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凰賦 第255章

陳星河王一幾人也不幹活兒了，紛紛坐到了地上，打賭誰先從紫竹林裡出來。

王一顯然驚掉了下巴！撫著自己的一千度眼鏡長籲口氣說：“終於有人敢說老闆蠢了！這話擱我心裏好久了我都不敢說”！

“不是，你說誰蠢呢王小屁股”？啞巴玲瞪了王一一眼。

嚇得王一一縮脖子，大氣兒都不敢喘了。

“看吧我就說，各自都有自己的墳頭要哭！老闆也有怕的人！咱就等著看戲得了”，陳星河又抓了個狗尾巴草在嘴裏嚼著，一對星星眼兒望著王一，滿臉壞笑。

王一倒是瞧見了，但他懶得搭理那個蠢貨。

不多時桑蔭一陣風樣從紫竹林飛出，啞巴玲樂得從地上顛顛起身，趕緊去扶她的老闆姐兒！

陳星河隻覺眼前一花，九尾狐一襲白紗，仙氣飄飄地現出身形。桑蔭舉劍又要打，陳星河趕忙勸和，說這添點兒花草，看起來是好看多了。

王一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是啊，而且幹活兒的時候還挺有意思。

因為隻有幹活兒的時候，陳星河和啞巴玲就顧不得揍他了。

王一的小眼睛泛著光，看著眼前歲月靜好、沒人打擾的架勢，滿腦子都是他在紙紮鋪子裏，一下子頓悟的成就感。

他知道陳星河剛才笑他是因為啥，但他就是不說。

話說那坨翔來得太是時候了！

那個死胖子的紙紮老婆要把他變成紙人的時候，他舉手叫她等一下等一下，他能不能先去拉個屎？

王一一句話把那紙人唬住了！死到臨頭他不是哀求，居然要先去解決生理問題？王一對著紙人點頭如搗蒜，說把他變成紙人不爭一時半會兒，萬一他忍不住拉了噴得到處都是！到時候多傷大家體麵？

雖然老是被陳星河揍，王一一向覺得那都是陳星河那孫子自卑，學歷上比不贏，就拿他撒氣！但以他那擰巴的性格，他要是稍微蠢點兒都不可能活到現在！當然了，他是寧可一頭撞死也不可能變成任人擺佈的紙人！靈物最懼晦物，他當時想到這個問題，一是真憋不住了，二是也在爭取時間，等陳星河那孫子解救。

這也是陳星河老是揍他，他甘心被揍是一個道理！他比陳星河聰明，陳星河離不開他！這點兒他還是知道的。

其實自從王一按著計劃到街頭車站，就聞出來了那個紙紮鋪子，絕對不簡單！他眼睛雖然沒有陳星河好使，但鼻子絕對能聞出來所有非人間的東西。

他假裝上車，又在車上留下印跡，轉頭下車就在紙紮鋪門口轉悠。

那位胖老闆看他一個人在門口晃，不買不賣，影響他乾生意就開始攆人！王一借勢就說你這個紙紮鋪……不是給活人開的？

胖老闆一聽，臉上就變了顏色，攆著把王一攆到隔壁肉鋪！王一罵罵咧咧要報警，肉鋪的老闆大劉正跟胖老闆不憤！倒是樂得聽一些胖子的閑話，王一把報警的正事都給忘了，三言兩語之下，就從大劉嘴裏知道了胖老闆鋪子裏居然有個誰都沒見過的媳婦兒！這就奇了怪了！一個女人能長期待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肯定有蹊蹺啊。

王一想著跟陳星河有約，原不想找事兒，誰知道他三言兩語之下，居然激得肉鋪老闆夜探紙紮鋪，並且被活活嚇死。

當時王一貼著紙紮鋪後門聞到死氣，就知道大事不妙！這特麼好死不死，居然還捎帶上一個冤鬼？這不是捅了簍子了？他原本隻是無聊打發下時間，誰知道居然搞出了人命！王一轉身就跑，誰知道被一眾紙人給拉進了紙紮鋪。王一還是有些手段，這些紙人隻要劃破眼睛就能破解，連佛灰都不用上！但打著打著，他就被胖子那紙人老婆，一巴掌扇得倒地不起了。

問題一定出在那個紙紮女人身上！

因為那紙女人居然不怕佛灰！

王一雖然知道了答案，但很明顯也知道得太遲了！一時被繩索纏得動彈不得的王一看著那個紙女人拿起一掛紙描摹，他眼睛一瞥，就瞧見紙人眉眼兒都畫出來了，他心裏一個激靈就猜到，這是要把他變成紙人的節奏？而且這紙紮女人，也絕對不是一般紙紮人那麼簡單！這難道就是這紙紮鋪聞起來不一樣的理由？王一嚇得哆哆嗦嗦，肚子一緊，差點兒沒當場竄稀。

雖然沒拉！但他一個又一個臭氣熏天的臭屁放出來，紙女人剎那間就捂鼻猛咳，滿眼厭棄，隨即一屋子紙造的童男童女侍女僕從也在瞬間失了靈氣，精神萎靡，紙女人驚慌失措叫胖老闆開門，散氣！揮手叫王一，趕緊滾趕緊滾……

王一給自己爭取了兩分鐘時間。

然後他在茅坑一蹲，隨著那坨翔從體內傾斜而出，王一覺得自己一下子，茅塞頓開了！

世間萬物，哪怕一坨屎……都有歸處！王一在廁所裡嚎啕大哭，一邊拉一邊哭，以至於陳星河和啞巴玲循著聲音找到廁所的時候，王一居然還哭著不願意離開。王一哭著拉陳星河的手說等一下等一下，我剛剛想明白一個道理。

陳星河百思不得其解，問王一，你拉屎就拉屎，咋還拉成哲學家了？

“你還記得我拿老闆的一根頭髮寄給我美國同學的事情？”，王一抽泣著問陳星河。

陳星河懵了，啥時候的事兒你個逼咋沒說？

“我要是想不通這個事兒我到死都不會說，你到死也不會知道”，王一紅著眼睛，哽嚥著說。

說出來了，也就說明這樣的蠢事我以後不會再乾！

那不是屈辱史，那是來時路！經歷了那麼多平凡的、不平凡的一切，王一在那一刻突然知道，萬事有法，秩序天成！花開花落，各有時令。不是每一次活著，都是偶然，不是所有的離開，都淚流滿麵……

他會不捨嗎？會吧？但還是會走嗎？還是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