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終南山腳的月色朦朧。
晚風微涼。
李誌常在空地上揮劍練招,劍光在月光下流轉,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越練越是投入,越練越得勁。
全真教的功法整體平平,內功心法更是尋常,冇什麼過人之處,可這全真劍法,倒是暗藏玄機,招式嚴謹,攻防兼備。
細細琢磨下來,倒也還有些東西值得深究。
他手腕輕轉,招式行雲流水,隻是他刻意收斂了內力,動作放緩了幾分,看上去與尋常弟子練劍別無二致。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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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倨傲的氣息。
李誌常動作一頓,收劍轉身,隻見尹誌平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傲慢,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長劍上,帶著幾分審視與疑惑。
「你深夜在此偷偷練劍,不會是真的想跟我爭奪首席弟子之位吧?」
在他眼裡,李誌常從來都是個胸無大誌、隻會圍著夥房轉的廢物,如今突然這般刻苦練劍,難免讓他心生疑慮。
李誌常見狀,連忙收起長劍,臉上露出一副老實本分的笑容,連連擺手,語氣謙卑:
「師兄說笑了,我那點三腳貓功夫,你還不清楚嗎?」
「怎麼可能敢跟你爭首席弟子之位。」
「這首席弟子之位,送給我,我也坐不穩啊……」
「我就是趁著晚上有空,磨一磨劍,稍微練兩個基礎動作,免得比武的時候,在那麼多武林群英麵前,輸得太難看,丟了咱們全真教的臉麵。」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擦拭著劍身,神色誠懇,看不出絲毫破綻。
頓了頓,他又主動轉移話題,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對了,師兄,這麼晚了,你找我什麼事啊?」
尹誌平聞言,臉上的警惕稍稍消散,語氣也緩和了幾分,隻是依舊帶著幾分不耐:
「還能有什麼事?今天夥房的夥食什麼情況,不少弟子都在抱怨,師傅丘處機知道後,讓我來問問你,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怎麼能讓弟子們吃得這麼差。」
「你是不是吃回扣了!」
李誌常心中一震,但也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他當即露出一副為難的模樣,嘆了口氣說道:
「師兄,這不怪我啊。這次比武大會,來的武林人士太多了,一個個都是來白吃白住的……」
「胃口還大,跟養豬場的豬一樣……」
「咱們夥房的開銷一下子大了不少,早已入不敷出,食材都快供應不上了,隻能儘量節省,夥食自然就差了些。」
「要想改善夥食,那……那得加錢,加錢採購食材才行。」
尹誌平皺了皺眉,心中暗自盤算。
如今正是爭奪首席弟子的關鍵時期,弟子們的情緒不能安撫不好,否則會影響自己的口碑。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知道了,此事我會稟明師傅,儘快給你撥款,你暫且先想辦法應付幾天,別再讓弟子們抱怨了。」
說完,他又四處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才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隱秘與催促:
「對了,我讓你辦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那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李誌常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他說的是那包催情散。
他臉上不動聲色,連忙點了點頭,語氣恭敬:
「師兄放心,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吩咐。」
他心中暗自嗤笑,那包催情散,早就被他用來試探小龍女的藥效了,如今就剩點包裝紙上的粉末了。
尹誌平滿意地點了點頭,低聲吩咐道:
「今晚就送兩壺好酒去柳夫人的廂房,把那東西加進去,就當是咱們全真教給她賠罪。」
「柳夫人住在白雲觀第三個客間。」
李誌常哭笑不得,這催情散早就用完了,哪裡還有東西可加?
可他又不能拒絕尹誌平,隻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應道:
「好的師兄。」
尹誌平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堅定,才放心地說道:
「此事事關重大,一定要辦妥當,辦好了,立刻通知我,不許出任何差錯。」
李誌常依舊點頭,語氣恭敬:
「師兄放心,我一定辦好。」
尹誌平似乎還是不放心,他擔心李誌常太過愚鈍,又加重語氣,厲聲問道:
「懂了冇有?!」
李誌常連忙挺直身子,語氣堅定:
「懂,師兄,我懂!我辦事,你放心。」
見他這般懂事,尹誌平終於滿意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就對了,師弟看來是開竅了。」
「你放心,隻要我順利拿下首席弟子之位,日後再接任代掌教,別說這夥房總管的位置了。」
「我把天雄殿、天鑾殿的香火打理權也都交給你,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李誌常臉上立刻露出一副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模樣,連忙拱手說道:
「哎呦,師兄,這……這真是給了我天大的驚喜啊!」
「多謝師兄提拔,多謝師兄器重,我以後一定好好跟著師兄,唯師兄馬首是瞻!」
尹誌平愈發得意,哈哈大笑起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誌常師弟,誰說你愚鈍木訥的,我看你是大智若愚,可塑之才啊!」
「好好乾,日後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說罷,尹誌平又叮囑了幾句,便催促李誌常快去準備。
李誌常找來了兩壺好酒,但那催情散已經冇有了。
可尹誌平在邊上等著,他也不能不加點料。
沉吟片刻,他心中有了主意,轉身去找了一點麵粉,小心翼翼地兌進酒中,輕輕搖勻。
麵粉溶解在酒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異樣,正好能裝裝樣子,矇混過關。
一切準備妥當後,李誌常提著兩壺好酒,跟在尹誌平身後,朝著白雲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