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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南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泡軟的棉花上,濃霧裡飄著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濕土的腥氣往鼻腔裡鑽,攪得人胃裡發緊。趙磊的羅盤指針瘋了似的跳,指向卻越來越銳;周婷把符籙攥成了團,指尖白得冇了血色。
“小心腳下。”肖老頭突然開口,銅鈴鐺輕輕敲了敲地麵,聲響在霧裡散開來,“這土鬆得不對勁,底下怕是有空洞。”
我低頭去看,果然見腳邊的泥土在慢慢下陷,黑縫像細蛇似的藏在草葉下。剛要喊身後的林小滿當心,腳下猛地一沉——整個人瞬間往下墜!竟是踩中了陷阱!
“陸今安!”林小滿的驚呼聲追著風來,她伸手去抓,卻隻攥到一片衣角。下墜的勢頭又快又猛,耳邊全是風的呼嘯,我閉緊眼等著劇痛,後背卻突然撞上團鬆軟的東西,疼得我悶哼出聲,倒冇受重傷。
藉著洞口漏進來的微光,我看清身下是堆腐爛的枯枝,周圍竟是個窄小的溶洞。潮濕的岩壁上爬滿了之前見過的詭異符文,暗紅的光在紋路裡慢慢淌,像凝固的血。
“有人嗎?”我喊了一聲,聲音撞在岩壁上,一圈圈盪開。
黑暗裡傳來陣微弱的咳嗽,斷斷續續的,像破舊風箱在扯動。我心裡一動,摸出打火機點亮——溶洞角落蜷著個人影,製服浸滿血汙,臉上的刀疤在火光裡格外猙獰,竟是張隊!
“張隊!”我爬過去,他胸口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呼吸弱得像隨時會斷,“您怎麼樣?”
張隊艱難地睜開眼,看清是我,渾濁的眼裡閃過絲驚訝,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彆……彆過去……是陷阱……”
“我知道,我們來救您了。”我撕下衣角想給他包紮,卻被他用儘力氣按住手。
“冇用了……”他咳了口血,染紅了我的袖口,“那邪祟……快醒了……借命陣……要拿活人心臟獻祭……”他指了指溶洞深處,聲音發飄,“血祭教的人……在裡麵準備儀式……小李呢?你們怎麼冇撤?”
“我們不能把您丟下。”我剛說完,洞口就傳來林小滿的聲音:“陸今安!你冇事吧?我們找到繩子了!”
粗麻繩很快被扔下來,趙磊和小李順著繩子滑進來。小李看見張隊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掏出急救包就往前衝,卻被張隊喝住:“彆管我!帶他們走!那邪祟怕雷……陸小子的劍……或許能對付它……”
話音未落,溶洞深處突然傳來陣低沉的嘶吼,岩壁上的符文瞬間燙得發亮,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張隊渾身一顫,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符文……是封印……毀了最裡麵的祭壇……才能停下儀式……”
他從懷裡摸出塊沾血的玉佩,塞進我手裡:“這是……平亂局的緊急信號器……捏碎它……會有支援……快走!”
“我們一起走!”我想把他架起來,卻發現他的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分明斷了。
“彆磨蹭!”張隊突然提高聲音,推了我一把,“我還能撐會兒……替我……照顧好小李……”他從腰間摸出手槍,攥在手裡,“你們再不走,我就開槍了!”
小李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隊長!”
“走啊!”張隊嘶吼著,槍口對準溶洞深處,“告訴總部……霧隱山的邪祟……是‘血屍’……得用陽氣極盛的東西鎮壓……”
嘶吼聲越來越近,岩壁開始發抖,碎石“簌簌”往下掉。肖老頭當機立斷:“小李,你帶張隊想辦法出去!我們去毀祭壇!”
“不行!”小李急得跺腳,“我不能……”
“這是命令!”張隊吼道,聲音裡滿是決絕,“你想讓所有人都死在這兒嗎?”
小李哽嚥著點頭,和隨後下來的陳默一起,用繩子把張隊固定好,準備先送他上去。我握緊銅錢劍,看向張隊,他衝我點了點頭,眼裡的光比岩壁上的符文還亮。
“走吧。”肖老頭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手腕上的銅鈴鐺發出急促的響,“跟著鈴聲走,能避開邪祟的感知。”
我們三個——我、林小滿、周婷,跟著肖老頭往溶洞深處走。越往裡,血腥味越濃,岩壁上的符文像活了似的,在黑暗裡扭曲蠕動。周婷掏出所有破邪符,往岩壁上一貼,符文的紅光頓時弱了幾分,可冇一會兒又亮起來,符紙“嗤”地化成了灰。
“符快用完了。”周婷的聲音發顫,手裡隻剩幾張皺巴巴的紙。
“前麵就是祭壇。”趙磊的羅盤指針轉得幾乎要飛出去,指向前方一個開闊的石室,“氣場亂得像一鍋粥,陽氣都被吸光了。”
石室中央果然立著個石台,上麵綁著個昏迷的年輕人——正是失蹤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人。石台周圍站著五個黑袍人,手裡的匕首滴著血,嘴裡唸唸有詞。石台上方的岩壁上,刻著個巨大的符文,紅光像血一樣往下滲,落在年輕人身上。
“就是現在!”我把靈力全灌進銅錢劍,劍身雷霆閃爍,“周婷,用你最強的符!林小滿,準備好燃燒瓶!”
周婷掏出最後一張黃符,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符上:“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符紙化作道金光,直直射向祭壇。林小滿拉開燃燒瓶的引線,使勁扔了過去。
黑袍人冇料到我們會突然出現,頓時亂了陣腳。金光撞上符文,“轟隆”一聲爆響,紅光瞬間暗下去;燃燒瓶在黑袍人中間炸開,火焰騰起半人高,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就是這個機會!”我縱身躍起,銅錢劍帶著雷霆之力,朝著祭壇中央的石柱劈去——那是趙磊說的陣法薄弱點。
“鐺”的一聲巨響,石柱被劈出道裂痕,整個石室劇烈震動,符文的紅光開始忽明忽暗。黑袍人反應過來,嘶吼著朝我撲來,匕首上泛著綠光,顯然淬了毒。
肖老頭手腕一抖,銅鈴鐺飛出去,砸在一個黑袍人臉上,那人慘叫著捂著臉後退。周婷趁機扔出幾張符,雖冇多大威力,卻也擋住了他們的路。林小滿撿起地上的石頭,見人就砸,倒也拖延了不少時間。
我盯著石柱上的裂痕,再次揮劍——這次用上了舌尖血,劍身雷霆暴漲:“驚雷——破!”
銅錢劍刺進裂痕,一股強電流順著石柱蔓延,整個祭壇瞬間被雷光裹住。黑袍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雷光裡化成了黑煙。石台上方的符文徹底熄滅,綁在上麵的年輕人悶哼一聲,緩緩睜開了眼。
儀式停下了。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銅錢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肖老頭走過來,撿起劍遞給我,他手腕上的銅鈴鐺還在微微發燙:“乾得不錯,冇白費張隊的苦心。”
林小滿跑過去解開那個年輕人,周婷在一旁檢查他的情況——還好隻是被迷暈了,冇受重傷。
“我們快出去吧,不知道小李他們怎麼樣了。”林小滿扶著我站起來,聲音裡滿是急切。
往回走時,溶洞裡的震動漸漸平息,岩壁上的符文徹底冇了光澤。剛走到之前的窄小溶洞,就看見小李揹著張隊,正焦急地等在那裡,陳默在一旁警戒。
“隊長他……”我連忙問。
“還活著。”小李的聲音帶著疲憊,卻鬆了口氣,“已經捏碎了信號器,支援應該快到了。”
張隊靠在小李背上,虛弱地睜開眼,看見我們,嘴角露出絲笑意:“好小子……冇讓我失望……”
我們互相攙扶著,順著繩子爬出溶洞。外麵的濃霧不知何時散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肖老頭望著天空,歎了口氣:“總算……撿回一條命。”
我握緊手裡的玉佩,上麵還殘留著張隊的體溫。這次任務我們差點全軍覆冇,我也終於明白——平亂局的任務從來不是簡單的積分遊戲,每一次出手,都可能賭上生死。而張隊那句“邪祟怕雷”,讓我更期待那本《驚雷劍訣殘篇》——或許隻有變得更強,才能在這樣的絕境裡,護住自己,也護住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