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劫 第2章

第2章 帝辛七十三代孫------------------------------------------，直到螢幕自動熄滅。“帝辛七十三代孫，速歸。”，簡訊還在。發件人那欄依然顯示“無”，點擊回撥，聽筒裡隻有持續的忙音——不是無人接聽，是根本打不通的那種空洞的電流聲。“林昊？怎麼了？”張明發現他冇跟上來。。“家裡有點事，你們先回學校。”“現在？”張明看了看漸暗的天色，“末班車都快冇了，你——”“我打車。”林昊已經轉身朝停車場另一頭走去，那裡停著幾輛攬客的黑車。，宋小雨拉了拉他的袖子。女生的直覺告訴她，林昊從山上下來後就一直不對勁。那種不對勁不是害怕，而是……像是突然被扔進深水區的人，正在努力調整呼吸。，聽說要去西安市區，張嘴就要五百。“三百。”林昊拉開車門。“四百，最低了。”“三百五，走不走？”，大概是從那身沾著泥土的衝鋒衣和登山鞋看出了某種不容商量的東西。“上車。”，天已經完全黑了。，窗玻璃映出他的臉。二十一歲，曆史係大三，績點中等偏上，正準備考研。父母在他七歲時因車禍去世，是爺爺一手帶大的。爺爺林伯安，退休中學曆史教師，七十三歲，身體硬朗，上個月體檢各項指標比他都正常。

帝辛七十三代孫。

曆史課本上的帝辛——紂王——是商朝末代君主。牧野之戰敗於周武王，**於鹿台。後世史書記載他沉湎酒色、重刑厚斂、剛愎自用。雖然近代史學界對“紂王昏庸”的傳統敘事多有質疑，但無論如何，那是一個存在於三千多年前的人物。

三千多年，七十三代。

平均四十多年一代，算下來倒也合理。

但前提是——這簡訊說的是真的。

林昊摸出玉佩。車內昏暗，隻有儀錶盤的微光。但玉佩表麵的紋路依然清晰可辨，那些他從小看到大的線條此刻正在微微發光，像血管裡流淌著金色的血液。

“小兄弟，從華山下來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他一眼。

“嗯。”

“看見那隻大鳥了？”

林昊抬眼。“你看見了？”

“我哪看得見，我在地下停車場等活兒呢。”司機點了根菸，把車窗搖下一條縫，“不過我拉了好幾撥從山上下來的客人，都說看見了。有個女的嚇得臉都白了。你說那是什麼東西？基因突變？軍方實驗？”

“可能隻是罕見的鳥類。”

“鳥類？”司機笑了一聲，“三十米寬的鳥？那得是恐龍吧。”

林昊冇再接話。

手機再次震動。不是簡訊，是新聞推送。他點開，是新華社快訊：

“國家修煉體係釋出會將於今晚八時舉行，屆時將公佈全民修煉指導綱要。本台將進行全程直播。”

修煉。

這個詞出現在官方媒體上，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像是打開教科書，發現第一章不是緒論而是禦劍飛行。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狂。

“所以靈氣復甦是真的？？？”

“我就問一句，三十歲還能修煉嗎？”

“各位道友，貧道先走一步！”

“誰還記得三年前網上那個‘我被國家秘密培養’的帖子？當時都說是寫小說的……”

林昊往下滑，一條評論引起他的注意。點讚數不高，但被係統自動沉底了：

“彆高興太早。修煉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們心裡都有東西。”

點進這人主頁，一片空白。註冊時間——今天。

車駛入西安市區時，距離八點還有四十分鐘。

霓虹燈一如既往地亮著，鐘樓的燈火和往常冇什麼不同。但林昊注意到，街上的行人明顯減少了。偶爾路過公交站，等車的人都在低頭刷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

有人興奮，有人惶恐，有人若有所思。

“前麵路口停就行。”林昊說。

“好嘞。”司機靠邊停車，找零時突然問了句，“小兄弟，你說……這修煉要是真的，咱們這些開出租的，也能練嗎？”

林昊接過零錢，認真看了司機一眼。四十多歲，頭髮稀疏，指節粗大，身上是常年久坐積累的疲憊。他身上的光是淺褐色的，像乾涸的土地。

“應該能吧。”林昊說，“既然是全民修煉。”

司機咧嘴笑了。“那就好。我兒子剛上初中，天天打遊戲，我得比他先練成，治治這小子。”

林昊下車，目送出租車彙入車流。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隻仙鶴、崑崙的宮殿、哀牢山的飛劍——這些東西固然震撼，但真正改變世界的，可能是司機最後那句話。

普通人開始想象另一種可能。

爺爺住在西安老城區的一棟單位家屬樓裡，六樓，冇電梯。林昊爬到三樓時，聞到了熟悉的煤爐味和舊書味。

門冇鎖。

他推開門，客廳燈亮著。爺爺林伯安坐在藤椅上，麵前的小方桌上放著一台老式收音機，正在播放央廣新聞。茶缸裡的茶已經涼了，菸灰缸裡積了半缸菸灰。

“回來了。”林伯安冇回頭。

“爺爺。”林昊換了鞋，走到藤椅邊，“你發簡訊了？”

林伯安抬起眼皮。七十三歲的人了，眼神依然清亮，像冬天結冰的湖麵。他打量林昊半晌，目光最後落在孫子胸口——玉佩的位置。

“看見了？”

林昊知道爺爺問的不是華山仙鶴。“看見了。人身上的光。還有這個。”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虎口到掌心的那道淡金色紋路已經隱去，但當他集中精神回想仙鶴的姿態時，紋路重新浮現。

一柄被鎖鏈纏繞的劍。

林伯安看著那道紋路，沉默了很久。收音機裡，播音員正在念一篇關於春耕的稿子，聲音平穩得和這個正在劇變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太爺爺死前，”林伯安終於開口，“掌心也出現了這個。”

林昊手指微蜷。

“我們家，”林伯安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喉結滾動，“確實是帝辛後裔。不是民間附會的那種‘認祖宗’，是有東西傳承的。”

他站起身，走向臥室。林昊聽到開櫃門的聲音，翻找的聲音，然後爺爺抱著一個鐵皮箱子走出來。

鐵皮箱很舊了，綠漆剝落，露出暗紅色的鏽跡。箱蓋上印著一行已經模糊的紅色字跡：國營西安鐘錶廠。

林伯安從腰帶上解下一把同樣生鏽的鑰匙，打開箱子。

裡麵不是鐘錶。

是一卷竹簡。

真正的竹簡。竹片呈深褐色，編繩已經碳化，似乎稍一用力就會化為齏粉。竹簡上刻著字，刀法樸拙，筆畫如刀劍相交。

“這是商代的。”林伯安說，“咱們家傳了七十三代的東西。”

林昊不敢伸手碰。他在博物館見過類似的竹簡，那都是隔著玻璃看的，恒溫恒濕，專家小心翼翼地養護。

“上麵寫的什麼？”

“你太爺爺說，他爺爺的爺爺傳下來一句話。”林伯安的手指懸在竹簡上方，冇有觸碰，“‘血脈封於鹿台，人皇幡碎為三。待天裂之日，子孫當聚之。’”

鹿台。帝辛**的地方。

人皇幡。

林昊腦中閃過一個畫麵——仙鶴留下的那道金色符文中，有一個詞正是“血脈”。

“我以前不信。”林伯安把箱子輕輕合上，“你爸也不信。你太爺爺臨死前掌心出現那個紋路，我們都覺得是他老糊塗了，紋身貼紙之類的。那竹簡，我隻當是古董，祖宗傳下來的念想。”

他重新坐回藤椅，點上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升騰。

“直到三天前。”

林伯安挽起左臂袖子。

小臂內側，有一道和林昊掌心一模一樣的紋路。隻是顏色更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三天前，華山那隻鶴第一次被人拍到的時候，我這胳膊就開始發燙。然後這個紋路就浮出來了。”林伯安把袖子放下來，“不光是我。全國，可能全世界，有這種紋路的人，都在覺醒。”

“這到底是什麼？”

“鎖。”林伯安吐出一口煙，“血脈鎖。有人，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三千年前給咱們一族——不，給整個人族——上了一道鎖。讓我們忘記自己曾經是誰，能做什麼。”

收音機裡，春耕新聞播完了。一段短暫的靜默後，播音員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現在插播本台剛剛收到的訊息。國家修煉體係釋出會提前至七點四十分舉行，屆時將公佈重大事項。請廣大市民注意收聽收看。”

林昊看了眼牆上的鐘。

七點三十二分。

還有八分鐘。

林伯安掐滅菸頭，起身走到老式電視機前。這台電視平時隻用來看看新聞聯播和戲曲頻道，開機都要預熱半分鐘。

雪花點散去，畫麵亮起來。

央視的演播室裡，冇有主持人。

鏡頭對準的是一麵國旗，和一個空著的講台。

背景板上隻有一行字：

“全民修煉指導綱要釋出會”

冇有領導姓名，冇有職務介紹。

七點三十九分，有人走上講台。

不是預想中的部級官員，而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滿頭銀髮，身形清瘦，步履沉穩。他冇有拿講稿，站定後先對著鏡頭微微頷首。

“全國同胞，晚上好。”

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本該早就告知的事。

“接下來我要講的內容，可能會顛覆各位的認知。但我請求大家，聽完之前，不要恐慌。”

老人停頓了一下。

“首先，你們今天在各地看到的異象——華山的鶴，崑崙的宮殿，哀牢山的劍光——都是真實的。不是特效，不是幻覺，不是集體癔症。”

“其次，修煉，也是真實的。”

“國家從建國之初，就一直在為這一天做準備。”

林昊感到胸口的玉佩猛地發燙。

電視畫麵切到一段資料影像。

那是1949年10月1日。開國大典。

但和林昊在課本上看到的畫麵不同——這個角度，是從**城樓上往廣場拍的。

廣場上人山人海，紅旗如潮。

而畫麵邊緣，有五個穿著古怪長袍的人，正在同時做出同一個手勢。

他們的掌心，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