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被重重地甩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尚眠月眼底毫不掩飾的恨意。
終於意識到,求情根本冇用,這個女人是真的要他死。
他索性不再偽裝,捂著流血的額頭坐在地上,瘋狂地大笑起來。
“是我做的又怎麼樣?尚眠月,你以為你有多深情?”
他指著尚眠月的鼻子。
“每次我一裝可憐,你就毫不猶豫地丟下他來陪我!”
“是享受這種虛榮感,你親手把他逼死的,你現在裝什麼深情?你真夠噁心!”
我看到尚眠月的臉色瞬間變白。
她冷冷地下令,讓人把證據交給警方,以故意sharen未遂起訴秦朔。
要讓他下半輩子在牢裡生不如死。
秦朔尖叫著被拖了出去。
病房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尚眠月帶著一身戾氣,雙膝一軟,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她把臉埋在我的手邊,痛哭流涕地向我懺悔。
我戴著氧氣麵罩,冷眼看完了這場鬨劇。
心底隻有無儘的悲哀。
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我艱難地側過頭,聲音微弱。
“尚眠月,我的命都要冇了,他的下場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們狗咬狗,真的很難看。”
尚眠月沉默了,什麼都說不出口。
生命的最後幾天,尚眠月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裡。
那個曾經連襯衫有一絲褶皺都無法忍受的女人,現在親自給我擦身、喂水、甚至清理穢物。
我的肺部感染越來越嚴重。
每次我咳出一口又一口暗黑色的鮮血時。
我都能聽到尚眠月衝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掩蓋自己哭泣的聲音。
中午,時冉冉端著一個保溫盒走進病房。
我費力地看過去,發現她的兩隻手被熱油濺得全是紅腫的水泡。
她打開保溫盒,裡麵是一份焦糊的糖醋排骨。
她把排骨舉到我麵前,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被子上。
“爸爸,我學了很久,手都燙壞了,你嘗一口好不好?”
“以後我都做給你吃,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我看著那盤排骨,看著她滿手的傷。
作為父親,我本該心疼的,本該把她抱在懷裡安慰的。
我艱難地扯出一個虛弱的笑,眼神隻剩下一種近乎客氣的距離感。
“冉冉,爸爸的味覺已經壞了,吃不出味道了,端走吧。”
她端著保溫盒,跪在地上哭得縮成了一團。
傍晚,我的精神突然好了很多,呼吸似乎也順暢了,甚至能靠著枕頭自己坐起來。
尚眠月欣喜若狂,以為是新藥起作用了,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冇有理會她,隻是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對她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
“尚眠月,帶我去看海吧,我想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