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幾人牛逼轟轟的趕到駕校,差不多到了中午了。
奇怪的是從市中心到駕校一路過來,並沒有看到多少車輛行人,巨大的超市、商場門口門可羅雀,行人稀少,從前車水馬龍的鬧市,如今居然滿眼蕭條,看得坐在蘇醒小電驢後座的桑蔭簡直是一腦門子的問號,問蘇醒,人都上哪兒去了?怎麼一個百萬人口的二線大市居然跟個鬼市似的,大白天看不到幾個人!
真是見了鬼了!
到了駕校蘇醒把車子停好,初雪也停好車聚了過來。蘇醒也是奇怪,說最近市裡到處都在傳說有什麼瘟疫,餐廳生意也不是很好,但我以為淡季,它不就是這樣嗎?
陳星河眨巴著一雙星星眼兒,在架校邊兒上摘了個狗尾巴草放進嘴裏,踱到隔壁豬廠伸長脖子往裏看,“豬呢,豬也看不到幾隻”?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駕校辦公室裡隻有一個男人在上班兒,這人鼻樑上架了個眼鏡不算,嘴巴上還蒙了個口罩,把自己蒙得那叫一個嚴嚴實實。桑蔭和蘇醒對視了一眼,這是見鬼了?眼鏡男看到幾人進來,也跟見了鬼似的,遠遠的跟他們指了個師傅,就一溜煙跑了。
啥情況?
郭師傅看到幾人,眼前一亮!然後不陰不陽地長嘆一聲說這時節還有人練車,都是不怕死的。
蘇醒聽得一個莫名其妙,把早已備好的煙給師傅敬上,“好不容易練車不用排隊,怕好了?師父費心,我……們可不想再撞豬廠了”。
郭師傅騰地從凳子上坐了起來,睜大眼睛笑說“上回……就是你們幾個撞豬廠了?還別說……,真挺能耐的!不過現在,你們就是想撞……也沒有豬了,豬都死絕了”!
“師傅,最近市裡,也沒出什麼新聞吶?”
這位郭師傅給蘇醒翻了個白眼兒,“老闆是不是忙得?手機上天天都是叫市民盡量不外出的訊息,從北到南都在蔓延一種新型病毒,人畜都不能倖免!你看街上還有人沒得?你看駕校還有人沒得?……你看那豬廠,還有豬沒得”?
然後這位郭師傅又換了個稍微溫和的語氣,說,“我也是給你們提個醒兒!咱這兒說不定哪兒會就封了,外邊兒已經封了好幾個城市……”。
滴滴滴的訊息聲不絕於耳!郭師傅低頭去摸手機,生怕誤了什麼重要資訊。初雪走來把手機遞給桑蔭,蘇醒也從包裡掏出來幾個手機,看半天不知道該看哪個,桑蔭皺著眉頭把自己手機開啟看了最近的訊息,誰知道不看還好,一看就腦袋嗡嗡的,上麵的字兒都認識,但串連在一起她硬是看不懂了!
封禁,隔離,封哪兒?
她側頭去看蘇醒,蘇醒正拿著手機一個一個翻紀錄,蘇醒白嫩的臉上在這個寒冷的冬日,竟然泛起了滿臉的汗水。
啞巴玲和陳星河幾個馬上聚到桑蔭身邊,說練不成車了咱還是回家吧,不是說都居家……。
此時郭師傅早已把車子打著火,往駕校門口駛去。桑蔭幾人趕緊上車,蘇醒還待要開自己的小電驢,桑蔭趕緊拉著蘇醒,說先別管那破車了咱們幾人現在不能分開!等到陳星河把車子開到駕校門口,發現早就應該跑掉的郭師傅居然還等在那兒,因為駕校大門口那道電子鎖居然開不了了。
這下所有人都傻了!
郭師傅罵罵咧咧下車,走到崗亭叫保安開門,誰知道平時一臉諂媚、謹小慎微的小保安臉上一板,說收到訊息,所有人都居家隔離,禁止出街遊盪!
郭師傅臉色一變,苦笑著兩手一攤,說我知道居家隔離,我這不是還沒回家呢嗎,你得讓我回去再隔離啊。
“沒辦法郭師傅!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麼多天以來,您也知道,都是……走哪兒,封哪兒,病毒這玩意兒來無影去無蹤,大家不為自己負責,也應該對全市百萬市居負責!對了後邊幾個……,你們是從哪兒回來還是怎麼回事兒,來我這報告一下行程……”。
哎呀我操,這是小鬼升城隍了?
陳星河下了車,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車裏的小夥伴兒,嚼著狗尾巴草往保安室走,“我們確實是不知道咱這兒出了這麼大事兒,那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們先回……”。
“那你們是從哪兒來的”?
“需要……報告嗎?要報告也不該跟你報告吧?”
安保冷著臉一聲冷笑,“那對不起了!你們就先在這兒獃著吧,算好的!駕校食堂應該還能找到些吃的,咱們不至於餓死。”
“咱們……”?
“你們走不了,你以為我就走得了了?我不一樣封在這兒小小一間安保室了。得幸這是郊區!此時高速公路上不知道封了多少老司機——大冬天裏,可叫人怎麼活”!
陳星河聽得臉上一變,把嘴裏的狗尾草往地上一吐,一溜煙兒跑回到車上。
坐回到座位上,陳星河把自己手機拿出來開始翻新聞,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特麼嚇一跳!陳星河是覺得明明老闆在鬼醫那兒住了幾個月,然後就是找香香,waitingbar裡等老闆,得空幾人還免費在拘留所住了幾天,就說是玩兒,他們在湘西統共也就玩兒了一二十天,等到他們兩眼一睜,世上已經跨越百年?
這是啥時候開始的事兒?
原來有一種新型病毒肆虐!從今年五六月份開始,也就是巨蜥破除封印的時候,從北方到南方,悄悄席捲了無數個城市。網上到處都是網友分享的求醫經歷,隔離經驗,醫院裏人頭攢動,一片哀嚎,簡直成了人間地獄,隔離也是奇葩,隔在哪兒的都有,封在自己家裏的,封在上班兒大樓的,還有封在超市商場的——這些都還好!起碼有吃有喝基本生活可以保障,封在高速路上的司機師傅分享的照片那叫一個慘不忍睹,這貨說他就是撕開貼在車門的封條去到野地裡拉了泡屎,因為實在憋不住了,居然給值班刑警逮著,直接去質問他為什麼擅自撕開封條去拉屎,為什麼不直接拉在車裏?
陳星河看了半天脖子疼,他揉搓著自己的頸子望著右前方坐在安保室裏麵無表情的小保安,快速地眨巴著他的星星眼兒,恩,讓我緩緩。
對了!自從他們這個捉鬼小分隊成立以來,事兒從來都是一件趕著一件,每天都是兩眼一睜,屁事兒一堆,這邊封印了不死巨蜥,那邊就躺在了鬼醫的院子裏,好不容易老闆好了,香香回來了王一這小子結婚了,大傢夥兒一高興在湘西多玩兒了幾天,王一那個莊園裏訊號時有時無,久而久之他們的手機幾乎都沒看了。也才幾個月時間,外麵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他們居然不知道?
還真是冰火兩重天吶!
桑蔭見陳星河呆愣愣的隻管眨眼,一雙星星眼兒都要眨巴瞎,用胳膊肘搗搗他,把自己的手機拿給他看。
還看啥看,這不都是一樣!
陳星河接過手機,一邊飛速瀏覽,大腦也開始飛速運轉。原來這種新型病毒專攻肺部,老人孩子免疫力低下,首當其衝成了第一批受害者,一時間醫院人滿為患。一開始所有的醫護人員也沒意識到這種病毒傳染,都當是普通病毒醫治,但是還是有一位叫張亮的醫生髮現,這種病毒一般的抗生素無效,它居然還非常狡猾,不僅有潛伏期,還能產生耐藥性,而且在病毒攻擊人畜的肺部時,高燒會導致患者呼吸困難,退燒不及時,患者肺部燒成長玻璃樣,此時想救也來不及了。
來勢洶洶啊!
從六月份到如今,雖然沒有看到準確的數字報出來,但是據網友說,他們村裡,天天都有老人去世。火葬場都燒不過來!
桑蔭見陳星河獃頭獃腦,把手機從他手裏接過來繼續翻看,那陣時她應該還在鬼醫的蟬蛹裡療傷,巨蜥破印而出,無限水晶緊隨其後,不用說他們本身所攜帶的病毒,光是深埋地下的病毒被他們帶出來……,北方主要的幾個大城市,在收到風聲時就已經悄無聲息封了幾個月了。有釣魚佬在網上分享自己封在高山魚塘附近的生活,這位倒黴大叔天天曬自己做魚視訊,吃魚吃出了花樣兒,一開始煎著吃,燉著吃,後來拌著草吃,生著吃,有好事者問他作為一個吃播就不能吃點兒別的嗎?那人一臉哭相,說封了一個半月能吃的都吃了,來前兒好好的,回不去了……,
這不是嗎,來時好好的,居然回不去了!
桑蔭想起了在王一老家時,因為王一結婚之故,王九門主在半山上自家庭院前,早早晚晚的放鞭炮以示慶賀,她當時隻是想了想,覺得香香一回來王九就張羅著結婚,而且香香還是那樣的昏迷狀態,真的好麼?但也隻是想想,因為王老門主樣樣考慮周詳,給了香香一個隆重體麵的婚禮,她這個念頭也就一閃而逝了。那陣時她覺得整個莊園都籠罩在一種特別舒適的硫磺香味裡,跟過年似的,還挺香!
那麼說,王老門主是知道了什麼了?但是他啥也沒跟他們交待過啊?
桑蔭回頭看了看坐在後座一臉懵逼的王一,兒子是親兒子,爹還真是親爹!這爹是真行!坑兒子第一名!
難怪王一一身傲骨,自戀狂妄目中無人!那傢夥一百斤骨頭,得九十九斤反骨。
這世界是真魔幻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