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魂歸與借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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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聖的意識像是沉在煮沸的糖漿裡,
每一寸神經都被粘稠的痛苦包裹著。
他記得最後敲下的那個句號,
記得顯示器藍光映在臉上的冰冷,
記得心臟驟然抽緊時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碎的劇痛。
作為一個日均碼字八千的網路小說作者,
猝死是他調侃過無數次的終點,隻是沒想到會如此猝不及防。
“嗡——”
刺耳的電流聲鑽進腦海,成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的慘白天花板,
而是泛黃的牆紙和一盞搖搖欲墜的吊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金屬鏽蝕的混合氣味,
左手邊的舊木桌上,
一台造型奇特的銀色終端機正發出幽藍的光芒,
螢幕上跳動著一行行猩紅的數字,
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
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腦海。
這個世界也叫成聖的年輕男人,二十歲,
是神話股市裡一個不起眼的散戶。
三天前,他重倉持有的“瘟神”概念股突然暴跌,
從每股0.8神話幣一路跌停至0.03,賬戶裡的五神話幣本金一夜清零。
更可怕的是,由於他通過股權繫結了瘟神的部分神力,
股價崩盤直接導致元力潰散,
最終在絕望中心臟驟停——和自己前世的死法驚人地相似。
“神話股市……”
成聖低聲呢喃,指尖撫過太陽穴,
那裏還殘留著記憶融合帶來的鈍痛。
這個世界遠比他筆下的任何設定都要瘋狂。
神明不再是虛無縹緲的信仰符號,
而是可以被量化、被交易的資產。
人們用神話幣購買神明股票,持股比例越高,能調動的神力就越強。
當股權達到33.4%,
信徒會經歷第一次神力洗禮,位格晉陞為傳奇;
達到51%,則晉陞為半神。
而股價,直接決定著神明的生死。
單價連續七天低於0.01神話幣,
該股退市,對應的神明便會神力散盡,身死道消。
成聖忽然注意到終端機旁散落的幾張紙幣,
上麵印著“華夏銀行”的字樣,麵值加起來不過三千多。
按照這個世界的匯率,
1000萬華夏幣才能兌換1神話幣,
這點錢連股市的門檻都摸不到。
原身的記憶裡,父母早亡,沒有親友,
唯一的資產就是這間月租八百華夏幣的破舊公寓。
“真是地獄開局。”
成聖扯了扯嘴角,卻沒什麼笑意。
前世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經歷,
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絕境往往意味著破局的可能。
就在這時,那台銀色終端機突然發出刺眼的白光,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憑空浮現在空氣中,
彷彿直接烙印在視網膜上:
【神話資本投資情報係統啟用中……】
【繫結宿主:成聖】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記憶融合完畢,係統功能開啟。】
成聖瞳孔微縮。
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終於來了。
【功能一:有償借貸】
【選項1:額度123萬神話幣】
【代價:十年陽壽 所有陰壽】
【還款期限:21天】
【還款額度:135萬神話幣】
【選項2:額度1234萬神話幣】
【代價:百年陽壽 所有陰壽】
【還款期限:21天】
【還款額度:1357萬神話幣】
【功能二:情報】
【免費情報:每7天可獲取3條】
【付費情報:每日1條,7天內單價遞增(第一條10萬神話幣,第二條100萬……第七條10億神話幣)】
冰冷的文字像淬毒的匕首,刺穿了成聖剛剛燃起的希望。
他原以為係統會有新手大禮包,
卻沒想到開局就是如此苛刻的借貸條款。
十年陽壽,加上所有陰壽。
這意味著他死後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徹底湮滅於天地間。
而21天內要還上135萬神話幣,按照當前的匯率,
相當於13.5萬億華夏幣——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世俗富豪絕望的數字。
“真是慷慨的高利貸啊。”
成聖指尖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的眼神迅速冷靜下來,開始飛速計算利弊。
拒絕?
意味著他將永遠困在這個破舊的公寓裏,
靠著三千華夏幣苟延殘喘,
最終可能像原身一樣,
在某次股市波動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接受?
則要賭上自己的一切。
21天,123萬神話幣變135萬,
看似簡單的12萬差額,
在神話股市這個瞬息萬變的戰場上,
卻可能需要踩著無數人的屍骨才能完成。
成聖開啟終端機,
螢幕上立刻彈出神話股市的實時行情。
奧林匹斯板塊,宙斯股報價128.5神話幣,漲幅0.3%。
最新公告顯示,宙斯昨日與忒提斯女神的緋聞導致股價短暫下跌,
但其雷霆神力的展示又迅速拉回市值。
北歐板塊,洛基股報價45.7神話幣,振幅12%。
這個惡作劇之神昨晚偷偷調換了奧丁的獨眼,
引發神界動蕩,股價先跌後漲,
讓無數短線投資者血本無歸。
東方板塊,觀音菩薩股報價210.3神話幣,持續平穩。
近期凡俗世界洪澇災害頻發,信徒數量激增,
股價穩步上升,是公認的防禦性資產。
螢幕下方的劣質股板塊裡,一串刺眼的綠色數字正在閃爍。
瘟神股0.03,窮神股0.05,廁神股0.07……
這些被市場遺棄的神明,隨時可能麵臨退市的命運。
成聖的目光在劣質股板塊停留了許久,
原身的記憶告訴他,這裏是地獄,也是天堂。
曾經有散戶用0.1神話幣抄底“海神”股,
在三個月後股價暴漲至90神話幣,一夜封神。
“賭了。”
成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前世就是因為瞻前顧後,纔在底層蹉跎半生。
既然重活一世,又有了窺探市場的係統,
沒理由再束手束腳。
“選擇選項1。”
【確認借貸?本次借貸不可逆,違約將直接抹殺。】
“確認。”
金色的文字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流光鑽進成聖的眉心。
他瞬間感覺到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原本因元力潰散而虛弱的身體,
似乎恢復了些力氣。
終端機的賬戶餘額處,
跳動的數字變成了.00。
與此同時,
成聖清晰地感覺到生命中某種無形的東西被抽走了。
他對著桌上的破鏡子照了照,
鏡中的青年麵容俊朗,隻是眼底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灰敗。
“十年陽壽,換一個機會。”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劃算。”
就在借貸完成的瞬間,
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免費情報冷卻中,剩餘6天23小時59分。】
【檢測到宿主首次借貸完成,解鎖成就“亡命之徒”,
獲得許可權:檢視個股詳細財報。】
成聖點開終端機的財報介麵,
原本模糊的神明資料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宙斯:神力評級92(S級),
信徒數量1.2億,
近期事件:
與阿爾克墨涅的私生子即將成年(潛在利好),
與赫拉的婚姻危機(潛在利空)……】
【洛基:神力評級78(A級),信徒數量3200萬,
近期事件:策劃“諸神黃昏預演”惡作劇(高度風險),
持有“芬裡爾狼”概念股30%股權(潛在關聯波動)……】
他手指滑動,
最終停留在劣質股板塊的某一支股票上。
【夜遊神:神力評級11(D級),信徒數量87人,
股價0.09神話幣。】
【財報摘要:掌管夜間秩序,神力範圍僅限子時到寅時,
因現代社會夜生活豐富導致信仰稀釋。
近期無重大事件,
連續5天換手率低於0.1%,存在退市風險。】
成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夜遊神,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古神,
就像前世被資本拋棄的垃圾股。
但在這份冰冷的財報裡,他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子時到寅時的神力範圍……”
他低聲自語,
“或許,這不是劣勢。”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老舊的吊燈忽明忽暗。
成聖關掉終端機,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凡人們行色匆匆,
他們中或許有人是某個神明的信徒,
或許有人正對著股市行情唉聲嘆氣。
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如此殘酷,
信仰是籌碼,神明是商品,
而生命,
不過是可以用來借貸的抵押物。
成聖握緊了拳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123萬神話幣帶來的微弱波動,
那是撬動這個世界的支點。
“從今天起,我就是成菲特。”
他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字,
一個註定要在神話股市掀起腥風血雨的名字。
21天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而他的第一步,
就是從這支瀕臨退市的夜遊神股開始。
終端機的螢幕再次亮起,
映照著成聖冰冷的眼眸。
在這個神明與資本共舞的瘋狂世界裏,
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
正準備用自己的壽命,
下一場驚天動地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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