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巨龍突然伸出前掌,抓住了陳星河的衣裳,叫他慢點兒,還有一處機關要破!
兩人連忙打開手機燈一陣亂照,巨龍身體虛弱,但它還是稍微動了動自己的兩條後腿,隻聽一陣嘩啦啦的鎖鏈晃動聲,兩人轉到巨龍身後一看,隻見一條又粗又硬的玄鐵鎖在那裡,並且可能由於年深日久,玄鐵已經嵌進肉裡,巨龍的後掌已經血肉模糊,辯認不清。
王一氣得直哆嗦!一邊動手想去取掉這個玄鐵鎖,嘴裡一邊還罵罵咧咧,說這一個大世家,號令天下,養尊處優,背後究竟隱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走到哪裡都以真龍自居,原來背地裡全靠這巨龍供養,吃龍肉,喝龍血!
但是任憑陳星河和王一兩人絞儘腦汁,想儘辦法怎樣使勁兒,以兩人的血肉之軀,想取下玄鐵怎麼可能?巨龍稍微喘了口氣,又叫了一聲,說你倆往上麵看!
兩人齊齊把腦袋仰起往洞口看去,也不知道這個洞口是不是兩人滾落進來的洞口,但是隻見狹小的一方洞口上,烏雲翻滾,風起雲湧,看樣子不一會兒就要下雨了。
下雨?
兩人對視了一眼。王一突然明白了剛剛這老龍為什麼叫他不要去動那個電閘開關。他們一下子明白了巨龍的意思,你得想辦法引天上的雷電,來解開巨龍腳上的玄鐵枷鎖!
太聰明瞭!
下雨就會有雷,有雷就有閃電!把閃電引下來這對於王一倒不是難事兒,問題是,洞是傾斜著照到下麵的,巨龍的腳掌在洞口裡邊,巨龍如果體力足夠,那它就能自己調頭轉身,讓雷電直劈玄鐵,解開枷鎖,但是很明顯,為了怕巨龍逃跑,這洞裡不僅有符咒,有電閘,巨龍還被人每天取血吃肉,它能活到現在還留著口氣已經是個奇蹟,怎麼可能還有力氣轉動身子?
以兩人的力氣,搬著巨龍調頭,也是想都不要想。
兩人忙活了半天,最後癱倒在巨龍身邊,呼呼喘氣,王一看著手裡拆下來的一截電線,比劃了又比劃,總是差那麼一點兒點兒,氣得口吐芬芳,不停輸出。
陳星河把手機拿出來,一看居然連手機也關機了,也不知道現在是啥時候,外麵情形怎麼樣了?他們結婚了嗎?桑蔭老闆……還活著嗎?
聽到外麵又是一陣轟隆隆的雷鳴,不能再等了!王一和陳星河騰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陳星河把剛剛老龍給他的龍珠強行塞回去它嘴裡,問,你怕死嗎?
巨龍眼神輕蔑地一笑,算是回答了陳星河。
然後隨著天上的又一聲雷鳴,陳星河瞪著猩紅的雙眼高喊著王一,乾活兒!王一迅速爬到陳星河的脖子上,麻溜地把從電匝那兒拆下來的一股電線甩到外邊兒,隻見一股電流從上往下,沿著電線經過王一,再經過陳星河,之後兩人清清楚楚楚聽到一聲清悅的龍吟,陳星河和王一就啥也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陳星河隻覺耳邊風聲颯颯,呼嘯而過,近在眼前的一團團烏雲凝成水滴,正急速往下滴落。這是騎龍昇天了!這特麼的真是騎龍昇天了!陳星河激動得大叫,他趕緊拍醒王一,說原來死了的感覺如此美妙!
王一也給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陳星河話音未落,又聽得一聲龍吟,這聲龍吟彷彿海嘯,激起厚重的雲海陣陣濤聲!巨龍在雲層裡一陣翻滾,長嘯著說我們冇死呢,現在我們三座彙合……迎接我主神凰……
扛得住涅盤之痛,才配得上重生之美!
神龍駝著陳星河和王一,在京中上官府邸按下雲頭,此時,由於天降大雨,行人稀少,再加上前陣子疫情封禁之故,冇人肯在街上流漣,府邸外圍的一個巨大廣場上,水如倒灌,傾盆而下,一襲白衣的桑蔭眼見無路可退,她悲痛欲絕,幾近昏厥,迴轉身望著一路追殺過來的李曼瑤,仰天一聲長嘯,桑蔭抓起無雙劍把額頭剜出了一個大洞,然後兩手鮮血,桑蔭把這生而自帶的凰印扔到李曼瑤麵前,“你雖生我,但並冇養育!今天我把這凰印還給你,你我從此……從此恩斷……義絕……”。
此時被李曼瑤一劍震飛的啞巴玲口角流血,匍匐著爬到桑蔭麵前,啞巴玲把搖搖欲墜的桑蔭擋在自己身後,咬牙切齒地喊著來呀!有種從我屍體上爬過去……
陸地神仙突然現身,這個不問世事的老頭子抓起一根樹枝,在桑蔭和啞巴玲身前豎起一道氣牆,企圖阻止舉劍過來的李曼瑤,想要喚回李曼瑤作為母親的最後一點兒良知,但此時對麵的女人已經瘋了!這個昔日的易數高手口中唸唸有詞,舉劍引雷,想一擊把桑蔭射殺!上官雲鶴大喝一聲毒婦!豈容你傷我後人!手中的樹枝跟利劍樣脫手而出穿雲過雨,把對麵的李曼瑤紮了個透心涼!等上官雲鶴再回頭找上官東陽,上官東陽早已抓起被桑蔭挖出來的凰印種在額頭,跑得無影無蹤……
雨下得更大了!
神龍長嘯一聲一個擺尾,從雲層裡伸出巨大的手掌把啞巴玲和桑蔭溫柔地攬在懷裡,又飛快地鑽入雲層……
等到桑蔭醒來的時候,發現她又回到了商業街。
陳星河和啞巴玲、王一,還有初雪,看到她醒來,團團圍過來問她,覺得怎麼樣?想不想吃什麼東西?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桑蔭摸摸自己的額頭,乾乾淨淨,特彆清爽。
記憶從未如此清晰!
上官府邸金碧輝煌的大廳裡,從李曼瑤到上官東陽,居然還有粵中李家的長輩,最神奇的還有李珍兒,對桑蔭從一開始的威逼,利誘,到撕破臉皮,舉劍追殺索取凰印……
如今看來,就跟個笑話兒似的!
桑蔭從床上坐起,看著圍在身邊的驚恐的一堆人,臉色一正說,你們不要圍著我,這樣我怎麼吸收新鮮空氣?
眾人一聽,嘩地散開,給桑蔭氣得直撓頭。
然後吃飯的時候,散步的時候,甚至上個廁所,初雪都在門外守著。桑蔭覺得這麼著不是辦法,他們不累,我特麼也累死了!晚上掌燈的時候桑蔭把大家召集了來,說開個會\\/你們不能覺得我跟個玻璃似的,那麼容易碎?
眾人麵麵相覷。
桑蔭喝了口水,抿了抿嘴唇,彷彿是自言自語,也彷彿是跟大家說,我其實並不難過!因為本來就冇有擁有過,所以,也談不上失去。
“這不是嘛,欠人家的,都還完了!”桑蔭摸著自己光潔的額頭,感覺一陣從未有過的輕鬆愉快。
陳星河用一雙大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嘟噥了一聲啥時候起霧了?走到院裡吃草去了!王一敲著桌子著說老闆,咱能不能不要一天黑就開會!這個黑會……時間……這個時間得改改!說著也往院裡踱去。
陳星河和王一兩個站在院裡,看著屋裡的一切,燈火之下,歡聲笑語,一次又一次濕了眼睛!一路走來,桑蔭對於母愛的期待與嚮往,大家都看在眼裡,說起來都是冇媽的孩子,男孩兒也就算了,粗枝大葉,裝也可以裝得個滿不在乎!但是女孩兒情思細膩,敏感,能不能承受這種打擊?母親在塵俗中的存在畢竟意義非凡……。但是看看眼前,她們的女神活過來了!這一次分離,桑蔭與母親李曼瑤的徹底決裂,其實即在他們意料之中,也出乎意料之外,無論從精神到**,這個女孩子都完成了一次精神的蛻變,她何止不是一塊玻璃,她簡直是一位鋼鐵戰士!打不死的小強!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大家都活成了蟑螂?
是什麼不重要!活著的意義就是活著,吃喝拉撒喜怒哀樂,甚至生老病死,充滿了意義!這時候陳星河突然想起來神龍說三座會合啥的……,陳星河問王一還記不記得這檔子事兒,王一把頭搖像撥流鼓,王一說神龍說過嗎冇有吧我咋不記得?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這世界本來就如萬花筒般,各色人性,自由綻放。想在這一片混濁之中保持清醒與獨立,這得需要多麼大的勇氣!隻是這回得虧那個陸地神仙上官雲鶴,活了兩百多年,見證了自家的起起落落……
其實一回到商業街,幾人手忙腳亂把桑蔭抱進屋,都嚇傻了。桑蔭的額頭雖被她剜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但冇過多久,那個洞它自己又長好了。但是初雪還是嚇傻了,因為桑蔭囑咐過啞巴玲回商業街,他們也不敢把她送到分部鬼醫處。初雪連夜回黑客門請三爺,三爺說,她小時候就被剜過一回!人有三命,這一關,她必須自己過!
挺過來,她就能成神!
幾人就隻有傻傻的,等著桑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