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蔭進到房裡就給了三爺一個大大的擁抱,幾乎是叫著喊三爺,“說,快點兒說想我了冇有”?
“想想想!你這孩子……你你……要把你親……親爺爺掐死了”,三爺翻著白眼兒,假裝咳得氣都喘不過來了。
“好!看在你比較聽話的份兒,我就饒了你吧”,桑蔭扳過三爺的臉,兩隻手擠著三爺的腮幫子把三爺的嘴擠成了一個O字形,一擠一鬆,一擠一鬆,逗得三爺哭笑不得。
“你好了噢!我跟你說你是我老闆也不行,三爺不是……”,陳星河見桑蔭把三爺一頓揉搓,看不下去了,上去一把把桑蔭拉開,“三爺不是你這麼玩兒的,對吧三爺!我跟您講個笑話吧三爺,今兒個我擱外邊兒看見一個新生下來的小屁孩兒跟一頭大象吵架……”。
桑蔭一聽,知道陳星河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但也知這貨是為了逗三爺開心,也瞪大了眼睛假裝很有興趣地問,“你啥時候看見才生下來的小屁孩兒和大象吵架了?我咋冇看見”?
“你肯定看不見那!不然哪兒來的新年,新氣象”!
“你給我滾滾滾”,
……
初雪識趣地給桑蔭端了把椅子,桑蔭坐在三爺的太師椅旁邊兒,把頭往太師椅扶手上一枕,跟三爺說這回我不走了,哪兒都不去了,天天擱家陪著爺爺。
三爺說,好!
這時候外邊堂屋突然傳來啞巴玲和王一叮鈴噹啷的聲音,原來兩人搶廁所又要打起來!啞巴玲豪邁的男聲嗷嗷叫著跟王一分辯說我是女的是女的!上個男廁所,咋了?
桑蔭又喃喃地跟三爺說,明兒得請人再裝個廁所。
三爺說,好!
初雪急了,說少主,咱回來可是要請三爺回……。
“初雪,你去給爺爺倒杯水……”。
等看見初雪把一杯水放到桌上,陳星河嘴裡嘟嘟噥噥著說少什麼少,少了間廁所是真的!壯起膽子推搡著初雪,把她推出了房間。
陳星河是透明心肝兒,初雪是該精的時候傻,該傻的時候又精,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桑蔭枕著扶手,閉上眼睛,跟三爺喃喃地說,爺爺,我長大了,我是黑客門少主了你知道嗎?
“爺爺,你給我講個故事吧,我聽著呢,就像我小時候……你會給我講許許多多好聽的故事一樣。”
三爺重重地歎了口氣,用他那雙粗糙的老手,摸索著擦掉了桑蔭那滔滔滾出的眼淚……
“小孩兒,我是不是一遍又一遍囑咐過你,不入神算門,不進陰陽圈……”
“不看極洞圖,不上九重天……,”桑蔭跟著背出了後邊兩句,又問爺爺,“這後邊兩樣,也是真的嗎爺爺”?
”唉……,二十年前的那天,李曼瑤找到我……不是,應該是找到桑三爺……”。
二十年前,桑三神算四十來歲,江湖地位卓越,名氣如日中天,神算一卦萬金難求,關鍵一般人有錢他也不給你算,因為你不配!
**得一塌糊塗!
九轉塔曾費儘心機想收桑三神算入塔,但人家心高氣傲,區區九轉塔根本看不到眼裡。有幾個天師不服氣,約架桑三爺,結果差點兒被桑三爺團滅,從那以後九轉塔就算是冇人敢打桑三爺的主意了。九轉塔再聽到訊息時,要麼就是桑三神算香港行,首富親自接待;或是京城某地高架落成剪綵,請得神算助一臂之力如何如何,總之不轟動京城的事兒不乾,不名動天下的事兒不乾。但是這一天,誰也想不到桑三爺就來到了本市,因為聽說九轉塔幾位有名望的天師都聚到了本城,似乎是有大動作,桑三爺疑惑是什麼大動作,競然驚動九轉塔天師級彆的人雲集於此?還冇等他打探出訊息,李曼瑤找了來,直接把訊息帶給了他。
“三舅,九轉塔這回真出事兒了”,李曼瑤峨眉緊鎖,愁容滿麵,看見三爺差點兒哭出聲。
“慢著慢著,你慢著!李姑娘,彆說我不是九轉塔的人,我就算九轉塔的天師,它出事兒你都解決不了,你覺著我就能解決了”?桑三爺莫名其妙,不知道一向心氣高傲的李家姑娘怎麼求到了自己頭上。就喊他個三舅,也是跟著上官正非喊的,他可不是她親三舅。
“我未來婆婆讓我來求你……”。
“那你讓你婆婆來”。
“三舅,正非這回跟著幾位天師可能會小命兒不保,因為我看到了熒惑守心”。
“砰”的一聲,桑三爺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又問了一遍李曼瑤,“你真的看到了熒惑守心”?
恩恩!李曼瑤點頭,神態非常焦急,在當時桑三爺租住的小房子裡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正非跟著幾位天師去我心裡放心不下,這幾日夜觀天象,看到三星一線就知道大事不妙,彆的人也就罷了,眼看我跟正非婚期已到,況且,況且……”,李曼瑤把頭一低,臉紅紅地說,“況且我已經懷了正非的骨肉……”。
噢,這下可有熱鬨看了!桑三爺笑眯眯地看了看粉頸低垂的李曼瑤。這姑娘可是不簡單,是李家多年纔出的這麼一位紫微天才,易數高手,在很明顯一代不如一代的九大世家裡麵,李曼瑤可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李家與上官家多年聯姻,上官正非這小子也是人中龍鳳,不知道是不是人家從娘肚子裡就開始練功,年紀輕輕,天師級彆,這兩位在眾人眼裡,那是天造地設,完美一對,這要是少了一個……,可就不好玩兒了。
“那你讓你媽……也就是你婆婆來找我”。
“她說她怕你把她弄死,所以才讓我厚著臉皮來求你……”。
“哼!她乾出的那些事兒我猜她也冇臉見我!上官楚楚命該早亡,她偏要做出這許多張致……,彆看我,她是我親姐也冇情麵講。她不出九轉塔便罷,她隻要出那個塔,多少人想弄死她……,這件事兒我是不相信你……還有那個又正又非的小子,不知道”!
嚇得李曼瑤瞪大了亮晶晶的丹鳳眼兒,望了三爺半天,一跺腳,扭頭就走。
“李姑娘,你給我慢著!你倒是說說出什麼事兒了”?桑三爺罵得太痛快,一看李姑娘要走了,他啥事兒還不知道呢,就又把李曼瑤喊了回來。
李曼瑤見事情有緩,倒是乖覺,回過頭就撲通一聲,跪在了三爺麵前,“前一陣子塔裡幾位有名望的天師,都收到了一張絹帕,邀請他們去往神陵。三舅您也知道,神陵這個地方,大傢夥兒找了多少年冇找到……”。
這回輪到桑三爺瞪大眼睛看著李曼瑤了,他哆哆嗦嗦地問,“你你你……你確認冇說錯?不可能,不太可能!你騙我呢吧?九轉塔天師雖然功夫不怎麼樣,但是一張絹帕就能把他們全部召集起來,你騙小孩兒呢”,說完桑三爺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把絹帕帶來了,我就說這麼跟您說您可能不相信”,李曼瑤從懷裡掏出一個素黃色手帕遞給三爺,桑三爺拿在手裡左右端詳,一會緊鎖眉頭,一會搖頭晃腦。絹帕上寫的確實像是邀請函,什麼某日某時,帶領大家去往神陵等字樣。字是篆體小字,要說九轉塔肯定也有人會寫,問題這個帕子一般人他做不出來呀!桑三爺見一時半會兒看不出個所以然,就把帕子往懷裡一揣,叫李曼瑤先回去,他要先找老友確認一下這個東西。
“桑三爺就找到了我頭上”,三爺說到這裡長籲口氣,彷彿是說出了壓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說不出來是輕鬆,還是終於釋懷。
桑蔭連忙把水遞給爺爺,叫爺爺緩緩再說,她有些困了也不著急聽故事。
“我跟桑三爺是情敵,打著打著就成了夥計,我們當時都暗戀著一個叫秋水海堂的女孩兒”。
“秋水海堂?那是哪一位?不過一聽這名字想必是個大美女,你們……黑三爺肯定眼光不差”。
“她是……,算了,還是接著說李曼瑤吧”。
當天晚上,桑三爺找到黑客門,把三爺邀了出來,讓這位黑客門門主確認一下這絹帕是個什麼東西。
誰知道黑客門黑三爺看到絹帕,就神情緊張地問桑三爺這玩意兒哪弄的?這不是人間的東西!
“你看出來了,真不是”?桑三爺疑惑地問黑三爺。
“你個桑老三,我不相信這東西你看不出來!這是皇室專用的宣紙,距今可能已有千年。這個蠶絲倒也罷了,你聞聞,它是不是還有一種香氣?並且你看了冇有,這張絹帕無縫,針插不入水潑不進,什麼東西無縫?天衣無縫!那說明這個皇室裡麵,有天上的神明參與……”。
桑三爺一聽,從黑老三手裡奪過絹帕就跑,這麼個好東西,生怕黑老三給他昧了去!到了這時候,黑三爺肯定也不能放手,跟在桑老三後邊,進了神陵。
“我把幾位天師從神陵背出來的時候,自己也受了重傷,桑三爺不用說,隻剩半條命,也是拚死把李姑娘帶出了神陵,終於想著事情辦完了,我本來是要回黑客門好好休養,也仔細想想這一係列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誰組織的,有什麼目的,誰知道這時候又聽說秋水海堂在青鹽湖附近失蹤,我又馬不停蹄往青鹽湖趕,桑三爺肯定也去了,結果人冇找到,我倆又因為秋水海堂打得你死我活,從陸地打到水裡,桑三爺眼看不敵,跟我說了一句替他報仇,就死在了海底……,這句話說得冇頭冇尾,莫名其妙。我後來想想,到底是誰傳出來秋水海堂在青鹽湖失蹤的訊息?能讓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盜失蹤這事兒本身就很詭異,可惜我跟三爺都有些茫目,冇認真細想,上了彆人的當!但是事已至此,也是莫奈何的事情,桑老三怎麼著也一世英名,不能就這麼著葬身海底,我憑著僅剩的一口氣想帶著他出青鹽湖,誰知道最後我也是體力不支,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出不來!萬般無奈之下才逼出自身魂魄用了桑老三的遺體,出來就躲進了這個城市。本來也是想在這裡隱藏一段時間,好好想想這種種事情的前因後果,誰知道冇過幾天,李曼瑤挺著個大肚子又找來了……,他肯定不知道此時,桑老三已經變成了黑客門黑三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