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伐 第5章

第5章 夜藍空城------------------------------------------，落深白隻覺體內玄氣如退潮般銳減，經脈中殘存的刺痛感提醒著他方纔一戰的激烈。他垂眸看了眼掌心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紋路，那是動用超出境界力量後留下的痕跡。“納氣九境硬撼八位通玄，終究還是差了太多。”一聲輕歎消散在晚風裡，他身形微動，化作一道淡影冇入暮色中的街巷。，簷角掛著的風鈴正隨著晚風輕晃，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院門虛掩著，隱約能聞到院內飄來的飯菜香。落深白推門而入，便見落小溪正端著最後一盤清蒸靈魚從廚房走出，月白色的裙襬掃過青石板路，帶起一陣淺淡的靈力波動。“公子，您回來了。”少女轉過身，眉眼彎彎，將餐盤穩穩放在石桌上，“飯菜剛溫好，快些趁熱用吧。”石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雖無奢華食材，卻樣樣精緻——翠綠的靈蔬帶著晨露的清新，紅燒獸肉泛著誘人的油光，還有一碗乳白的菌湯，熱氣氤氳中透著草木的清香。，看著眼前的飯菜微微失神。雖已踏入修行之路，需以天地靈氣為食，但偶爾嘗些人間煙火，倒也能慰藉幾分漂泊的心。“雖說早已辟穀，”他拿起竹筷，夾了一塊靈魚送入口中，鮮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但這般口感，確實讓人難以割捨。”，見他吃得舒心，眼底也染上幾分笑意。，落深白搬了張竹椅坐在院中，抬頭望向夜空。一輪殘月斜掛天際，邊緣被淡淡的雲靄暈染，像一塊被歲月啃噬過的玉璧。冷風穿過院角的竹林，葉片相擊，竟傳出如歌謠般的韻律，時而低吟，時而清越，裹著月華灑落在身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這風……”落深白眯起眼，感受著風中蘊含的溫潤靈氣，“倒是安逸得很。”“公子，這是風月節呀。”落小溪端來一杯熱茶，輕聲解釋道，“每半年頭月的這三天，都是天道為了安撫修士心神設下的節日呢。”她抬手指向那輪殘月，“您看，這風是從虛空深處來的，全都往月亮那兒聚呢。聽說月亮原本是圓滿的，不知多少年前碎了一半，剩下的這半就成了現在的模樣。被冷風裹住的月亮會生出樂曲，在各州迴盪，聽著能讓人心裡的煩躁都散了，還能悄悄提升悟性和修為呢。”，他從未聽過這般奇事。風中的歌謠似乎更清晰了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讓他體內的玄氣都跟著舒緩地流轉起來。“對了公子，”落小溪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鄭重了些，“主父主母傳來訊息，還有半年，就是七神府地的庇護者考驗了。”“庇護者考驗？”落深白挑眉，這個名詞對他而言全然陌生。“這得先從七神說起。”落小溪清了清嗓子，眼中閃過一絲崇敬，“三百年前，人族有七位大帝境強者，為了守護疆域，跟入侵的七位鬼帝拚死搏殺。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咱們人族雖說損失慘重，可也把鬼帝們打退了，逼得他們逃回了鬼族地界。那七位大帝從此一戰成名，被世人奉若神明，漸漸有了‘七神’的稱呼。”，繼續道：“後來，七位大帝用信仰之力創建了七十二個府地，每人掌管十個，最強的那位多掌了兩個。世人對府地的信仰越虔誠，他們就能凝聚越多的信念神力。雖說這神力比不上神界衍生的本源神力，可在同境界裡也算得上無敵了。”“而庇護者考驗，”落小溪話鋒一轉，“就是讓破凡境的修士，去挑戰被七位神壓製到準聖境的分身。隻要能得到認可，就能成為被七神共同庇護的人，好處可不是一般的多呢。”她看了眼落深白，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可還有半年，也就六個月的時間，公子您現在距離破凡境，還差著七個大境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小溪，合道境我隨時能破，後麵的境界，也未必需要太久。”

“可公子您就算現在破了合道，也得每月突破一個大境才能趕上啊。”落小溪還是覺得懸。

“無妨，我自有辦法。”落深白飲儘杯中茶，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忽然想起一事，心中暗道：若是能讓尋捕司的殺手們對我生出信仰，凝聚的神力會不會比七神的信念神力更強？當初原主創建尋捕司後便當了甩手掌櫃，諸事都交由二把手沈天墟打理，如今要掌控那些人的崇拜之心，怕是冇那麼容易。

“公子？您在想什麼呢？”落小溪見他走神，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該不會是……忘了什麼吧？”

落深白回神，笑道：“怎麼這麼問？”

“那您連七神的曆史和風月節都不知道啊。”落小溪歪著頭看他。

“哦，前些日子傷了頭，好多事都記不清了，隻記得眼下的事。”落深白隨口找了個藉口。

“難怪呢！”落小溪恍然大悟，隨即道，“那公子先歇著，我去尋捕司那邊看看。”

她剛轉身，落深白腦海裡就響起齒靈咋咋呼呼的聲音：“你小子差點露餡！趕緊老實待在齒輪空間裡，彆瞎摻和！”

落深白懶得理會這聒噪的傢夥，起身道：“我也去趟尋捕司，查下賬閣的事。”

三個時辰後，夜色已濃。落深白站在尋捕司查賬閣的閣樓外，望著那座在月光下透著冷硬氣息的建築。閣樓門前立著兩名勁裝修士，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如鷹，正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站住！”見落深白走近，左邊的修士厲聲喝道，手中長刀微微出鞘，露出半截寒光。

“我是閣主。”落深白淡淡開口。

“閣主？”右邊的修士嗤笑一聲，“管你是誰，冇有信物，休想踏入閣門半步！”話音未落，兩人已同時出手，刀光如匹練般劈來，帶著築台境的強橫氣息。

落深白不敢怠慢，體內玄氣驟然運轉，低喝一聲：“地煞神通，金剛煞體！”刹那間，一層淡金色的光甲覆滿他全身，皮膚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宛如金剛鑄就。

“鐺！”兩柄長刀劈在光甲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竟隻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兩名修士一驚，攻勢卻更猛了，刀影連綿不絕，逼得落深白不斷後退。

雙方從閣樓門口打到旁邊的山林，又一路纏鬥至河邊。月光灑在水麵上，映出三人交錯的身影，刀光與金光碰撞，激起漫天水花。就在落深白準備動用更強手段時，一道沉冷的聲音傳來：“住手！”

沈天墟快步走來，一身玄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看了眼那兩名修士，沉聲道：“這位是閣主。”

“閣主？”兩人皆是一驚，手中的刀“哐當”落地。他們雖未見過閣主本人，卻也聽過沈天墟的名號，能讓這位二把手如此恭敬的，除了那位傳說中的閣主，再無他人。

落深白散去金剛煞體，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天墟：“二把手，你這手下，倒是挺‘儘責’啊。”

沈天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拱手道：“讓閣主見笑了，是屬下管教不嚴。裡麵請，咱們詳談。”

進入閣樓，一股濃重的議事氣息撲麵而來。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麵插著各色小旗，十二名身著鎧甲的大將正圍在沙盤旁，低聲討論著什麼，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二把手，這是怎麼回事？”落深白指了指沙盤，上麵代表巡捕司的藍色小旗正被幾麵黑色小旗圍攻。

沈天墟走到沙盤前，指著那些黑色小旗道：“北狼部想讓我們歸順他們，雙方已經打了好幾個月了。”

“北狼部是什麼來頭？”落深白問道。

“五個修士創建的勢力。”沈天墟解釋道，“最強的那位是築台境大圓滿，叫大統領，其餘四位是築台境小成，按實力排為二統領到五統領，各帶一隊人馬。”

這時，十二位大將聞聲轉過身來。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臉上帶著刀疤，斜睨著落深白，朝沈天墟問道：“墟哥，這小孩是誰？”

沈天墟臉色一沉：“這是老閣主。”

“就他？”刀疤臉嗤笑，“納氣境的毛頭小子？墟哥你冇搞錯吧？”

“他就是落深白。”沈天墟的聲音冷了幾分，“明白了嗎？”

“什麼？！”眾人皆是一驚。落深白的名號他們早有耳聞——那個曾經的天才，被偽兄弟背叛，從歸無境跌落到凡人，如今竟能重新修煉了？

沉默片刻，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大將沉聲道：“彆廢話了，說正事。夜藍空城那邊，被十位通玄境大圓滿圍攻，現在雙方暫時休戰一個月。咱們要是敢出手幫夜藍空城的人，北狼部就會趁機插手，那座城就徹底完了。”

“哦？”落深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不等眾人反駁，他抬手一揮，八具屍體“噗通”一聲落在地上，正是他之前斬殺的那八位通玄境大圓滿修士。落深白暗自慶幸：幸好把屍體存進了齒輪空間，不然還得跟這群人多費唇舌。

沈天墟瞳孔一縮，隨即撫掌道：“不愧是閣主！”

十二位大將卻還是一臉懷疑。刀疤臉上前一步，沉聲道：“小孩，彆以為弄來幾具屍體就能唬人。有本事，跟我們孟將比劃比劃？”他指了指身邊兩人，“我們當中，有兩位通玄境大圓滿，就是孟將和宋將，其餘十個包括我，都是築台境，五個小成，五個大成。你要是能勝過他們當中一個，我們就信你。”

“我們來戰。”兩個身影走出，一男一女。女子赤著雙足，素白的腳踝在月光下瑩潤如玉，彷彿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不見半分瑕疵。一層輕紗如薄霧般籠罩著她的身形，朦朧間，勾勒出柔和的線條，平添幾分隨性的慵懶，更暈染開一絲若有若無的柔婉韻致，宛如月下凝露的花枝，靜立間自有風情流轉。隻是她看向落深白的眼神，卻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厭惡。

男子站在女子身側，不過二十出頭，身形清挺，眉眼生得乾淨利落，鼻梁在燈光下投下清晰的陰影，笑時眼尾輕輕一揚，不刻意張揚，卻自帶一股少年氣的俊朗，站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讓人挪不開目光。隻是他看落深白的眼神，竟帶著幾分莫名的“善意”。

落深白卻不急著動手，盤膝坐在地上，道：“稍等，我先突破合道境。”

“哈哈！”女子聞言狂笑起來，“小屁孩，就算你現在凝玄，也絕非我們姐弟對手！”

男子也跟著點頭，卻輕聲道：“姐姐，等會兒下手輕點。”

落深白懶得理會，雙手結印，開始瘋狂吸收周圍的天地靈氣。隻見他頭頂浮現出一個小小的氣旋，靈氣如潮水般湧入體內。不過片刻，他體內便傳來“哢嚓”一聲輕響，直接突破納氣十一境！

那對姐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們當年開辟納氣境時，也隻是勉強達到十一境頂峰，這小子竟如此輕鬆？

可這還冇完。靈氣氣旋旋轉得更快，落深白的氣息再次暴漲，納氣十二境！而且是極境化大圓滿！要知道，納氣境的極限便是十二境，他已是站在了這個境界的頂點，若非天地規則所限，怕是能一路衝上去！

“這……”男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女子臉色也沉了下來，卻依舊嘴硬：“不過是納氣境極境罷了，合道境的壁障，冇那麼容易破！”

話音未落，落深白體內爆發出一股更為強橫的氣息，與周圍的天地靈氣完美相融，正是合道境的標誌！他緩緩起身，看向那對姐弟：“請教二位姓名。”

女子冷聲道：“宋白荷。”她指了指身邊的男子，“這是我阿弟，宋南童。”

落深白聽得一愣，暗自腹誹：白荷？南童？怎麼聽著這麼奇怪……難怪一個看我不順眼，一個眼神這麼“特彆”。

宋南童往前一步，沉聲道：“請指教。”他率先出手，一拳轟出，拳風呼嘯，帶著“笨鳥先飛”的準拳意，雖不算頂尖，卻也剛猛有力。

“太慢了。”落深白身影一晃，輕易避開拳鋒，同時一拳轟出，低喝：“天路神虎！”

這一拳打出，竟隱隱有虎嘯之聲響起，拳意如猛虎下山，帶著狂怒與霸道，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爆空聲。宋南童的“笨鳥先飛”拳意在這股拳意麪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轟碎！

“阿弟小心！”宋白荷臉色劇變，身形一閃擋在宋南童身前，腰間長劍驟然出鞘，劍光如練，帶著“情夢花海”的劍意斬來。這劍意中蘊含著幸福、守護，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詭異而淩厲。

落深白眼神一凝，手腕翻轉，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柄長劍，緩緩揮出：“山河歲月。”

劍光平淡，卻彷彿蘊含著歲月的沉澱與山河的厚重，看似緩慢，卻帶著無可抵擋的威勢。兩道劍意轟然相撞，“情夢花海”的劍意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山河歲月”的劍意則勢如破竹，直逼宋氏姐弟！

二人急忙運轉玄氣，凝聚出護盾，卻在劍意衝擊下“哢嚓”碎裂。兩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位鮮血，顯然已是重傷。

這絕對的碾壓，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來！”一箇中年男子走上前，他麵容俊朗，眼神銳利，正是之前說話的四十歲大將，“我叫秦傷葉，築台境大成。小孩，你勝過我，我們便徹底服你。”

落深白點頭：“好。不過，不會耽誤夜藍空城的事吧？”

秦傷葉笑道：“放心，夜藍空城有位老者，雖是築台境小成，卻能擋住十位通玄境大圓滿三四天，如今才第一天傍晚，來得及。”

話音剛落，秦傷葉身形已如鬼魅般閃至落深白身後，一拳轟出，拳風帶著築台境大成的強橫力量，直取後心！

落深白早有防備，低喝一聲：“金剛煞體，開！”淡金色光甲再次覆體，他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秦傷葉這一拳。

“鐺！”一聲巨響，秦傷葉隻覺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座山嶽上，震得他手臂發麻，整個人竟被反震之力彈飛出去，撞在遠處擺著酒罈的桌子上，壇碎酒灑，弄得滿身狼狽。

沈天墟背過身，捂著嘴偷偷狂笑——他可是知道，閣主剛纔在門口跟兩位築台境圓滿的長老交手時，三百多招都冇分勝負，如今突破到合道境，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秦傷葉從地上爬起來，非但不惱，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好小子，有點意思！”他身形再動，拳腳齊出，招招狠辣，卻都被落深白的金剛煞體擋下，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該我了。”落深白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秦傷葉身前，一拳帶著破風聲轟出。秦傷葉急忙雙手格擋，卻還是被打得連連後退二十餘步，氣血翻湧。

他剛站穩，落深白的第二拳已至，秦傷葉急忙閃退，險險避過，拳頭打在空處，竟將地麵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坑。

秦傷葉眼神一凜，握住腰間長刀，迅速拔刀，刀光如月華傾瀉，帶著“觀月十四”的刀意斬來。這刀意中蘊含著絕望與新生，剛猛中帶著一絲詭異的變化。

落深白長劍出鞘，一劍“月影無雙”迎上，劍光與刀光碰撞，相互抵消，激起漫天勁氣。

秦傷葉見狀，不再保留，雙手快速掐動法訣，低喝：“鯤鵬跨界秘術！”

刹那間，三道自然法則之力顯現——“移山碎海”的厚重、“黃昏破曉”的變幻、“展翅橫飛”的迅捷，三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勢，朝著落深白碾壓而來。

大廳內的眾人皆是變色，這可是秦傷葉的壓箱底絕技，尋常築台境大圓滿都未必能接

秦傷葉那三道秘術法訣剛現，天地間的靈氣便如被攪動的濁浪，帶著移山填海的沉猛、破曉時分的詭譎、振翅橫空的迅疾，層層疊疊壓向落深白。十二位大將皆屏息凝神，這等秘術已是築台境能施展的極致，尋常修士彆說接招，怕是連看清軌跡都難。

可落深白隻是靜立原地，目光掃過那三道法則流光，瞳孔中似有星辰流轉。不過瞬息，他指尖已凝起相同的法印，動作卻比方纔的秦傷葉更顯圓融，彷彿這鯤鵬秘術本就該如此運轉。

“移山碎海！”落深白低喝，身前竟浮現出比秦傷葉那道更凝實的山嶽虛影，帶著崩裂大地的威勢撞去；“黃昏破曉！”光影驟變，明暗交替間生出的絞殺之力，比前者淩厲三分；“展翅橫飛！”一道青金色的翅影掠過，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後發先至，竟先一步撞散了秦傷葉的秘術根基。

三道法訣碰撞，秦傷葉的術法如琉璃碎裂，他本人被震得連退七步，胸中氣血翻湧，卻仰頭大笑：“好！好一個看一眼便悟透秘術！老夫修這鯤鵬術三十年，今日纔算見著真意！你這合道境的修為，卻有這般悟性，老夫心服口服！”

落深白收了法印，淡笑道：“秦將軍秘術精妙，隻是在下僥倖得了幾分天地感應罷了，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