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凰賦 第292章

北京入夜後的風很硬。

楓丹白露拍賣行的九十九層，落地窗外是一片燈火通明的城市。王府井大街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長河，從腳下緩緩流過，匯入遠處更稠密的光海。玻璃幕牆隔絕了外麵的噪音，整層樓安靜得隻能聽到中央空調的低微嗡鳴。

極冰神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手腳上沒有鐐銬，身上沒有封印，但她走不了。鎖神索捆在靈魂上，看不見摸不著，但隻要她一試圖調動極光之力，就會從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剝皮抽筋般的劇痛。

她身上披著的鵝黃色的絲綢睡袍，把她婀娜的身姿展露得剛剛好——桑蔭讓人給她換的。原來的衣服在抓捕的時候被神龍撕碎了。此刻她蜷在沙發裡，赤著腳，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冰藍色的眼睛看著窗外那片燈火，目光空洞而茫然。

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久到窗外的那片燈火從明亮漸漸變暗，像是城市也覺疲憊。

王一開啟門走進來的時候，背上揹包裡依然放著他的平板電腦，雜誌，和王家的祖傳佛灰。道袍洗得發白，袖口沾著墨漬，王一頭髮胡亂地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這使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宇宙真神的四大天柱之一，倒像是期末考前夜還在圖書館裏通宵趕論文的學生。

還差一副眼鏡兒就完美了！不過王一對自己的這身打扮，相當滿意。

但是極冰神還是沒有抬頭看他。

王一站在極冰神麵前三步遠的地方，朝著極冰神揮了揮手，可惜！跟從前一樣，極冰神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

站了一會兒，王一不自覺打了個寒顫！他看了看極冰神那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果真是極冰女神！雖是被鎖了神力，但是這整個房間四壁，肉眼可見到都是細密的冰珠，滲透出一股透骨的寒涼。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陳星河教過他怎麼跟人講道理——先找共同點，再找突破口，最後給出路，王一是覺得八婆有點兒過於自信了！這是他第幾次來找極冰神來著？看著極冰神那張如天工雕琢的絕美的臉，王一想陳星河那套理論在這個人麵前可能連試用的機會都沒有。這個人渾身上下都寫著我不想說話，你找共同點也找不著，突破口也沒地方下刀。要不是老闆交待不能逼迫，不能硬上！王一甚至覺得，實在不行把這玩意兒也扔進洪荒涯吧。

特麼太難啃了！我不能以身相許吧？

王一猶豫著，走到茶幾對麵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屈身子，坐了下來。王一把平板電腦放在膝蓋上，螢幕亮起來，上麵是一張星圖。木衛星辰的空洞在星圖上標得很清楚，像是宇宙版圖上被挖掉了一小塊拚圖。

我跟你講一下這個，王一木然地說，這是木衛星辰原來的位置，被你的老相好莊象埋灰洪荒涯了。現在老闆雖已補位，但太陽光被擋在了真空層外麵，人間在慢慢冰封。對！沒有你極冰神人間也會慢慢冰封！如果到2537年還沒修復這個空洞——

他停了一下，感覺極冰神的目光動了一瞬。

——人間的溫度會降到負八十度！所有的河流都會凍成冰，所有的湖海都會變成固體。沒有植物能活，沒有動物能活，沒有人能活！整個星球會變成一顆白色的死球。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極冰神終於轉過頭來。她的冰藍色眼睛裏沒有淚，沒有情緒，像兩片結了冰的湖！

說話了？說話了就有搞頭！王一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兒……當然眼鏡是不存在的！他往自己包裡拿出來一把臨行時陳星河給他的幾顆大白兔奶糖，往極冰神麵前推，“你天天一身冰凍，知道人間有好吃的奶糖嗎，冰凍……冰凍大白兔奶糖”？

極冰神瞪眼看著王一，嘴角抽了兩下，“你是無雙神子派來殺我的？還是羞辱我的”？

“不是，你看我多正經一個人！而且就你這事兒吧，還就……還就我一個能跟你說得清……”。

“那你說你說，能不能別再讓我吃糖”？

“你不喜歡？”王一說著話把幾顆糖一把掃到自己揹包裡，留一顆剝了糖紙，王一手拿著剝了糖紙的大白兔奶糖望著極冰神，“那我能吃嗎”？

極冰神囁嚅了幾下嘴巴，朝王一點點頭。

王一這才把奶糖放進嘴裏，又跟極冰神含混不清地說，“既然有你沒你都不耽誤人間冰凍，你說老闆為什麼非要讓我來說服你呢？我不知道老闆為什麼讓我來，你自己知道嗎？”

“你是來搞笑的嗎”？極冰神饒有興緻地望著王一，眼神由冰冷漸漸變得嫵媚。

“不是！冰山啊不極冰女神，你看啊，老闆已經給木衛補位，到2537年有你沒你，人間都會經歷一場浩劫，所以呢……”。

“所以……是你需要我”？極冰神極盡嫵媚望著王一，眉毛高高挑起，似笑非笑地問，所以她並不需要我，世界與我也沒關係！那麼……那麼是你需要我囉？”

極冰神說著話，那柔軟如水的身體已經依偎著王一，坐到了地上。

王一大腦宕機了兩秒鐘！他轉頭去看極冰神，囁嚅著說女神，你這是要唱哪一齣？

極冰神嫵媚地看著王一，夾著嗓子說，“你把人家嚇到了！我這麼美的女人，你捨得我死嗎？再說了人家隻是裝得高冷，並不是不需要愛！一個女人再美，得不到男人的愛也便得不到女人的尊重！那不就……不好玩兒了嗎”？

可是可是，這並不是你主動勾搭老子的藉口啊！王一要瘋了！八婆呢，神龍呢，神龍是怎麼扒了她的衣服還能把人好好的綁進楓丹白露的？

王一跌坐在地上，四肢趴地跟狗樣想爬出去！被極冰神一把拉了回來，“你不是想要我嗎？來呀姐姐陪你快活快活”。

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王一閉眼念經！突然想起來莊象不是被丟進洪荒涯了嗎，他刷地瞪大了眼睛對幾乎貼在他臉上的冰山美女說，“你這樣怎麼對得起你那死鬼老公”？

“你說你……怎麼還這麼封建呢？那老莊他不是大嗎……”。

王一把頭低低趴在地上！特麼的這句話他聽懂了。

極冰神的聲音像蚊子哼，漸漸在王一耳邊響起，不一會兒王一就覺得耳旁竟然漸漸熱了起來。又濕又癢。

不行不行！這樣下去老子清白不保！王一騰地起身，呼呼喘了口氣！但是極冰神沒有給王一機會，極冰神裸著半身被蹭掉的睡衣，拉著王一一推，把他直接推到了沙發上！然後極冰神又扭身一撲，整個壓在了王一身上，“你不是四大天柱嘛……我來試試……天柱的玩意兒……有多大……”。

同一時間王一的身體不由自主開始暴漲！等到快要把沙發擠爆，隻聽撲通一聲巨響！極冰神柔軟香滑的身體壓著王一的身體，雙雙滾落在地上。

這巨大的響聲把王一嚇得登時縮了回去！王一迅速調整呼吸把極冰神推開，連滾帶爬跑到門口，撿起他的揹包拉開門就要往外跑！但是王一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就又縮了回去，王一很不自然地走回來把落在地上的平板裝進包裡，結結巴巴說極冰神，咱能……能能能……正常點兒了嗎？

極冰神眼睛往天上一翻，“咱們不是在乾正事兒嗎？男人和女人之間……難道還有什麼比這事兒……更重要”？

王一要瘋了！他轉身再一次走到門口，背對著極冰神，特麼的！明明這間小房子裏冷入骨髓，但是他卻汗流加倍。就跟極冰神兩句對話，他就完完全全敗下陣來！特麼的一句話跑偏！就找補不回來了嗎？

這幸虧陳星河沒來，不然不得被他笑死？想到這兒王一突然一震，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