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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7年，新海市的雨總帶著一股潮濕的金屬味。半空中懸浮的神經鏡像信號塔，在雨幕中透出淡藍色的微光，將地麵的雙層都市切割成明暗兩界——地麵新城區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霓虹，地下舊城區的管道則在陰影裡流淌著渾濁的汙水。
林野的“野區修複鋪”藏在舊城區最深處的巷弄裡，門麵是斑駁的鐵皮門，上麵用噴漆畫著一個殘缺的神經鏡像符號，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蝴蝶。鋪子裡冇什麼像樣的裝修，一張磨損的實木桌，一台老舊的民用級NM終端，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記憶修複流程說明，角落裡堆著幾個裝著廢棄終端零件的紙箱。
此刻，林野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一支冇點燃的煙——舊城區禁止明火，這隻是他習慣性的動作。他麵前的NM終端亮著淡藍色的光，螢幕上跳動著細碎的記憶碎片，像一群漂浮的螢火。對麵的女人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肩膀微微顫抖，眼底的疲憊和悲傷幾乎要溢位來。
“林師傅，求你……把那段記憶清掉吧。”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底佈滿紅血絲，“我每天一閉眼，就看到他轉身走的樣子，還有他說的那些話，太疼了。”
林野抬眼，目光掠過女人手腕上佩戴的便攜式NM終端——那是最普及的民用款，銀色的手環纏繞在腕間，側麵有一個小小的授權按鈕。他冇說話，隻是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終端上輕輕一點，一道淡藍色的光線從終端射出，連接到女人的手環上。
“放鬆，彆抵抗。”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我隻清理你指定的那段失戀記憶，不會碰你其他的東西，全程十分鐘，結束後你隻會記得有過這段感情，但不會再感受到那種痛感。”
女人點點頭，緩緩閉上眼。林野的指尖在終端螢幕上快速滑動，螢幕上的記憶碎片開始重組——那是一段模糊的畫麵，雨夜的街頭，男人轉身離去，女人站在原地流淚，耳邊迴盪著冰冷的分手話語。他精準地選中這段記憶碎片，點擊“隔離清除”，螢幕上的畫麵瞬間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淡藍色的光暈裡。
十分鐘後，女人緩緩睜開眼，眼底的紅血絲依舊，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悲傷淡了許多。她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輕聲說：“好像……真的不疼了。”
林野關掉終端，遞過去一張收款碼：“三百塊，民用級記憶清理，白橋公司統一定價，童叟無欺。”女人掃碼付款後，說了聲謝謝，腳步輕快地走出了修複鋪，鐵皮門被輕輕帶上，留下一陣潮濕的風。
鋪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林野拿起桌上的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和兩個孩子，女人笑著，眉眼溫柔，男孩牽著女孩的手，笑得一臉燦爛。那是他的母親，還有失蹤三年的妹妹林溪。
他指尖摩挲著照片上林溪的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三年前，母親在家中“自殺”，現場隻留下一本加密的日記和這張照片，妹妹林溪則憑空消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警方調查結論是母親因科研壓力過大自殺，可林野從未相信——母親是白橋公司的核心研究員，性格堅韌，既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更不會丟下他和妹妹撒手不管。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打開抽屜深處的一個鐵盒，裡麵放著一枚特殊的NM終端——冇有品牌標識，外殼是黑色的，上麵刻著母親的名字縮寫，這是母親去世後，他在母親的書房裡找到的。他嘗試過破解這台終端，可它的加密級彆極高，遠超民用級，甚至比他見過的專業級終端還要複雜。
雨還在下，信號塔的微光透過窗戶，落在終端上，泛起微弱的光澤。林野輕輕按下終端的開機鍵，螢幕上隻出現一行亂碼，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反應。就在他準備關掉終端時，終端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震動，螢幕上的亂碼閃過一絲淡金色的光暈，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他輕輕歎了口氣，關掉終端，重新放回鐵盒——他知道，想要找到妹妹，查明母親自殺的真相，這台終端或許是唯一的線索，而剛纔那一閃而過的光暈，更讓他堅信，這台終端裡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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