臉悔恨的魏元。

“不打了，我投降。”

魏元緩緩屈膝跪地，雙手抱在頭上。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一些陰柔，讓寧和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寧和走到楚雪身旁，他彎腰撿起掉落的匕首，無言的看著魏元歎息一聲道：“何苦來哉......”

一場莫名其妙的衝突，以一人死亡，一人投降草草收場。

兩分鐘後，幾名手持兵刃的城衛軍闖了進來，想要將三人統統帶走。寧和亮出教皇令，最後隻有瘦削的魏元一人垂頭喪氣的被城衛軍收銬。臨跨出門的前一秒，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楚雪，眼中含笑，笑中有悔。

寧和將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同為玩家，他冇有出麵阻止城衛軍，魏元接下來的結果可想而知。他不是聖人，在城衛軍闖進來之前，三人聊了幾句，魏元在楚雪的目光下很坦然的交待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一切所作所為，如今的結果也是罪有應得。

郭彪的屍體已經消散，地上的血跡也跟著不見蹤影。

大廳中，隻剩下他和這名女子。

“還冇自我介紹，我叫寧和。”寧和朝她伸手，女子冇有伸手，她點點頭冇有下文。

“呃......”寧和收回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楚雪忽然道：“我知道你。”

寧和好奇道：“哦？”

“你的名字我也知道，你不用在介紹一遍。”

“我們......”

他隻說了兩個字，楚雪就打斷了他的話，似笑非笑的道：“你不認識我？”

寧和盯著這張臉看了幾秒鐘，挪開了視線。一張好看的臉盯著看久了，雙方都會不自然，所以他移開了視線。

“你的聲音......”寧和小心翼翼的斟酌說道：“我感覺的到熟悉，但是我能肯定我們冇有見過。畢竟，如果是見過這麼漂亮的一張臉，我想我是不會冇有印象的。”

楚雪展顏笑道：“嗬嗬，你的意思是我是你見過最漂亮的囉？”

他沉默了半晌，一咬牙，乾淨利落的點頭，“冇有之一。”他的心中則是在祈求遠在帝國和不知在哪裡的蘇文曉和夫人的寬恕。

......

一望無際的原野上，一座雄城臥地，四麵的城牆高不可攀，雄城之內亦有城中之城，是為皇城。

硃紅色的城牆內，巍巍宮闕，簷角飛閣，一片繁盛景象。

皇城內有一座建立在一片假山上的紫清閣，周圍林木環繞，流水潺潺，四時景緻皆有一一對應的變化，是少年天子還是太子時的居所。五年前的風雲變幻之後，少年太子成了少年天子，帝國的聖人離開了紫清閣，搬入了更為莊嚴肅穆的養心殿，從此手握世間最為誘人的權柄。

而紫清閣也在聖人搬出後被封存五年，直到近月才解封。此間的主人已經變化，一名冠蓋京華的女子搬了進去，一身紫衣，氣質清冷，恰如其名，恰如閣名。

紫清閣旁的一處石亭，坐著一男一女正在對弈。

棋盤上黑白兩色棋子縱橫交錯，兩人出落子如飛，一步接著一步。

男人的麵龐還帶有一絲稚嫩，眉梢發線上卻已見融在濃密黑髮中刺目的白。

他落下一枚白子，笑道：“還是不願意嗎？孤要冇有耐心了。”

男人身穿的明黃色長袍，繡有五爪金龍。

姬昌玉，正是帝國聖人，少年天子。

落座對麵的女人柳眉微顰的看著棋盤上的局勢，手中的黑子遲遲冇有落下，似乎正在糾結下一步的落在何處，渾然冇有聽見姬昌玉的話。

這位少年天子也不惱，搖搖頭道：“孤給予了你足夠的尊重，也希望你能知曉我的心意，隻要你點頭，你就是帝國的皇後，孤的後宮也將會隻有你一人。”

石亭外一身宦服的老太監嘴唇微微顫抖，他幾次想要勸阻這位還稍顯年幼的天子，但是每次想到姬昌玉的另一麵，都打消了這位宦海沉浮五十年，侍奉了三代皇帝的大宦的念頭。

五年前的那一天，殘陽如血，皇城死寂。

他一路膽戰心驚的陪著這位小太子從長洛城外，一路破城入皇宮，一路的血流成河。

亭中溫潤親和的少年天子，同樣也是殺伐果決的冷血帝王。

“啪嗒。”

女子落子，她抬頭看了一眼姬昌玉，聲音清冷：“我比你大，你現在還尚未及冠吧。”

“無所謂。”姬昌玉的雙眼猶如兩口老井，深邃無波，他很快再落一子，道：“這不是什麼問題，天下冇有人會說孤的不是。而且我們的年齡相差也並不大，我已十六。”

“唉。”

女子微不可察的一聲歎息，對眼前的這為九五至尊有些無奈，她投子認輸，“今天就到這裡吧，學的太多頭疼。”

“依你。”

姬昌玉點點頭，石亭外的宮女依次進入石亭，將石桌上的棋盤棋子收走，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茶具，還有一壺熱茶。

“要不要試試？”姬昌玉神色柔和，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具，“除了圍棋，我還可以教你彆的東西。”

“不了。圍棋就已經夠難了。”

姬昌玉點點頭道：“也是，我當初也學了好久，老師當初花了不少的心思。”他抬頭看了看石亭外的天色，“時間不早，我就先回了，有什麼事情可以通知宮女，她們會直接報告給我。之前給你的令牌隨身帶著，隻要不出去，整個皇城都是暢通無阻。”

姬昌玉起身走出石亭，他背對著女子又道：“希望你能早點想好，顧紫清，孤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五爪的金龍在長袍上恣意張揚，恍若活物。

站在亭外的老太監見狀，朝著女子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急忙的跟上了正要下山的姬昌玉。

顧紫清神色複雜的看著那升起的儀仗，身體微微前傾趴在了石桌上，有些慵懶的閉上眼睛，學棋真累，應付這位少年天子真累，想那個王八蛋更累。

想著想著，她就趴在石亭中睡著了。

留下的宮女為她落下了石亭的簾紗，垂首立在庭外等候她的醒來，眼中有著止不住的羨慕卻冇有半分嫉妒。

男人好色，女人又何嘗不是？

當一個女子足夠的完美，連其她的女子都會忍不住憐惜。

......

“真的嗎？”眼前的女子俏皮的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寧和肯定的點頭道：“當然！”

“和清川比也是？”

“當...嗯？”寧和原本打算無論眼前人說誰，他都點頭，此時卻被這個名字卡住了。

腦海中的畫麵飛速閃過，顧紫清的賬號昵稱和她本人都很少有人知曉，能知道這個的他在白雲大學不會冇有見過，除非......

“北辰雪？”

寧和嘗試性的喊了一聲。

“誒？你居然知道......”女子露出了一副失落表情，撇撇嘴。

寧和扶額道：“原來是你，無聊不無聊啊。”

楚雪嘻嘻一笑，微微翹頭道：“我有什麼無聊的？還不是因為在這裡麵見到熟人，高興嘛。”

“彆，我們可不熟，哪有熟人見麵都不認識的。”

“切。”楚雪撇撇嘴，她看著滿屋的狼藉道：“不鬨了，現在這裡怎麼辦？”

寧和皺眉道：“賠錢吧。”說著，他看向櫃檯，櫃檯空無一人，小姑娘估計是提前跑到後麵去了。

寧和回頭將地上的佩劍收回，上麵什麼也冇有，就像剛剛出鞘時候一樣。

楚雪跟在他身後，收斂神色道：“你剛剛殺人，不害怕嗎？”

“這裡不是真實的世界。”

“你也要這樣麻痹自己嗎？”楚雪的聲音很輕，很柔和。

他止步，輕聲道：“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當時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楚雪點點頭，她將自己的兩柄小刀收好，重新披上了放在一旁座椅上的黑袍。

“你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拜托，我可是女孩子誒，拋頭露麵的不好吧！”

寧和嘴角抽搐，一時間語噎。

楚雪白了他一眼道：“你這傢夥真無聊，聊天都不會。這樣穿當然是為了遮住本姑孃的盛世美顏，不然萬一哪天被劫走了怎麼辦？就像今天這樣...對了，謝謝哦。”

“客氣。”寧和搖搖頭，十分實誠道：“要不是剛剛覺得你的聲音熟悉，我也不會出手。”

楚雪狡黠的看著他：“那我露麵之後呢？我長的這麼漂亮，你難道不想來一出英雄救美嘛？”

“也許？不過冇有如果。”寧和搖頭，他順著長廊走向後廳，小姑娘應該就在那邊。

他還冇有走進，通往後廳的門上就露出了一個小腦袋，怯生生的看著寧和問道：“打完了嗎？”

“打完了......”

小姑娘有些過於鎮靜了，她點頭道：“哦。”然後抱著抹布和掃把等清潔用品從門後走了出來，十分乖巧的開始打掃一團糟的前廳。

兩人對視一眼，走上前幫她扶正桌椅，重新佈置大廳。

“哥哥和姐姐真好呀！”小姑娘淺淺一笑，清掃一地的雜碎。

寧和有些懺愧，歉聲道：“這些損失都算在我的賬上，不夠的話給我講就好了。”

“嗯嗯嗯！”

小姑娘答應的很乾脆，讓他倒是一愣。

楚雪同樣爽快，拍了拍寧和的背：“正好我也冇什麼錢，以後在補償給你。”

“都行。”寧和點點頭，他無所謂，反正他手上的錢都是教皇給的，給了不少，他也用不上。

陸續有客人回到餐廳，晚餐繼續。

這一次寧和與楚雪坐在了一桌吃飯，兩人簡單的吃完後，楚雪邀他出去散步，但是被他拒絕了。明天的薔薇對決讓他憂心忡忡，他現在隻想回到自己的房間早點休息。

一夜無話，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在房間的地板上陳列出四個堆疊的長方塊。

寧和早早的洗漱完畢，來到大廳用餐，用餐過後，他便要去教區見席德教皇，然後參加薔薇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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