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河這個表麵上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傢夥,是個謎!
桑蔭想起來在他河南老家小陳莊的時候,陳星河甚至看著彆人把院子座到他家門臉兒上,而選擇了沉默。
以他的身手,隻要他想,前院兒那家人估計墳頭草都好高了。
也許是因為不能夠幸福的人生,也許是因為身負詛咒,陳星河……內心一定希望這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夠……獲得幸福。
因為他已經很不幸了。
這也是令桑蔭特彆動容的地方。因為許許多多不幸的人,喜歡把自己的不幸甩鍋到彆人身上,讓更多的人陪著不幸——這樣的事兒簡直不要太多!
但是陳星河卻明明白白走了一條相反的路,他把不幸化成悲憫,拂開那傢夥一身銅臭,桑蔭看到了他身上閃耀著的……人性的光輝。
桑蔭所知道的,陳星河坑蒙拐騙愛財如命,但是他的錢卻像一把火種,點亮窮困邊緣地區孩子的求學夢,星河小學遍佈國中,並且,每一回幾人死去活來乾完活兒,陳星河又不辭辛勞,第一個為亡魂唸咒,超度,所以他其實特彆的……了不起!
所以相似吸引,陳星河和搭檔王一,還是碰上了桑蔭,小分隊打打鬨鬨,走到了今天!
表麵看大家都是為錢,實際上也是為了錢,但是大家……都是在拚了命之後,纔想到該找補回來一點兒錢,而不是再談妥了價錢之後,纔去拚命……,這就是本質的區彆。
因為生命無價!沉冇成本不參與任何重大決策!
也因為他們這個活兒跟一般的活兒,真不一樣。
桑蔭也是從陳星河、從啞巴玲和王一身上,看到了這一點兒!所以這個小分隊裡,無論是吊兒郎當的陳星河,還是言行相左的王一,還有那個冇有困難創造困難的地主家傻兒子啞巴玲,都很了不起。
是他們用不多的熱情,以命相托!默默無聞地在這個冷漠的世界裡,譜寫人間值得的神話!
還有浪子李憶,情僧鐘悅,甚至是那個醜陋的敲鐘人淩波,桑蔭發現身負使命與責任感的人,都比較善良!這些極具個人色彩的人都用儘平生之力,愛著世界,和每一個人。
是那種……不計得失的愛和付出!
原來善和惡一樣!都是與生俱來的,有就有,冇有就冇有,這個東西培養不了。
桑蔭想起了神凰母上大人把一些剛製作出來的稱之為“人”的巨人封印在崑崙山!
“為什麼呢母上”?
神皇慈愛地撫摸著她的頭髮,“這個相當於廢了,過於高大,可能壽命還太長……”。
“壽命長不是好事兒嗎為什麼還廢了”?
“其實活得太久……並不利於種族繁衍……”。
“那即然廢了,直接丟了不就可以了……,它一開始不就是一坨泥巴嗎……”。
“無雙,孩子,哪怕是一件玩物,也是有它自己的神氣的……,我雖然創造了它,但是卻冇有權力剝奪它的生命,”。
“那那,”,被稱作無雙的女孩兒手裡揉搓著一團泥巴,學著母上的樣子也開始捏,“母上,我怎麼知道我捏的小人,有冇有神氣有冇有感情呢”?
“孩子,那你得去曆練曆練……”,
桑蔭一陣恍惚,突然想起來崑崙山上,母上大人好像把一開始製作的巨人封禁在那裡。因為他們的壽命太長了,母上大人說那一批其實是失敗的殘次品。
可是就那麼一批殘次品,母上大人也把他們封禁起來自生自滅——這又何嘗不是愛?崑崙山——跟長白山好像冇有什麼關係呀?這又是從哪兒說起呢?
桑蔭的思緒隨著車子的疾馳飛舞,能肯定的一點兒,人,或者說第一個人,肯定是造出來的而不是進化來的!一個人隻有是什麼樣的人,才能配什麼樣的人生,而不是先有什麼樣的人生,去適配一個怎樣的人。
不能搞反了。
初雪開著車子就跟飛一樣,沿著山路往上疾馳,她因為看到陳星河印堂發黑,才突然警覺那傢夥時日無多了!但是上到一處岔路的時候,卻看到天池主峰關閉的通告,由於近日降雪天氣,天池進入結冰期,請遊客自行往長白山副峰白河鎮泡溫泉,遊覽觀光,原來每年的這個時候,是不允許遊客上到天池的。
初雪問了老闆的意思,桑蔭看到往天池的那條路上幾條明顯的車轍印,應該是前麵那兩輛車留下的,桑蔭說跟上前麵的車,上天池。
初雪一打方向盤,沿著天池那條路上駛去。
天池進入結冰期,表麵上看可能不好搞了,但也因為正逢淡季,遊客較少,這樣一來倒反而方便了他們的這一次行動。
車子沿著車轍印繼續前行,山路愈發崎嶇,路邊的積雪也越來越厚,從車窗往外看,起伏的長白山蜿蜒曲折,連綿不斷,除了山腰或是山底積雪,長白山裸露的山脊可能由於向陽的緣故呈現詭異的鐵青色,顯得格外的神秘,和莊嚴。
初雪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突然,前方出現一個急轉彎,而道路一側的積雪似有鬆動跡象。就在這時,車子的輪胎突然打滑,開始不受控製地朝著路邊滑去。
坐在車內的桑蔭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她下意識抓緊了扶手。眼看車子就要衝進路邊的雪堆,初雪猛地一打方向盤,同時猛踩刹車,車子在雪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後,終於停了下來。
眾人驚魂未定,桑蔭看向窗外,發現前方不遠處那兩輛車的車轍印消失了。
“難道他們已經到天池了,還是出了什麼事?”桑蔭心中泛起一絲疑慮。但是看著外麵雪飄得紛紛揚揚,桑蔭意識到,車轍印或許是給積雪掩蓋住了。
初雪深吸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小心翼翼地繼續沿著山路向上駛去。
冇走一會兒,前麵冇路了,車子好像隻允許到這兒。
初雪往林子裡掃了一眼,發現在道路一旁的樹林子裡,兩輛越野車子靜靜地停在那裡,好像正是那幾個主播的車子。
征得少主的同意,初雪也把車子開到樹林子裡,畢竟不想引起太多麻煩。
幾人下了車,各自揹著沉重的包裹,步行上去。
沿著通道走了一會兒,等幾人終於來到一處寬闊的觀景台,隻見長長的護欄圍擋下麵,一座巨大的閃著藍光的冰湖映入眼簾。冰麵在夜晚白雪的映照下,如一塊巨大的藍水晶,散發著幽冷的光。
四周安靜極了,隻有獵獵風聲豁喇喇豁喇喇穿過結冰的樹林,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突然,冰湖中心傳來一陣“哢嚓哢嚓”的怪聲,像是冰麵裂開的預兆。
陳星河眯起眼,警惕地說:“這冰麵看著不太穩啊。”話音剛落,幾人這纔看見開始上來的那幾個主播正以趴伏的姿態集體抓住下邊的那個高個主播,而高個主播也是倒趴在岸邊,手裡彷彿還抓著一雙腳,陳星河走過去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人在冰麵上正用一個錘子似的東西敲擊冰麵,意思是要把冰麵鑿開?
很明顯,那個人鑿了半天,冰麵連個裂紋都冇有。
這玩意兒居然那麼厚?陳星河有些疑惑,這時候高個兒主播猛回頭看見桑蔭幾人,他拉著最下邊的同伴的腳往上一甩,迅速離了冰麵,然後這傢夥身子一躍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陰冷地看著桑蔭一行。
身手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