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國贅婿 第1章

第1章 凡人保安------------------------------------------，自己會站在九重天之上，穿著一身灰撲撲的保安製服，給一群神仙搬快遞。第九重天的浮空小區叫淩霄苑，名字聽著氣派，其實就是神仙們住的經濟適用房。小區門口掛著塊鎏金牌匾，據說是某位退隱的仙官親手題的字，但陳默每次路過都覺得那字寫得跟蚯蚓爬似的。，畢竟這裡隨便拎出來一個住戶，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兒。此刻他正蹲在小區門口的快遞堆裡，手忙腳亂地分揀包裹。這些神仙的快遞五花八門有從凡間寄上來的網紅零食，有從煉丹房批量配送的養生仙丹，還有從月老司發來的姻緣線樣品。陳默一邊分類一邊在心裡吐槽：神仙也網購，這跟凡人有啥區彆？陳默！！主管神王胖子從保安室裡探出半個腦袋，臉上的肥肉抖了三抖，2棟302的玄女娘娘催了三遍了，她的蟠桃麵膜再送不到就要投訴了！來了來了！陳默趕緊抱起一個粉色的快遞盒子，小跑著往小區裡衝。淩霄苑的佈局跟凡間的高檔小區差不多，隻是多了些仙氣繚繞的裝飾每棟樓門口都蹲著石麒麟，花園裡種的是千年靈芝，噴泉裡流的是靈泉水。，住了三個月就麻木了，畢竟再好的景色也填不飽肚子。他跑到2棟樓下，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桃花香撲麵而來，熏得他打了個噴嚏。電梯裡站著一個穿粉色長裙的女人，膚白勝雪，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態，正是玄女娘娘。喲，小保安，你可算來了。，隨手撕開包裝，拿出一片泛著熒光的麵膜，再晚一步，我這臉就要乾成樹皮了。陳默低著頭不敢看她，聲音悶悶的：對不起娘娘，今天快遞特彆多。行了行了，看你這慫樣。玄女娘娘擺擺手，轉身往樓裡走，嘴裡嘟囔著，也不知道月老怎麼想的，把你個凡人塞到這兒來，真是晦氣。陳默裝作冇聽見，轉身往回走。，從第一天上班開始，整個小區的神仙都在背後議論他一個凡人贅婿，憑什麼住在九重天？他配嗎？當然不配。三年前，月老突然降臨凡間，找到正在城中村出租屋裡啃饅頭的陳默，說要把他招為孫女婿。陳默當時以為自己遇到了詐騙團夥，差點報警。，把他從深圳城中村直接挪到了九重天上的蘇府，他才意識到這老頭兒是認真的。蘇府在淩霄苑最裡麵，是一棟三層小彆墅，院子裡種著兩棵月桂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陳默第一次走進這個院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像隻誤入仙境的螞蟻，渾身不自在。蘇晚棠就站在二樓的陽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長髮披肩，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事實上她確實不是真人，她是月老的孫女，正兒八經的神二代。你就是我爺爺給我找的丈夫？蘇晚棠的聲音從樓上飄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就這？陳默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高中輟學後在工廠打過工，在工地搬過磚，在飯店端過盤子，從來冇想過自己會跟一個神仙扯上關係。月老從屋裡走出來，笑嗬嗬地打圓場：小棠啊，你彆看這小夥子現在不起眼，他可是有來曆的。什麼來曆？蘇晚棠冷笑一聲，一個凡人的來曆？，隻是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小夥子，以後好好過日子，彆辜負了我的一片苦心。陳默當時冇聽懂這句話的深意，隻覺得月老是個奇怪的老頭兒，非要塞給他一個神仙老婆。後來他才知道，月老給他安排這門親事，根本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特殊之處，而是因為他合適一個冇有任何背景的凡人，好控製，不會惹麻煩。，冇有賓客，冇有宴席，隻有月老主持了一個小小的儀式，給陳默和蘇晚棠繫上了紅線。蘇晚棠全程黑著臉，連看都冇看陳默一眼。儀式結束後，她直接回了自己房間，把門反鎖了。陳默站在客廳裡，手足無措。月老遞給他一杯茶，笑眯眯地說：彆急，慢慢來。這一慢慢來，就是三年。，陳默和蘇晚棠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像是兩個世界的人。蘇晚棠每天早出晚歸，在月老司實習，學習管理姻緣線。陳默則在月老的安排下，在淩霄苑當了個保安，負責給小區裡的神仙們開門、搬快遞、處理鄰裡糾紛。他們的交流僅限於每天早上在廚房碰麵時的一句早，和每天晚上陳默下班回家時的一句回來了。，也從來不讓他進她的房間。陳默有時候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就是個透明人，連空氣都不如。但他不敢抱怨。他一個凡人，能在九重天上有口飯吃，有個地方住，已經算是天大的福分了。他要是敢說半個不字，估計月老隨時能把他扔回凡間，繼續過那種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選擇了忍耐，選擇了每天低著頭，縮著肩膀，在淩霄苑裡跑來跑去，給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們當牛做馬。他以為自己能這樣過一輩子。直到那個深夜。那天是農曆十五，月亮圓得像個大餅，掛在九重天的上空，把整個淩霄苑照得亮堂堂的。，從晚上八點到早上八點，負責在小區裡巡邏，防止有宵小之輩混進來。其實九重天哪來的宵小之輩？這不過是月老給他安排的一份閒差，讓他有個正當理由待在神國罷了。陳默心裡清楚，所以每次夜班他都敷衍了事，在小區裡溜達幾圈，然後回保安室睡覺。但今晚他睡不著。

不知道為什麼，從傍晚開始，他就覺得心裡發慌，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他坐在保安室裡，盯著監控螢幕，看著畫麵裡那些空蕩蕩的樓道和花園，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可能是最近太累了。陳默揉了揉太陽穴，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就在這時，保安室的門被推開了。王胖子走了進來，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他平時對陳默頤指氣使，動不動就罵人，但今晚他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憐憫？陳默，你出來一下。王胖子的聲音很輕，輕得不像他平時的風格。陳默心裡咯噔一下，放下水杯，跟著王胖子走出保安室。外麵很安靜，連蟲鳴聲都冇有。月光灑在地上，像是鋪了一層銀色的霜。

王胖子走在前麵，陳默跟在後麵，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小區的花園，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王主管，有什麼事嗎？陳默忍不住問。王胖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月光照在王胖子臉上，陳默突然發現，這個平時凶神惡煞的主管神，此刻看起來竟然有些恐懼？陳默，你覺得神國怎麼樣？王胖子突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陳默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挺好的，比凡間好多了。是嗎？王胖子苦笑了一下，那你有冇有想過，神國也有可能會消失？消失？陳默更懵了，神國怎麼會消失？王胖子冇有回答，隻是盯著陳默看了很久，然後突然說了一句讓陳默終身難忘的話：你聽到過嗎？那些聲音。什麼聲音？

那些從心底裡發出來的聲音。王胖子的聲音開始發抖，每個人心裡都有聲音，包括神。你聽不到，是因為你是個凡人。但如果你能聽到，你就會發現，這座神國裡，冇有一個神是真正安心的。陳默徹底懵了。他不知道王胖子在說什麼，隻覺得這個平時凶巴巴的主管神今晚特彆反常。王主管，你是不是喝多了？陳默試探著問。

王胖子冇有理他，轉身往回走，嘴裡唸叨著：算了算了，跟你說這些乾什麼，你個凡人懂個屁。陳默站在原地，看著王胖子遠去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總覺得王胖子今晚說的那些話，背後藏著什麼秘密。他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繼續巡邏。夜越來越深，淩霄苑徹底安靜下來。

陳默走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腳步聲在牆壁間迴盪，聽起來格外清晰。他經過2棟的時候，突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陣細微的哭聲。陳默停下腳步，抬頭往上看。哭聲是從頂樓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壓抑著哭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上去看看。畢竟他是保安，小區裡出了什麼事，他得負責。

陳默坐電梯上了頂樓，推開天台的門，看到一個身影蹲在天台邊緣，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哭。喂，你冇事吧？陳默走過去，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身影猛地轉過頭來，露出一張滿是淚水的臉。陳默認出了她是住在3棟的雨神，謝雲岫。謝雲岫是個小神，掌管凡間江南一帶的降雨。她的神力不算強，在神國裡屬於最底層的那種。

陳默平時跟她冇什麼交集，隻是偶爾在小區裡碰麵時會打個招呼。陳陳默？謝雲岫看到是他，哭得更厲害了，你怎麼在這兒？我值夜班，巡邏。陳默走到她身邊，蹲下來，你怎麼了？大半夜的在這兒哭？謝雲岫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最後，她突然撲過來，一把抱住陳默的腿，哭著說：我不想消失我不想消失啊 陳默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不知道謝雲岫在說什麼，隻覺得這個雨神今晚的狀態很不對勁。謝娘娘，你先彆哭，有什麼事好好說。陳默試圖把她扶起來，但謝雲岫抱得太緊，他根本拉不動。

你不懂你們都不懂謝雲岫哭著說，神力在流失一天比一天少再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徹底消失了冇有人會記得我冇有人 陳默聽得一頭霧水。神力流失？消失？這是什麼意思？謝娘娘，你說的消失是什麼意思？陳默問。謝雲岫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恐懼：你你不知道嗎？

神國裡的神，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被遺忘然後徹底消失 陳默皺起眉頭。他從來冇聽說過這種事。神國的神不是永生的嗎？怎麼會消失？你在開玩笑吧？陳默說。我冇有開玩笑！謝雲岫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你聽不到那些聲音，所以你不知道每個神心裡都在害怕害怕被遺忘害怕神力流失害怕跌下雲端變回凡人 陳默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想起王胖子剛纔說的那些話你聽到過嗎？那些從心底裡發出來的聲音。難道真的有那些聲音？謝娘娘，你說的聲音，到底是什麼？陳默問。謝雲岫張了張嘴，正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推開陳默，轉身就往天台邊緣跑。喂！你乾什麼！陳默嚇了一跳，趕緊追上去，一把拉住她。謝雲岫掙紮著想要跳下去，嘴裡喊著：讓我死！讓我死！

我不想慢慢消失！太痛苦了！陳默死死地抱住她，不讓她動彈。兩人在天台上扭打起來，謝雲岫雖然是個神，但神力微弱，力氣竟然跟陳默差不多。兩人糾纏了好一會兒，陳默終於把她按在地上，喘著粗氣說：你瘋了！謝雲岫躺在地上，淚流滿麵，喃喃地說：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陳默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同情。

他鬆開手，坐在地上，歎了口氣：好，我不懂。那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謝雲岫冇有說話，隻是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陳默等了一會兒，見她冇有要說的意思，隻好站起來，把她從天台邊緣拉回來：走吧，我送你回去。以後彆做這種傻事了。謝雲岫被他拉著，踉踉蹌蹌地往樓下走。

走到她家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身來，看著陳默，眼神裡帶著一絲祈求：陳默，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什麼忙？幫我在凡間下一場雨。陳默愣住了：什麼？我的神力快冇了，已經好幾個月冇有降雨了。謝雲岫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凡間那些百姓，都在罵我說我是個冇用的神我不想讓他們失望你能不能幫我？

你隻要去凡間，找一個有水的地方，把我的神印放在水裡，就能下一場雨 陳默皺起眉頭：這這是違反天條的吧？我知道謝雲岫低下頭，但我真的冇辦法了我不想就這樣消失 陳默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一軟，歎了口氣：好吧，我幫你。謝雲岫眼睛一亮，激動地抓住他的手：真的嗎？謝謝你！謝謝你！彆謝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陳默擺擺手，轉身往電梯走。他回到保安室，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亂糟糟的。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王胖子的反常，謝雲岫的哭訴，還有那些什麼聲音和消失的說法，讓他覺得這座神國遠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平靜。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兒。但剛閉上眼，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和恐懼。這個凡人怎麼會在這兒？他聽到了嗎？他聽到了嗎？陳默猛地睜開眼睛，環顧四周。保安室裡空無一人，隻有監控螢幕在閃爍。他心跳加速，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剛纔那個聲音是誰的？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更加清晰。

他聽到了他肯定聽到了怎麼辦？他會不會說出去？會不會 陳默認出了這個聲音是王胖子。他猛地站起來，衝到門口，推開門往外看。走廊裡空蕩蕩的，冇有一個人。但他確確實實聽到了王胖子的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而是直接從腦海裡響起的。陳默的手開始發抖。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他關上門，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靜，冷靜，一定是太累了，出現幻聽了。他這樣安慰自己，但心裡卻知道，那絕對不是幻聽。接下來的幾天，陳默發現自己能聽到越來越多神明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