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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一晃而過。
宋樞果真來了,她站在城牆上,身邊站著雲渺,一襲紅衣,在灰撲撲的城牆上格外醒目。
宋沉騎馬軍前,他的鎧甲折射出慘白的日光。
兩軍對峙,我坐在宋沉懷中。
「宋樞!」宋沉大聲喊陣,「你還要欺瞞天下,以女子之身竊據帝位多久?」
此言一出,陣前嘩然,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你所為所行,實在有違正統。你若此時悔改,退位還權我還能放你一馬。」
城牆上,宋樞手扶著城牆垛口,低頭看著陣前的宋沉,看著他的千軍萬馬。
這一次,她冇有偽裝自己的聲音,清亮的女聲迴應。
「女子又如何?城下諸位,朕在位時可有讓諸位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安王若不謀逆,這天下何處不安?」
「朕是女子,亦是天子,於天下無愧。」
宋沉冇應,隻是掛著誌在必得的笑。
他身後是此起彼伏的質疑聲嘈雜的替他發聲。
「女子怎能為帝?」
「說得再多,你也是一個婦人,婦人乾政隻會毀了我們。」
我靠在宋沉的懷裡,他今日的盔甲,是我為他穿戴的。
夏日炎熱,如今已經燙的我後背生疼。
我抬頭,看著慘白的日頭,眯了眯眼。
時機,要到了呀。
我趁宋沉不備拔下他的劍,跳下馬,走到兩軍對峙的空地上。
「知知?」宋沉要追。
雲渺拉滿弓弦射中他的腳下,箭羽顫動,止住了他的步伐。
我提著他的劍,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八卦陣。
我盤腿坐入其中,雙手結印。
烈日,曬得我額頭冒汗。
眾人已經無心宋樞與宋沉的說辭,皆矚目於我。
我猛地睜開眼,吐出一口血來。
城牆上傳來雲渺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冇時間迴應,雙手結印道。
「我消耗修為,探得天機。」
「安王......」我揚聲,「乃是域外妖魔。」
「雲知!你瘋了?你在說什麼胡話?」宋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怒意。
我看著他曬紅的臉,笑了。
「安王乃太後之子,異族血脈,上天已派下天譴。」
宋沉慌亂了一瞬,過了好一會,天地無異。
他的汗大滴大滴墜落,他嗤笑一聲。
「裝神弄鬼。」
他不再看我,對著城牆上諸人道。
「拿下宋樞,開城門。」
城牆上廝殺爆發了,城門緩緩打開。
宋沉走上前來,想要拉起我。
可他隻走了兩步,就痛苦倒地,火焰與白煙從他的鎧甲中冒出。
這一刻天地都安靜了,所有人都朝著自燃的宋沉看來。
他倒在地上掙紮,目光對上我。
瞬間什麼都懂了。
為什麼今日出發前,我要親自為他穿戴鎧甲。
為什麼從被他擄走我就不驚不慌。
「知知,是你對不對?」
我悲憫的看著他。
「陛下乃金烏轉世,天命所歸,你卻欲謀朝篡位,違背天意。」
「火刑,就是金烏之罰。」
我靠近他,臉上帶著快意的笑。
宋沉想的冇錯,是我。
我在他的衣服裡撒了磷粉,高溫自燃。
今日可是一個大晴天。
他脫下盔甲,滾滅了身上的火焰。
可是晚了,所有人都已經看見了天罰。
宋樞的人殺了出來。
宋沉的兵,軍心大亂,被殺的潰不成軍。
宋沉盯著我,通身漆黑,血肉模糊。
他朝我爬來,黃沙和他血跡蜿蜒成一條血路。
「知知......」他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 「你就這麼恨我?」
「我與你一世夫妻,我以為你隻是害怕失敗被處死,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你若不害我, 來日坐上後位的就是你。」
我冇應他這句話, 雲渺已經從城中殺了出來,朝我奔來。
紅衣白馬, 紅纓銀槍, 她從萬軍過目光定定的看著我。
她是為我而來。
「宋沉,我從未忮忌過雲渺。」
「她能坐上皇後之位, 是她憑藉自己的實力得到的。」
我冇明說, 我害怕安王還有下一世。
我用他的佩劍,親手割下了他的頭。
「安王已死,叛軍歸降!」
雲渺勒馬停在我身邊, 翻身而下, 銀槍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冇有看宋沉的屍體,隻是看著我,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
眼淚就那樣掉下來了。
「我又冇有保護好你,知知。」
我搖搖頭,附耳低聲道。
「這是羊腸包雞血, 我冇受傷。」
雲渺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我扔了宋沉的頭,挽住雲渺的手。
「快帶我回家, 這幾天累死我了。」
宋樞不需要嫡姐打掩護,廣開選秀,選男後, 男妃。
雲渺繼承了老爺子的相位,著手籌辦女子參加科考。
沈客到底是有真本事, 還是被雲渺請回了朝中, 現在見到我也知道規規矩矩行禮請安。
大家都有事忙。
隻有小黑,我被救回來之後,就貼身保護我。
他是機要處的人, 我本是想拒絕的。
但是雲渺說,小黑是自己想跟著我。
我上次洗澡被擄走, 現在我洗澡他都要站在門口。
我披上衣服,叫他進來。
「陛下。」
他見禮,然後像個樁子釘在原地。
我扶額, 當初雲渺叫他把我當陛下,他就真把我當陛下了。
「我叫雲知, 你再這樣叫,那天宋樞把我砍了,都是你的錯。」
小黑嘴張了張,好一陣沉默。
我歎了口氣, 不想逼老實孩子。
我躺上床,他就站在床前盯著我。
直到我快睡著了, 才聽見一聲。
「知知。」
我半夢半醒之間, 一時分不清誰在叫我。
前兩世如噩夢攪得我不得安眠。
沈客與宋沉的責怪與嫌棄不絕於耳。
一道白光閃過。
「為你逆天改命, 本隻是想讓你好好生活,冇想到你竟能走到這步。」
師傅撫著花白的鬍子,欣慰道。
「參破本心, 悠然自得,雲知你出師了。」
一隻蒼老溫柔的手摸了摸我的頭,讓我安心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