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凰賦 第341章 蜃龍

桑蔭回頭繼續打量這間房，能肯定的是有東西在這間房子裏住著。不是人，不是鬼魂，也不是幻影，反正是一個活著的什麼東西！要是這樣的話……，桑蔭心裏一沉：那就特別的令人費解呀！

一個東西不是人，但也不是鬼魂不是幻影，真是蜃龍？它不是滅絕了嗎？

環視一週之後，桑蔭沿著走廊往回走，與陳星河和啞巴玲會合，“外麵那個海市你們看到了嗎“？

“那是海市”，啞巴玲的聲音裡透著興奮。

陳星河抬眼兒看了看啞巴玲，“海市就海市，你高興個什麼勁兒”？

“那就說明，我李憶大哥碰到了傳說中的蜃龍，會製造各種各樣的幻象！”。

“切！說得你好像打得贏蜃龍一樣，”，陳星河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我打不贏，你打！你打你……”，啞巴玲正跟陳星河說話呢，發現眼前影子一閃，陳星河已經跑了。

他居然跑了！

啞巴玲哼了一聲，一跺腳！一頭大波浪差點兒沒震飛。

等到桑蔭和啞巴玲沿著石階返回到廢棄酒店，發現陳星河已經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著等著了。

夜色比剛才更深了，海麵上的風依然在吹，帶著一種持續的、像是被反覆蒸騰過的氣味。隔著窗戶望出去，依稀可以看到那座漂浮在海麵上的酒店，還可以看到那扇門內的暖光穩定地亮著，沒有變化。

桑蔭靠著石台的邊緣坐著，紅風衣的下擺垂在舊石麵上，目光落在門縫中透出的光線上。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時辰，那扇門內的光依然亮著。

啞巴玲坐在石台另一側，正在檢查手提包的係帶。她檢查完之後重新繫好，把包放在腳邊，抬頭看了一眼海麵上的天色，雲層正在緩慢地變厚，月光正在逐漸變暗，像是正在被一層正在形成的雲層所遮蔽。

啞巴玲深吸一口氣：“起風了。”

海麵上的風正在逐漸變大，方向也在發生變化，從東南方向轉為正南方向，帶著海邊特有的腥鹹味和一種更深層的、像是從海底帶起來的氣息。那扇門內的暖光在風勢變化之後，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像是正在被外部氣流擾動所影響，然後恢復了穩定。在風勢進一步的變化中，海麵上開始出現一種緩慢的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海底向上移動。

那種翻湧不是波浪，就像一鍋開水，正在從中間向兩邊咕嘟咕嘟不停冒泡兒，形成了與周圍海麵顯著不同的流動模式。

陳星河的目光落在海麵那片正在異常翻湧的區域，那道翻湧的中心正在緩慢地向石階的方向移動。那道移動軌跡不是直線，而是呈一種緩慢的弧線，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以極其從容的速度調整自己的方向，確認了目標之後，才開始收斂速度。

啞巴玲好像很早就注意到了那片正在翻湧的海麵，這傢夥騰地站了起來！抬腳就要往那邊走，被桑蔭伸手一攔，攔住了！啞巴玲這才輕輕坐回到台階上，重新繫了係緾在頸子上的絲帶，隻把自己那頭大波浪，捊了又捊。

那道翻湧的中心在距離石階大約幾十丈的位置停了下來。海麵的翻湧速度正在逐漸減緩，從激烈的攪動變為平緩的起伏，像是一頭正在調整呼吸的巨獸，正在緩慢地適應它當前所處的水深和視野。

在翻湧的中心，開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浮出水麵。那東西的體型比預想中要大，像一根深色的柱子正在緩慢地從海麵下升起，表麵覆蓋著一層極細密的暗色鱗片，邊緣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其微弱的金屬冷光。

隨著巨獸繼續上升，它的全貌逐漸顯露出來——那東西的頭部居然非常巨大，形狀介於蛇和鯨魚之間，嘴巴凸出，豎瞳冷洌！

它的頭部兩側各有一排細長的須狀結構，在風中緩慢地擺動，每一根都帶著輕微的發光點，像是正在緩慢地吸收周圍的光線。等巨獸頸部以下的身體逐漸浮出水麵，遠遠看去像一座小山！沿著身體的邊緣分佈著八隻短而粗壯的觸手，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像是正在調整自身的平衡和方向。

那巨獸在完全浮出水麵之後，微微偏轉了頭頸，像是一個正在調整視角的巨物正在確認窗子這邊那幾個微小的人影的結構和體量。它的眼睛在偏轉的過程中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那亮光迅速消失，像是收集完了訊息的高精記錄儀器。它沒有攻擊，沒有發出聲音，隻是停在距離窗子幾十丈遠的地方，保持著沉默。

陳星河的聲音不高不低：“果真是蜃龍維坦沙。在巴布亞沿海的傳說裡提到過，體型介於蛇和鯨魚之間，有八隻腳，能行雲布雨，能製造海市蜃樓。這間酒店應該就是它的一個載體”。

維坦沙的頭部又偏轉了一下，這次它的目光轉向了幾人所站立的窗戶的方向，看了片刻，巨大的頭顱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幾個小人影是否已經認出了它。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不像普通生物發出的聲響，更像是一道正在通過海水振動傳導過來的低頻共鳴：“誰教你們來的”？

“你的老情人，維坦沙”，啞巴玲早已忍無不可忍，出口便是奚落。

“那他人呢”？

啞巴玲的聲音不高：“他跟我好上了，不要你了”。

維坦沙的頭部緩慢地抬起了一點，好像被激怒，但因為無法確認來者身份而多了一點遲疑。

不一會兒，維坦沙的聲音再次通過海水傳導過來，帶著在極深水域形成的獨特嗡鳴：“普通人，你們太小看我了！”，維坦沙一邊說話，聲音漸漸變成了女人嫵媚軟甜的嬌吟，並且隨著聲音的轉變，維坦沙也變成了一個姿態曼妙、渾身濕透的金髮美女，“是他想要女人，所以我出現了！我出現了，所以他就是我的人了。我隻是把他的那些執念凝聚起來，讓它們呈現出可以被看到的形態。所以你說他拋棄我？請問怎麼拋棄他如何拋棄？他做不到哈哈哈，哈哈哈”。

桑蔭的聲音穿過正在變重的空氣：“李憶七年前住進這間酒店的時候，是你選中了他，還是那些執念選中了他？”

維坦沙的頭部又低垂了一瞬，像是在傾聽什麼從極遠處傳來的迴音，片刻後它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些：“廢棄酒店隻是我的一個載體！李憶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了合適的地方。我們互相選擇，雙向奔赴”。

陳星河不要皮臉的笑聲突然驚天動地！“你一條魚！哪來的勇氣跟人互相選擇，雙向奔赴”？

維坦沙的頭部微微晃動了一下，學著陳星河的樣子笑，因它現在的樣子金髮碧眼，居然笑得特別明媚動人！然後維坦沙收住笑容，“是這樣子笑嗎？也是這樣子愛吧？愚蠢的人類！我的海市建成之後，你們就可以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