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的時候,陳星河又稍微的擺弄了些吃的,幾人坐在駕校後山的幾塊大石頭上,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會兒。
遠遠看去天空一片沉鬱陰森,濃厚的黑雲彷彿集結的千軍萬馬,變幻著姿態在頭頂奔騰飛逝,好像隨時要掉下來般,壓得人喘不了氣。
三爺說過,大災之後必有大瘟!
桑蔭若有所思地望望天空,又望望後山上枝葉凋零的林木,心底裡各種盤算。
這兒山上的樹木,打從她記事兒以來,無論冬夏都綠意怱籠,活力盎然,沒出現過冬天落葉落得隻剩一隻光桿兒的景象。九轉塔分部所在地,也是因為本地百萬大市人口眾多,氣候適宜,位處國中重要地理位置,聯結南北,佔盡天時地利的緣故。
但看看如今,駕校後山的樹木無論老樹還是藤蔓,灌木,幾乎都剩一條杆子,光禿禿地指向空中,落葉鋪滿了整個後山,在冬天接近二十幾度的溫度之下,就連空氣裡散發著草木腐爛發黴的味道,令到所有人,連呼吸都特別的不自在。
此地如此,可見本地別的地方,也不可能倖免。
不過在這片令人頭昏腦脹的濁氣當中,桑蔭聞到隱隱有種清涼香甜的味道夾雜其中,若有若無,細如絲縷,這縷香氣如醒腦丸,在一片混沌之中多少提振了大家的神氣。桑蔭騰地站起身望向後山,這時候陳星河也站直了身子,指著前麵黑如鬼魅的山林問桑蔭,“你看出來了”?
看出來啥了?
這時候所有小夥伴都站了起來,往後山瞧去,王一也吸了吸鼻子,說這山上應該有一株百年柚子樹!
難怪這味道聞起來清清涼涼!桑蔭看了一眼王一,她隻能聞到香氣,王一卻能聞到是什麼香氣,這還真是牛逼!不過這陰死陽活的天氣之下居然還能生長柚子?柚子樹極挑環境,溫度高了不行,溫度低了也長不出來。
不過這時候也不容桑蔭細品到底是什麼香氣,陳星河天生陰陽眼,肯定是看見了什麼,桑蔭凝神往後山一看,隻見山上不遠處的崖壁低窪處突然之間黑氣衝天,彷彿那裏開啟了一條裂縫,然後就是震耳欲聾的嬉鬧聲和笑罵聲衝進耳膜,就在幾人愣神間,這股黑氣以旋風之勢就到了幾人眼前,陳星河率先行動,從自己的貼身揹包裡拿出一瓶棕色藥水,自己擦在了眉心之後飛快地傳給桑蔭、王一幾人,但是速度還是趕不上這股陰風的速度,毫無經驗的蘇醒被這股黑氣衝撞得仰麵就倒,剛感覺到不對的郭師傅從宿舍走出來也是一個趔趄,就趴到了地上。
趁著瘟役,又逢九轉塔多事之秋,原來是被禁錮在底下的百鬼出來禍害人了!
桑蔭急急忙忙去看蘇醒的情況,此時蘇醒醒轉了過來,對著桑蔭陰惻惻地笑,勾著小手指頭說這副身體夠水嫩,你還能把老子攆出去……
敢惹我蘇醒!桑蔭未等惡鬼把話說完,手裏一個暗勁兒,直接把這團鬼氣從蘇醒體內逼了出來,然後在這團鬼氣離體倉皇逃串的瞬間,一個彈指把這個剛跑出來的倒黴鬼,直接化成了齏粉,隨風飄散。
然後桑蔭把蘇醒抱到車上,手握無雙劍繞車子畫出一圈金線,一迭聲地喊陳星河把郭師傅也弄到車上來。
此時初雪和啞巴玲、王一幾人,也跟這團陰魂廝殺在一起。
初雪這丫頭本身心黑手狠,這小姑娘眼裏隻有一個桑蔭少主,其他誰都不好使!更兼黑客門功夫狠辣,招招斃命,直接把這些衝撞過來的團團鬼氣打得一個個哭爹喊娘,四處逃散,但初雪出手哪容他們再去別的地方成精作怪!跟桑蔭少主一樣,哪個倒黴鬼被初雪碰上,那就真的一根毛都不剩。
王一和啞巴玲打起架來也是一把好手,王一身材瘦小,走位靈活,佛灰所到之處都是一片鬼哭狼嚎,這玩意兒碰到不是人的東西,那簡直是一個滅殺利器!啞巴玲一手一個,把想上他身的鬼怪一個個甩飛,陳星河原本打得熱火朝天,聽到桑蔭喊他,在一片慌亂之中趕緊伏下身子去找郭師傅,誰知道郭師傅如今被一個猛鬼上身,正好抓住好不容易跑到他跟前兒的陳星河,扔到了後山一片亂石之中。
聽到陳星河的慘叫,王一飛奔著去找陳星河,啞巴玲則衝到郭師傅麵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巴掌從郭師傅後心處就把惡鬼逼出郭師傅身體,這下不僅拍飛了郭師傅,空中同時傳來惡鬼的一聲擰笑,啞巴玲看也不看,又是一個伸手,精準地擰斷了這隻惡鬼的脖子。
這都不用請神上身!
但是幾人的力量,還是擋不住源源不斷冒出來的鬼氣,後麵上來的團團陰魂不跟幾人戀戰,直接衝到了駕校門口的馬路上,四麵八方飛快消散,初雪一聲驚呼,飛躍到馬路上勉強斬殺幾個惡鬼,又擔心桑蔭少主的處境,一跺腳,回頭又往辦公室方向飛奔。
這時候被幾人忽略了的保安室小哥,這個連吃飯都不出保安室半步的傢夥突然從裏邊沖了出來,拿起手上的電棍對著王一和啞巴玲幾人一陣瘋狂亂打,這要是在平時都不是事兒,陳星河和王一幾個都沒把這個小保安看在眼裏,但這時候陳星河剛被王一扶著從地上爬起來,又麵對如潮水湧來的陰魂,誰會想到小保安會對他們下手?電流衝擊之下陳星河、王一和啞巴玲痛苦地倒在地上,氣得剛從馬路上跑回來的初雪飛起一腳,直接把這個小保安踢到了後山上。
你沒把他踢死吧?
桑蔭驚奇地看著初雪!但是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她跑過去俯身檢視幾人的傷勢。啞巴玲夠狠!躺在地上稍微愣怔了兩分鐘,擦掉嘴角滲出的白沫咬牙爬了起來,陳星河和王一比較慘,剛剛的一股電流直接把兩個電得口吐白沫,倒地抽搐,差點兒沒過去。
恨得桑蔭也想過去給那個小保安兩腳。
跟初雪一起,還有啞巴玲,幾人把陳星河和王一背到車上,桑蔭突然想到不是還有個郭師傅嗎,那傢夥被啞巴玲拍哪兒了?還沒等幾人出去找人,隻見從山上崖壁裂縫處,又傳來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喊聲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隻是這喊聲彷彿口號一樣,一人帶領,眾人隨後,很明顯這是陰兵過境!
陰兵過境,一般是地府陰兵不夠,大量來收人了!
桑蔭和初雪對了下眼神兒,初雪和啞巴玲留下守護幾人,桑蔭手持無雙劍悄悄下車。這時候出來的陰兵聞到生氣,看到車子,霎那間團團陰氣就把車子圍得個水泄不通。前麵的士兵伸手進去正要收魂,不提防被一圈金氣彈飛,原來桑蔭一早就在車子周圍布界,這些陰兵看不見還以為這麼容易就收到人了,霎那間慘叫聲不絕於耳,這些陰兵無一例外全部變成了聻——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了!
等到後麵帶隊的將領出現,看到被彈飛的將士跟蛾子似的滿天飛舞,正要發話,一把金光閃閃的劍就橫在了那個將領的脖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