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凰賦 第290章

上官東陽被震退了三步，後背撞在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嘴角溢位一道暗紅色的血絲，但迅速被他抬手抹去了，“可惜你選錯了主子”，上官又說了一遍，但語氣和之前不一樣了，多了一些東西——像是被點燃了的什麼。

陳星河哼哼冷笑！他一擊即中，又飛快地穩住身形，劍尖斜指地麵，星星眼兒依然亮著，盯著上官東陽身體周圍那層看不見的煞氣流動，“你在用封印的煞氣護體。但那些煞氣不是你的——是這遺跡裡萬年前殘留的。你不消化它們，隻是在拿身體做容器。時間久了，你整個人都會被煞氣同化。”

“我知道。”上官東陽說，“所以我需要你清出去”，上官東陽說完他的雙手再次抬起！這次不是護盾，而是兩柄暗紅色的短刀，刀身上佈滿了細密的血紋，朝陳星河撲了過來。

兩人在石柱前纏鬥在了一起。

刀劍交擊的聲音在溶洞中炸開，快得幾乎分不清哪一聲是哪一聲。陳星河的身法輕巧而淩厲，像一隻在風暴中翻轉的鷹，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上官東陽煞氣層最薄弱的位置。上官東陽的刀法則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每一刀都朝要害招呼。

但陳星河那雙星星眼兒在極速的戰鬥中仍然保持著一絲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明。他在算——在算上官東陽身體裏煞氣流動的每一絲變化，算哪一刀能切開哪一層，算哪一次格擋能震開哪一處淤積。

神龍盤在溶洞上方，金色的豎瞳死死地鎖定著下方的戰局。它的尾巴尖在緩慢地晃動著，像是隨時準備出手。

終於，上官東陽的刀勢出現了一絲卡頓——不是他故意放慢，是他身體裏淤積的煞氣堵住了某條經脈，左手的刀慢了半拍。陳星河沒有放過這個縫隙。他的劍在那一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刺入上官東陽的左肋下方——那裏是煞氣護體的第二層丹田交匯處。

劍尖刺入皮肉半寸，停住了。陳星河沒有繼續推進，隻是把劍釘在那裏。他的星星眼在看到上官東陽左肋下方第二層丹田交匯處的煞氣開始從傷口處急速外泄，像是一道被鑿開的堤壩。

上官東陽的短刀停在了半空中，沒有砍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左肋下方那道傷口，暗紅色的煞氣正從傷口處滾滾湧出，在空氣中化為細碎的光點消散。

“你…”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你怎麼知道我這裏…”

“你進遺跡之後吃的第一樣東西是腐屍果。”陳星河說，“那東西在體內會先在丹田交匯處淤積，再向四肢擴散。你吃了五天，丹田交匯處已經撐滿了，所以你的左手中段一直比右手慢半拍。”

他頓了頓：“我數過了。從我開始跟你交手到現在，你的左手每一招都比右手慢零點三七秒”

上官東陽看著他，那雙丹鳳眼裏有一瞬的光，像是終於看清了什麼。他鬆開了手中的短刀。短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你數了，還忍了這麼久！專門等到現在——你這個人的腦子…”

“海帶絲做的”，陳星河說，把劍從上官東陽左肋下方緩緩抽了出來。

神龍從上方遊了下來，金色的身軀盤在兩人之間，低下了巨大的頭顱。它的舌頭上卷著一團金色的光團——那是它積蓄已久的龍涎，純凈的能量結晶。

“張口。”神龍說，聲音低沉如悶雷。

上官東陽猶豫了一瞬，然後張開了嘴。神龍將那團金色光團渡入他口中。金光沿著他的喉嚨滑入體內，所到之處，那些殘留的暗紅色煞氣像被陽光碟機逐的陰影一樣消散殆盡。

上官東陽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微紅，呼吸也平穩了下來。他靠在了石柱上，閉上了眼睛。

陳星河將劍收回鞘中，站在他麵前，星星眼裏的光緩緩暗下來，恢復了平時的模樣。他從懷裏掏出那根早就攥皺了的奶糖糖紙——裏麵的糖已經被他吃了，隻剩一張紙——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好了。”他說，“煞氣清了。你沒事了，封印也穩了。可以跟老闆走了。”

石柱上的符文光芒終於穩定了下來，不再劇烈閃爍，變成了一種溫和的、像是呼吸一樣的節奏。上官東陽睜開眼睛，看著麵前這個嚼了一整場戰鬥零食的人，沉默了很久。

“你當初要是選擇我，今天被捉的那個……會不會是你老闆呢”？

“我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陳星河向上官嘲諷地一撇嘴，“你永遠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有什麼錯我沒錯，我沒錯”！上官東陽說到後邊的時候，嘴角一撇，露出一個自嘲的苦笑。他從石柱上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朝桑蔭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你欠我一刀。”

陳星河把一顆新剝好的奶糖丟進嘴裏，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記賬上了。

神龍盤在洞頂，金色的尾巴尖慢悠悠地晃著。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有一種像是“看了一場好戲”的光。

桑蔭站在溶洞入口處，看著這一切，指尖不自覺地轉了一下那根還沒拆開的橙子味棒棒糖。

她什麼都沒說。

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霧隱山脈的出口處，雪已經化了大半。

溪流在解凍的河床中發出細碎的流水聲，像是在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天邊那道金色的光帶正在變得越來越寬，那是極冰神散化極冰的痕跡。

桑蔭走在隊伍的最前麵，紅色羽絨服的下擺被晨風掀起，露出下麵那一截白得發光的小腿。她的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身後那個人走路的節奏和來時不同了——上官東陽沒有再像地底那樣緩步而行，而是穩穩地跟著，腳踩在濕滑的雪地上，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似是而非的從容。

陳星河走在隊伍最後麵，嘴裏嚼著一根海帶絲，星星眼兒半眯著，目光從上官東陽的肩背弧度一直掃到他垂在身側的左手。他注意到上官東陽的左手小指一直在微微發顫——那是在抑製什麼東西時的細微反應。陳星河把海帶絲嚼完嚥了下去，從懷裏摸出一顆奶糖，沒有剝開，隻是攥在掌心裏。

神龍盤在陳星河肩上，金色的豎瞳也盯著上官東陽的後背。它的尾巴尖不再晃了，綳成一條筆直的線，像是隨時準備彈射出去的箭。

桑蔭走在最前麵，她感應到了身後那些細微的變化——陳星河嚼東西的速度放慢了，神龍的呼吸變深了——但她沒有停下。她相信隻要有陳星河和神龍，上官東陽不太敢出岔子。

上官東陽肯乖乖跟他們一行走嗎？

桑蔭擰著眉頭，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