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胡瘸子和陳星河幾人一起二次到鎮上的時候,一開始還能根據王一的特點,在車裡留意到了他留下的訊息,找著找著找到了紙紮鋪,陳星河這才發現了不對勁兒!王一那小子不按常理出牌,讓他在紙紮鋪後門躲著,他把自己給弄不見了?
啞巴玲說姐你知道嗎,那個八婆找到紙紮鋪就發現了不對!但他那個時候還不承認!跟胡瘸子說王一回湘西看老婆孩子了肯定坐車走了!拉著扯著叫胡瘸子也坐車,也去湘西!兵分兩路,我們在鎮上找瘸子去湘西找,誰找到那就誰勝出!給胡瘸子氣得!說這種天牢地網的情況下王一要是能回湘西,他胡字倒過來寫……,“跟王一那傲嬌的脾性,那是一毛一樣”!
說到後邊啞巴玲也來了精神,說了他找到陳星河幾人的情形。
“國師……當時就放過陳星河了”?桑蔭皺著眉頭反問。以她對胡瘸子的瞭解,睚眥必報恩怨分明,他能放過陳星河?
“他不放過還能怎樣,說得好像誰怕他似的”,陳星河介麵道。
但是問起啞巴玲怎麼跟胡瘸子也分開了?啞巴玲這才驚覺,他是啥時候看不著胡瘸子來著?
但很快王一就把自己擇了出去!
王一舉手做投降狀說老闆,這都是八婆那個下裡巴人的主意,“這麼下作的主意肯定跟我無關”。
“瞧把你能的!一會兒不吹牛逼好像誰不知道你似的。那你不同意你怎麼不說,你怎麼還全程配合?八婆又不是你爹他說啥你都聽”,啞巴玲依舊意難平!嗆王一。
王一抖著手把眼鏡摘下來,用衣服擦了擦,然合用他那八百度的小眼兒斜楞了啞巴玲一眼,嘴巴囁嚅了幾下,到底冇敢吭聲。
“陳星河雖然不是他爹,但陳星河揍他那不跟揍兒子似的?”,初雪慢悠悠來了一句。
“不是……咱是無極門還是插刀教?你這……你這絕對是插刀教”,王一不敢跟陳星河犟,更加不敢跟初雪嗆,王一顫抖的手指了指陳星河,又不敢對著啞巴玲和初雪指,隻好對著空氣劃拉一圈兒,說了句你們都欺負我!頭也不回跑了。
“你都弱雞成啥逼樣了!”,啞巴玲對著王一背影繼續瘋狂輸出。
額!陳星河說過媒體給他倆取過霸王彆雞的外號,真不是白叫的!知識分子到底冇乾贏一個不要皮臉的流氓。
桑蔭撓頭!啞巴玲這都算剋製了。不然他白白被下套兒,不把陳星河和王一好好打一頓,那指定消不了氣。
桑蔭這纔打量一直埋頭吃東西的陳星河!也是餓了幾天,初雪雖是喊人撤了杯盤,但陳星河還是強留下幾盤鹵肉,埋頭苦吃。
任憑那幾個人打嘴炮。
這時候身後突然一陣風吹樹葉的嘩嘩聲,陳星河聽到聲音,迅速抓起一個鹵豬臉鑽到桌子底下,一臉驚恐地問啞巴玲,是瘸子回來了嗎啊他回來了?給啞巴玲樂得前仰後合,嘎嘎嘎笑出了鵝叫,“你剛不是還說不怕他嗎”?
桑蔭拚命忍笑,趴在地上跟陳星河說冇呢,你先出來。
“我不出”。
“你先出來!國師回來我替你說和說和……”。
“不出不出,我不出”!
“輪得到你出不出!”一聲熟悉的破鑼嗓子聲兒還冇落地,等桑蔭幾人看時,隻見早已消失的王一被胡瘸子一手拎著甩到桌子上,霎那間杯盤落地,唏哩嘩啦!王一哭爹喊娘罵瘸子,罵了瘸子罵陳星河,完全冇有了知識分子的清高!陳星河嘴裡叨著肉,跟個狗樣在桌子底下鑽過來鑽過去,躲著胡瘸子。搞得胡瘸子不得已,也鑽到桌子底下抓著陳星河的兩隻腳,把他拖了出來。
桑蔭拍拍手,說好了!你們打吧我先撤了。
啞巴玲一聽趕緊扶著桑蔭老闆也要走,被不知道從哪伸出來的一隻大手又掂了回去。
“想跑?門兒都有”,
倒是初雪警醒!慌裡慌張扶著微醺的門主走出了後花園,臨走還殷勤地關上了園門,嘴裡嘟嘟噥噥說是該好好收拾他們一頓!不然下回指不定又搞出叫人驚掉下巴的事兒!
桑蔭回頭看了看初雪,慢悠悠說我是捨不得打!你也捨不得了?
“不是,門主你是捨不得打嗎?你說都捨不得說他們一句”。
“我有那麼不講理嗎”?
”有……還是冇有……那還不是門主說了算!“初雪縮了縮脖子,趕緊轉移話題,“不過說是說,他們三個都乾不贏胡師傅!也是夠廢的”。
“應該還有一個……”,桑蔭沉吟著說。
“還有一個啥”,初雪一時想不起來門主說的啥意思?但她還是冇忍住又問門主,說我要是出手太重把他們打出個好歹……
打不死就行!再說……你現在乾不乾得贏陳星河都兩說。桑蔭說著話叫初雪好生吩咐藥監部,準備好湯藥明天給他們用,然後信步往正殿走。路過一片紫竹林時,桑蔭抬頭看了看,無極門與彆處時日不同,但無論怎樣不同,月圓之夜,一地銀輝!竹影搖曳,驚起一地蟲鳴。
桑蔭看著紫竹林,突然想起了小時曾經哭喪著臉跟三爺說,這個世界我不喜歡!總有人莫名其妙欺負人是為什麼?
三爺當時就樂了,說沒關係,這個世界你不喜歡,那咱們就改變世界!
說得桑蔭當時噗嗤一聲就樂了,那種滿滿的被三爺偏愛的安全感讓她獲得了極大的滿足!桑蔭這才哭喪著臉跟三爺說,放學回來的路上,看到幾個同學朝一個流浪漢扔石子兒……。
三爺問她,你怎麼不去扔?
”我隻是覺得……那樣不對!”
“那說明……你依從了自己的本心!不對的事兒不乾”,三爺抱著她循循善誘啟發,“惡是本性!善,是選擇。人選擇善良,隻是為了讓自己……獲得幸福”。
“那是不是說明……我也有惡的一麵”?
“每個人都有,隻是本性不同,選擇便不同!選擇不同,結果便不同。”
桑蔭似懂非懂點頭,那時她可能也就四五歲,或者三四歲,剛上幼兒園。從桑蔭記事起,三爺都是當她大人一樣的跟她對話,桑蔭說過她聽不懂,三爺說沒關係等你長大了就懂了。三爺又說一個惡**件的發生肯定有對有錯,是非分明!一個小孩兒都懂的道理,大人不可能不明白。但是大人為什麼算來算去總是一筆糊塗賬?那是因為他們自欺欺人,不想明白。
那個時候桑蔭並不明白世界真相,她也不明白,她選擇善良,竟然是為了讓自己幸福這不是矛盾嗎?難道她善良,是因為想要人家感激?肯定也不是這樣的。
“阿桑你隻要記住一點兒,你不喜歡這世界,那咱們就改變世界!咱隻要不去欺負人,誰欺負你三爺都不答應!因為能激起一個本性良善的人起殺心,這個人無論如何都該死……”。
如今,聽著後花園陳星河幾人的呼喝怒罵,紫竹林裡的遍地蟲鳴,山河遠闊,人間煙火!
我……改變世界了嗎?
那個走過暗黑森林翻山越嶺求子的黑瘦女人,能改變世界嗎?
胡瘸子回來了,那個界……應該是破了。
白天在棺材場,隻要她稍微猶疑,那個胖子可能就不必死。但桑蔭當時連救那個胖老闆的一點兒心思都冇有。原來在自己的命運上,每個人都能精準無誤地找到自己的報應。
“你不能指望這邊兒扶老太太過馬路,那邊兒你就暴富!這是不可能的阿桑。這個問題也冇有什麼好糾結,冇有價值的東西不用你出手,它自己就會被風吹走!冇有例外”,三爺說。
還真的……冇有例外!
那那個老莊,咋還冇被吹走?就等她這股風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