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聽王一說完,陳星河像是早已忍耐良久,一拍桌子,說報警吧!
王一臉色登時就變了,也是騰地從椅子上坐起,指著陳星河說,“你怎麼搶我台詞兒!要報也是我報,那個……,先把香香擇出來……”。
額!
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王一,像看一個傻逼!尤其陳星河,看向王一的眼神兒充滿了絕望,咂著嘴巴說王一,“早知道你個賤人不是個省油的燈!買那麼多酒擱屋裏,搞得老子走到哪都覺得風裏都是酒味兒!好我不跟你計較,咱回頭說說香香,人家把你打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也搶了,還對人念念不忘,你腦子裝得都是大便嗎”?
“香香最後不是還勸那人不要打死我嘛,她對我肯定有感情……”。
陳星河拳頭握得哢哢響,在屋裏左轉一圈兒,又轉一圈兒,極力忍住想把王一打死的衝動,末了看了看桑蔭老闆,“管管你家這臭小子”!
好嘛,啥都是我家的!桑蔭雙手環抱胸前,看著王一發愣。
不是一開始初雪給他們講了王一的家事,打了個預防針在前頭,她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王一咋這逼樣兒!簡直是……簡直是,大開眼界啊。
原來在愛情麵前,不是女人的智商為0,男人的智商也可以為是0。都到這份兒上了,還對人念念不忘,這是詛咒,這指定是詛咒!
從王一的嘴裏聽出來,這個傻孩子可能跟本沒想過香香的職業問題!也或許他並不在意她的職業,隻是緣份來了擋都擋不住,他幻化成俠骨柔情的大俠,來一個英雄救美想把她從那個泥潭裏薅出來……。
男人不都喜歡這樣嗎?把女人帶壞,然後千方百計再把一個壞女人教成賢妻良母……,這不都是閑的?
香香倒是大方,毫不隱瞞,隻是從事那種職業的人,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兒朱唇萬客嘗,你跟她談真心,可以!隻是想要她們同樣的付出真心,那可就太難了!也太貴了一般人還真買不起……,所以王一,不打你打誰?不搶你搶誰?為什麼有人會說情種隻會生在衣食鼎盛之家,窮苦人家的孩子,僅僅是活著就已經拚盡全力,哪有功夫談戀愛?種種情況分析下來,你還別說,這種超出常人理解能力的愛情彷彿專為王一量身打造,又精又準。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拉著陳星河給人家買酒,買酒,都跟人家買了幾個月的酒了你說……。我要是香香,我肯定也覺得你並不是真心……
而且王一說得也沒錯,不是香香最後那句,王一昨晚可能就被打死了。
一個落魄到賣酒也不忘餵養流浪貓狗的香香……,或許真要去會一會了。
桑蔭略微沉吟了一會兒,跟王一說,“我們回來一天多了,青狐臉兒和紅姑還沒回來”!
恩,這是啥時候的事兒?王一也呆住了。
青狐臉兒和紅姑這兩個魂氣消失,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誰都明白。桑蔭於是又把青狐臉兒和紅姑去她新府邸的事情說了一遍,王一這時候不正常!不能講道理,況且愛情,愛情隻有適合,沒有對錯啊,讓他冷靜冷靜再說。
果然,一聽青狐臉兒和紅姑一起消失,王一的思維迅速從香香身上拉了回來,這事兒不正常!九轉塔有陣,且巨陽之地她倆進不去,但是隻要老闆出來,她們應該分分鐘回來的呀?這兩位消失了,肯定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或者說……
那隻狐狸精也算了,紅姑可是極其穩重可靠之人,關鍵是這兩個“人”的道行很深,能把它們困住絕非易事,不可能就這麼不見了?而且都這麼長時間了。
桑蔭的話在幾人心頭來回縈繞,揮之不去,各自回屋的時候都顯得心事重重。總算把香香的事兒暫時混過去了。桑蔭心裏捏了一把汗!看來是得把那事兒先放一放,把這兩個“不是人”的東西得先找回來。
可是……上哪兒找呢?
桑蔭心事重重地上到二樓站到窗前,手裏端著初雪遞給她的一杯水,望著黑沉沉的夜發獃。先去青狐丘看看?他們應該是在那兒失蹤的,因為那個男人如果給青狐臉兒建了新府邸,應該也在青狐丘附近。那還等什麼?桑蔭正要喊著眾人先去青狐丘踩踩線,這時她看見一樓黃胖子門口,昏黃的路燈下一對藍綠色像寶石一樣的眼睛望向她的窗子,桑蔭一愣,這不是跟著回來的那隻狸花貓?
對了,怎能忽略了這隻八尾神貓?
桑蔭開啟窗子,招手叫狸花貓上來,這隻貓彷彿看懂了她的意思,低頭喵嗚了一聲,原地坐了下來,索性看都不看她了。桑蔭覺得好笑,一隻八尾貓,也來跟我拿喬做勢,擺上架子了?她又向著貓招了招手,誰知道這隻形如獅子的狸花貓居然嗖地竄進屋裏去了,理都不帶理她的。
桑蔭又好氣,又她笑,索性下了樓親自捉提溜著太師椅上的狸花貓就上了樓,然後把它往空中一甩,冷笑著說,“先說好!沒有酒,你在我這兒可是不能慣著你”。
被扔在空中的狸花貓以一種極為罕見的速度調整好姿勢,四蹄輕巧地落在了二樓的沙發椅上,抬起頭傻愣愣地看著桑蔭,彷彿沒太明白桑蔭為什麼跟它一隻貓過不去。
桑蔭問他,是認識王一呢,還是跟他們家有淵源?
其實在找到王一的那個停車場裏,桑蔭就看出來了這隻貓居然有八條尾巴,身上居然有了隱隱的神氣!傳說貓修練一百年長一條尾巴,修練一百年長一條尾巴,那個時候桑蔭就知道,這隻貓最少都有八百多歲了。
隻要修鍊出第九條尾巴,貓就可成神!
所以剛才吃飯的時候,當這隻貓大搖大擺地趴到三爺的太師椅上睡覺的時候桑蔭並沒阻攔,因為從年齡上看,這隻狸花貓比三爺那是要大上許多,算是個前輩。
隻是我三番兩次請你上來你不來,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狸花貓輕輕喵嗚了一聲,趴在沙發椅上又要閉眼入睡,桑蔭卻給它的話氣笑了“你也不用罵我!你跟九尾狐是親戚嗎人家都成了天狐了,你這八尾野貓也不反思反思”?
狸花貓估計想不到桑蔭已經把它看穿了,從沙發椅上騰地坐起,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滴溜溜在桑蔭身上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又軟軟地趴了下去,衝著桑蔭喵嗚了幾聲,“你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煩不到我老人家身上”。
\"那你在Waitingbar是等王一嗎?你跟他家們是有什麼淵源”?桑蔭又把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
“我是看香香眼兒熟而已”。
“我沒有時間等你給我擺龍門陣……”,桑蔭喝了口水,回頭盤腿往床上一坐,“那要照你這麼說,你當晚可以不管王一的死活”。
“太久了……,久得我差點兒都不記得了,許多許多年前……”。
許多許多年前,這隻狸花貓還是一隻小貓兒的時候,由於貪玩逮一隻蝴蝶,從一座山頭跑過又一座山頭,跑得不知道多遠了,蝴蝶也不見了,它自己也回不去了。
從那以後這隻小狸花就開始了自己浪跡江湖的日子,渴飲山泉水,飢食百香果,由於它不知道自己是食肉動物,也沒有老貓帶著它生活,因此它基本上連一隻老鼠也沒吃過,流浪的日子裏還跟一些老鼠成了好朋友。這樣反智的事情不僅在鼠的世界裏難以想像,在貓的世界裏也沒有它的容身之處,但是這隻貓卻也不以為意:能活下去就行,為什麼要吃老鼠?每日依舊快樂的生活著,誰知道有一次小狸花在大山深處喝泉水的時候,被一隻碩大的鼠王盯上了,鼠王不相信貓和老鼠能成為朋友,除非這隻貓給嫁給她!弄得狸花特別不爽,回絕了鼠王之後繼續她的快樂日子,想不到鼠王因此惱羞成怒,號令全山老鼠與之為敵,捉拿狸花貓……,“我之所以上當,是因為這些對我喊打喊殺的老鼠裏邊,居然有我的朋友……”。
桑蔭輕輕咳了一聲,把狸花貓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八尾貓妖又繼續說道,因為朋友陷害,我那次險遭不測,被一個趕屍匠救了下來……,從那以後我就跟著他回了湘西,一開始他是一個人,又孤獨又淒涼,我可憐他,就跟著他翻山越嶺,餐風露宿,把死在外邊的人一個一個接回家……,由於時常窮得吃不上飯,趕屍匠經常跟我說,不僅人可以辟穀,貓也可以……,我學著他的樣子打坐,辟穀,在月圓之夜拜月,眼見他娶了妻,生了子,我看著他子子孫孫成長起來,漸漸的家業美滿,漸漸的風燭殘年,就想到我可能跟他一樣,他不是一個正常的人,我也不是一隻正常的貓,因為不知不覺間,我居然多了一條尾巴……。
直到看著他入土,下葬,我在他墳前守夠三年,報答了知遇之恩,便離了他家回歸山野,開始了一隻貓的修鍊過程,這麼多年來我拯救了無數人,也替無數人實現了願望,有人甚至在山上為我修廟立祠,更加堅定了我修仙的決心,一開始是挺順利的,一百年長一條尾巴,一百年長了條尾巴,如今一千多年過去了,我現在已經不指望長出第九條尾巴了……
“難道你沒想過是為什麼嗎?長不出第九條尾巴?這跟王家好像沒有關係吧”?桑蔭不解地問。還是看走眼了!這隻貓居然一千多年了?難怪這老貓凡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肉眼看世界,盡皆名利,它都一千多歲了,閱盡千帆,世界在它眼裏,恐怕無非輪迴,啥也不是。
“我問過佛祖,他老人家笑而不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隨便了,無所謂了我現在”,八尾狸花往沙發椅上一趴,眼睛一閉,又喵嗚了一聲,“那個老王頭……身上的味道,又腥又臭香香甜甜,世界上獨一無二……然後那天Waitingbar門口,我又聞到了這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