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等老狐狸,一旦順著對方的問題去回答,就會被牽著鼻子走。
莊真景深吸口氣,沒有提出需求,隻是換了個方式回應。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晚輩的簽字畫押,代表著這張清單能否被天庭認可。」
「也決定著尊使是否能將這些物品收入自家的口袋。」
「這清單上的物品,皆為珍品。」
「想必能值得很高的價錢。」
隨著莊真景的聲音。
錄籍仙使微微撫須,含笑道:「其實價錢也不算高,上下打點,最終落在我手裡的份額不大。」
這句話,飽含深意。
需要上下打點,也即是說,他上麵有人,未必隻有莊真景簽字,才能生效。
而份額不大,價錢不高,也即是說,他不可能為此付出很大的代價。
同樣的,他所獲份額不多,就算放棄這一次發財的機會,也不算心疼。
「前輩似乎隻想空手套白狼?」莊真景冷笑道。
「簽個名字而已,結個善緣罷了,何至於如此麻煩?」錄籍仙使攤手道。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與前輩結緣?」莊真景麵無表情地道。
「也罷,本使跟你交個底。」
這錄籍仙使幽幽道:「且先說好,神霄門這案子棘手,我可沒法幫你脫罪。」
莊真景神色平淡,隻是微微點頭,以示理解。
而他心中,則是泛起了欣喜。
對方從一心白嫖,到此刻願意交底,便是初步妥協了。
「本使可以答應,等你重歸人道,親自渡你修行。」
「不成。」
「本使另外再傳訊冥府故友,照看一二,讓你投個好胎。」
「也不成。」
「並且讓司命府改你命數,三世早夭,從而加快進度,脫離輪迴之苦,重走修行路?」
「還是不成。」
「既然都不成,那此事作罷。」
錄籍仙使冷哼一聲,當即拂袖,準備離去。
莊真景見狀,深吸口氣。
這唯一的「生機」,似乎要被他氣跑了。
但也證明,氣氛烘托到這裡,火候已經足夠了。
「仙使請留步。」
莊真景出聲道:「簽字之事,容後再議,你我何不談一場交易?」
「交易?」
錄籍仙使停下腳步,斜眼看來。
他負手而立,眼神之中,有了三分不屑之色。
「身為階下囚,唯一能在仙界被看重的人道功德,都被瓜分乾淨,你拿什麼交易?」
「除了這張清單上的簽名,你還有什麼資格在本使麵前講話?」
「若不簽字,你與我之間,便沒有交談的必要了。」
聲音落下,這錄籍仙使便要再度動身。
「今夜過後,我便可以簽字!」
莊真景出聲道:「不用你付出任何代價,隻要你替我調換個牢房。」
「調換牢房?」
錄籍仙使停下了腳步,淡淡道:「需要動用人情,本身也是代價!」
「可是對仙使大人而言,這是舉手之勞,微不足道。」
莊真景平靜道:「你能來天牢見我,從容而來,揮袖而去,言談之間,毫不避諱!想必這清單之上的珍品,有一部分,該歸屬於天牢……」
錄籍仙使眉頭一挑,並不言語。
沉默,也即是預設。
隨後便聽得莊真景繼續開口。
「調換牢房,本身就在天牢的許可權之內,沒有任何違背天條律令的風險。」
「比你擅自進入天牢這件事,都更加微不足道。」
「而比起你剛才給出三個承諾,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
錄籍仙使默然片刻。
隨後他笑了一聲,道:「比起替你脫罪,甚至是前麵三個承諾,單這調換牢房之事確實微不足道。」
「先難後易,你倒是懂得拿捏人心。」
「本使可以答應,將你調到神霄子所在的牢房。」
他顯然看穿了莊真景的意圖。
儘管莊真景隻是想要調換牢房,沒有提及想要去往哪裡。
但初步飛升,牽連入獄,目前想要接觸的,也隻有神霄一脈了。
「多謝仙使大人。」莊真景心中暗喜,麵上不動聲色,輕描淡寫施了一禮。
「但本使有些好奇,此案證據確鑿,你就算見過了他,又能如何?」
這錄籍仙使緩緩道:「你家祖師都認罪了,你一個新晉的小仙,還想翻案?」
莊真景沉聲道:「我歷盡艱難險阻,窮盡畢生心力,僥倖飛升成仙,而今無端受難,總該死個明白。」
「罷了,本使不作乾涉。」
這錄籍仙使指了指牢房中的那一張金紙。
莊真景出聲道:「換過牢房,明日簽字。」
錄籍仙使默然片刻,道:「你若膽敢誆騙於我,我有九種方法能讓你永世不得翻身,九種!」
隨著錄籍仙使離去。
莊真景鬆了口氣。
若是一開始,就要調換牢房,對方便要拿捏腔調,絕不會輕易鬆口。
至少會讓他當場簽字。
甚至,他簽字之後,對方都未必願意履行諾言。
經過剛才一場談話,先難後易……對方自覺得了便宜,也就不會在細節方麵,過多糾纏。
「這字不簽,他就還要再來!」
「而我就還有一次與外界聯絡的機會!」
——
天牢大門之處,兩側各有一名守獄天兵。
隨著內中腳步聲傳來,兩名守獄天兵,運使法力,封藏五感,隔絕外界。
兩道人影,從天牢深處走來,言談甚歡。
一位身著仙籍院的紅色袍服。
一位身著天牢神將的黑色甲冑。
「那位小友的事情,勞煩高將軍了,明日我再來探望他。」
「先生放心,待末將回去之後,就將他調到神霄子的對門。」
黑甲神將微微一笑,目送錄籍仙使離去。
而他逐漸收斂笑容,看向兩名守獄天兵。
這兩名守獄天兵自封五感,生怕聽到不該聽的。
隨著黑甲神將抬手,兩名天兵才散去封禁之術。
「將新來的莊真景,調到丙字十六號牢房。」
黑甲神將停頓了下,又道:「稍微客氣些。」
兩名守獄天兵聞言,不由得對視一眼,頗感錯愕。
莊真景?
那個無辜的倒黴蛋?
初登仙界,修為淺薄!
受牽連而入獄,全無背景!
而且,即將要被打落輪迴!
這種落魄戶、階下囚、來世犬,有什麼資格受到禮遇?
「愚蠢!」
這黑甲神將背負雙手,感慨道:「想那位神霄祖師,案發之前,任龍華殿掌燈使,何等意氣風發?」
「他人脈甚廣,又在天庭經營兩千餘年。」
「可案發之後,至今可見誰來探望?」
「然而這個莊真景呢?」
黑甲神將感慨道:「飛昇仙界,不到一日,仙籍院的曹先生,卻親自前來探監,甚至還吩咐了,要給他調換牢房。」
「我不知曉其中真相,也不明白這莊真景用了什麼方式。」
「但是我知道,他一個新晉小仙,已經通過曹先生,在使喚本將軍做事。」
「而你們此刻去給他更換牢房,也等同於,他經過了曹先生與本將,在使喚你們做事。」
隨著黑甲神將的聲音,兩名天兵對視一眼,露出訝色。
「這小子很不簡單。」
「若是過不了這一劫,也就罷了。」
「若過了這一劫,未來不容小覷。」
「你們稍微客氣些而已,又不用付出代價,吃不了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