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那個紈絝要逆襲 第66章 勸誡

【第66章 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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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坐在石凳上，左手攤在麵前，掌心紅了一片，橫七豎八地印著好幾道戒尺印。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傷痕累累的大手，嘴巴微微癟著，眉毛擰在一起，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真的不想讀書了。”

他抬起頭看著傅雲央，眼睛濕漉漉的，“央央，你打死我我也不想讀了。這些字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我跟它們冇緣分，強扭的瓜不甜。”

傅雲央站在他麵前，手裡還握著那把黃銅戒尺，低頭看著他那隻紅彤彤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你以後是要當大將軍的人。”

沈驚鴻愣了一下，抬起頭。

“鎮北將軍。”傅雲央的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淡淡的，“沈伯伯的位置，遲早是你的。你爹在邊關打了二十年仗，威名赫赫，北狄人聽見沈字都哆嗦。你是他的兒子，你以後也要接他的班。”

“可你想想，一個大將軍，連兵書都讀不下來，連軍報都看不懂，連地圖上的字都認不全，你覺得，底下的將士會怎麼看你？”

沈驚鴻張了張嘴，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們會想。”傅雲央替他回答，“這個將軍，連字都不認識，怎麼帶兵？怎麼打仗？怎麼排兵佈陣？他爹是英雄，他就是個草包。”

“我不是草包！”沈驚鴻的聲音拔高反駁。

“我知道你不是。”傅雲央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但你不讀書，彆人就會這麼覺得。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嗎？”

沈驚鴻不說話了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紅彤彤的手掌，手指慢慢地蜷縮起來，又鬆開，又蜷縮起來。

傅雲央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戒尺放在石桌上，在他對麵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沈驚鴻，我問你。”

“嗯。”

“以後我要是給你寫信，你不認識字，怎麼辦？”

沈驚鴻抬起頭，看著央央，月光下她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不是在嚇唬他，是真的在問他這個問題。

“我……”他的聲音有些發乾，“我可以找人念給我聽。”

“找人念？”傅雲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我寫給你的信，你讓彆人看？”

沈驚鴻被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傅雲央寫給他的信，被趙錚或者方子衡拿在手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唸完了還要嘿嘿笑兩聲說:喲，傅小姐寫得真好啊。

“……不行。不能讓彆人看。”

“那你不認識字，怎麼辦？”

沈驚鴻沉默了片刻，聲音更低了，“我……我學。我好好學，我認字。”

傅雲央看著他，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繼續問道：“那要是我以後遇到危險，像上回那樣，被人抓走了。我趁人不注意，偷偷寫了張紙條，讓人送出來給你。紙條上寫著我在哪裡，是誰抓了我，你不認識字，怎麼辦？”

沈驚鴻的臉色變了，不是方纔那種耍賴的，裝可憐的表情，而是想起來就心有餘悸的白，嘴唇微微發抖，手指攥緊了石桌的邊緣。

“我……”

“你不認識字。”傅雲央的聲音很輕，“紙條送到你手上，你看不懂。你找人念，一來一回耽誤時間。等你找到我的時候，可能已經晚了，可能我已經……”

“不會的！”沈驚鴻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了，哐噹一聲砸在地上，眼眶紅了，聲音又急又啞，“不會的！我不會讓那種事再發生！我……”

“你不認識字，”傅雲央坐在那裡，仰著臉看著他，“你怎麼保證？”

沈驚鴻站在那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拳頭攥得死緊，他張著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冇錯。

他不認識字。

如果她真的寫了紙條給他，他真的看不懂。

如果她真的在等他去救，可能因為那幾個不認識的字，耽誤了最寶貴的時間。

他可能……來不及。

沈驚鴻的膝蓋一軟，重新坐回了石凳上，低著頭，肩膀塌著，傅雲央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很久，“冇有救到我是小事。”

沈驚鴻抬起頭。

傅雲央冇有看他，目光落在院子裡的某個角落，“你是要當大將軍的人。以後你手底下，會有成千上萬的將士。他們要跟著你衝鋒陷陣，要聽你的號令，要把命交到你手上。”

“你想想，如果就因為你不認字，看錯了軍報，讀錯了地圖，下錯了命令，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可能就因為你的一個錯字，丟了性命。”

沈驚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眼眶紅了，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打紅，滿是繭子的手。

這隻手能開三石硬弓，能舞動幾十斤重的長刀，能在戰場上取敵將首級。

但這隻手，握不穩一支毛筆。

“不會的。”他的聲音很低顫抖的迴應，“你是最好的央央，他們是最好的將士，我是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傅雲央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我不是最好的央央，我隻是天底下被將士們護佑的，千千萬萬百姓中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央央。”

沈驚鴻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你是。”聲音沉穩了下來，“你就是最好的，獨一無二的。”

傅雲央冇有抬頭，笑著說道，“你說了不算。”

“我說了算。”沈驚鴻的聲音又拔高了些，急需證明點什麼一般，“我沈驚鴻說了算，你就是最好的。”

傅雲央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我從小就不講道理。”沈驚鴻理直氣壯地說，那股子賴皮勁兒又冒出來了，“你第一天認識我？”

傅雲央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把手伸出來。”

沈驚鴻愣了一下，“還打？”

“伸出來。”

沈驚鴻猶豫了一下，乖乖地把左手伸了出去。手掌朝上，紅彤彤的，橫七豎八的戒尺印格外清晰。

傅雲央拿起石桌上的戒尺，握在手裡。

沈驚鴻閉上了眼睛，咬著牙等著那一下落下來。

等了很久，冇有動靜。

他偷偷睜開一隻眼，看見傅雲央把戒尺放在了石桌上，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隻小小的瓷盒，巴掌大小白底青花，蓋子上麵畫著一枝蘭草。

她打開蓋子，裡麵是乳白色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指尖挑了一點藥膏，輕輕塗在他掌心的紅印上。

藥膏涼涼的，塗在火辣辣的掌心上，說不出的舒服。

沈驚鴻看著傅雲央低著頭，認認真真地給他塗藥膏的樣子，她塗得很慢，很仔細，每一道紅印都塗到了，連指縫間都冇有落下。

“央央。”

“嗯。”

“你打了我，又給我上藥，這不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嗎？”

傅雲央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冇有抬頭聲音淡淡的，“那你吃不吃？”

“吃。”沈驚鴻答得飛快，“你給的，毒藥我都吃。”

傅雲央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拍了一下，比戒尺輕多了，“彆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