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蔭坐在副駕,望著前擋風玻璃外看起來灰撲撲的集鎮,和集鎮上空陰鬱的天空,陷入沉思。
正是夏季,農村老土路邊上種的黃楊樹撒下一路濃蔭,延深到前麵不遠處的集鎮上。大太陽之下萬物生髮,一地蟬鳴!偏僻地區的小集鎮,是方圓農村十裡八鄉買賣集會的地方,別說大暑天裏,就是颳風下雨下刀子,都會有四裡八鄉的農人賣的賣買的買,湧向市集,迎接比太陽更加熱烈滾燙的生活,它不應該是冷冷清清灰頭土臉的樣子。
當然,也沒看到路上有什麼行人。
沒注意往上看!桑蔭囑咐初雪,先不動聲色把車子停到野地裡,四周圍觀察觀察……
下了車,桑蔭抬頭一看,隱隱約約有一個巨大的氣團像一個超大的O字,扣在集鎮上空,因為市集離無極門不是很遠的緣故,這氣團在無極門上空被另外一股紫氣沖淡,所以看上去這個O字像個被人咬了一口的蘋果,特別的詭異!
這也使得明明太陽在天上掛著,偏偏到了這兒就是看不見日頭。
桑蔭皺起眉頭,心中隱隱不安。
她跟胡瘸子商量過,老莊發現無極門是遲早的事兒!無極門雖被她重新布界,又因為紫靈石乾擾磁場之故,隱藏頗好!那麼這個氣環……是老莊發現無極門的結界了?難道胡瘸子發現這氣環之後去追查來歷了?九尾狐也去了?
就算是這兩個人不用她操心,他們都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那王一和陳星河還有啞巴玲呢?
她曾經勸過王一先回湘西的話!但是那陣時因為二爺未除並不十分安全,所以桑蔭對於那傢夥回不回去並不是十分建議。
王一那陣時都沒回去,這時卻一句沒交待就回去了?小鎮當時沒有異樣?還是胡瘸子沒有發現?
問題是這兩種情況都不成立啊?
那麼,此時小鎮裏邊……是何等光景,幾乎難以想像了!
桑蔭朝初雪使了個眼色,兩人小心翼翼地朝集鎮走去。
集鎮裏寂靜得可怕!根本沒有從前他們見過的熙熙攘攘的樣子。店鋪雖有三兩家開著,路上卻不見幾個行人。
突然,一陣低沉的令人窒息的咳聲從街角傳來,好似一個年邁的老人要被一口濃痰卡死,又咳又喘,呼吸困難。不多時,一個頭戴灰帽,身穿灰袍,關鍵是腳踩著一雙舊式布鞋的老人從街角轉了過來,同時刮過來一陣陰風。
老人看見桑蔭和初雪,知道兩人是在看他,便招了招手像是喊兩人過去扶他一把,桑蔭和初雪沒動,看著老人蹣跚著腳步從眼前過去,兩人都跟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而老人那冰冷陰鷙的眼神像刀子,不時刀向兩人。
不多時,從不同的衚衕巷子裏,走出來好幾個身穿七八層衣服的老人,有兩個居然還牽著同樣臉色慘白、眼神陰鷙的孩子,這情景彷彿整個集鎮都變成了死氣沉沉的死人鎮!
桑蔭兩人呆立街心,那是因為她兩個知道,這些人已經死了多少年了?
那多層壽衣,老式布鞋,無一不說明,這個鎮子正在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怖災難。
桑蔭又抬頭看了看,仍然是灰撲撲昏沉沉的天,陰森至極。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這種情形肯定是不正常的!好不容易有兩個行人從街心走過,但是來去如風,並不停留,看到他們也招手叫桑蔭和初雪快回家快回家,彷彿街上有什麼特別恐怖的東西,所有人都顯得特別詭異。
“你……上回來也是這個樣子嗎”?桑蔭問初雪。
“肯定不是啊!我昨天來的,還看見路邊兒有人賣西瓜”,初雪往路口空曠處一瞅,別說小攤販,連行人都看不到兩個。
“那你知道這兒的客運中心擱哪吧?你不是聽說胡瘸子帶著一男一女好像就是上了湖南湘西的車”?
“這個破鎮就一條街,車都擱街頭停著呢”。
兩人說著話往街頭跑去,但是空曠的東西街上,哪裏有什麼車子?
隻是街頭一個紙紮店門口,倒是難得的排起了隊,居然有許多人在買紙紮。
桑蔭和初雪迅速交換了個眼神,往紙紮店走去。
排隊的時候初雪指著紙紮店間壁一個門頭深鎖的店子,跟門主說她昨天就是從那兒打探出來的訊息,老闆是一個屠戶,賣肉的,對於一街兩行的事情每一天那都是盡收眼底,不過,昨天這一條東西長街還是人來車往絡繹不絕……
桑蔭也往間壁店子看了看,隔壁店過去,好像有個巨大的破落的院子,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難道那裏是停車場?
因已是街頭,那破落院子過去就是一丘又一丘田野了。
正張望間,就聽到前邊排隊的幾個人在小聲議論。“張姐你聽說了嗎?許多人說好像見到了多年不見的老人,我隔壁鄰居說他今天還在院裏掃地,就看見一雙老布鞋站在他家院外門檻上,但是他一開大門就沒有了……我就慌得來買點東西,想著趕緊給老人燒過去……”。
“我昨天也看見了……”。
“老布鞋有啥奇怪的!我都看見我太奶在田裏挖地了,不過轉眼又看不見了我還說是我眼花”,另一人介麵道。
倒反天罡?初雪眼神驚恐地看了看門主,死了的人又活回來了?
這時突然又一陣陰風刮過,桑蔭回頭看向街心,隻見從各處衚衕巷尾又出現了無數身穿數層壽衣的老人,老人陰鷙冰冷的眼神望著紙紮店,蹣跚走過,店門口排隊的人群便有人緊了緊衣服罵,“明明是夏天,咋一陣陣冷嗖嗖的跟冬天似的”?
“可不是!哎我說老闆能不能快點兒,你這發死人財發得簡直了……”。
桑蔭聽得心裏一動,給初雪使了個眼色,初雪會意,裝作很冷的樣子直往店裏擠,直到看見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闆麵無表情地賣紙紮。
擠出來的初雪跟門主說怎麼形容那個老闆呢,胖胖的,可能是光頭的緣故但是也不確定,因為頭上戴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特別詭異的帽子,有點兒像是頭先街上看到那些過世的老人戴在頭上的帽子……
壽帽?
“那他是活的還是死的”?
肯定是活的!初雪說。
“那我們繼續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