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風有點涼,吹在剛捱了揍的屁股上,倒是稍微止了點疼。
楊過站在那塊被他親手打斷的禁地石碑前,手裡捏著一塊碎石子,拋上拋下。
他盯著石碑斷麵上那個被自己砸回去的石塞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幾個蒼勁有力的刻字——“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這八個字,筆畫深陷石中,邊緣光滑如鏡,那是王重陽當年以手指硬生生寫進去的。
“老道士這手指頭,怕是比生鐵還要硬幾分。”
楊過嘟囔了一句,隨手扔掉石子。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調動起體內那股剛剛練成的八品一陽指力。
經過昨夜的修鍊,再加上寒玉床的輔助,他自覺指力已非吳下阿蒙。既然王重陽能在這青岡石上寫字,自己如今得了他的真傳,又吞了靈丹,就算寫不出那般氣勢,稍微刻個名字總該行吧?
“就寫……‘楊過到此一遊’?”
楊過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馬步微蹲,右手食指緩緩探出。
內力在經脈中奔湧,指尖瞬間充血,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隱約透著一股灼熱之氣。
“著!”
楊過低喝一聲,手指如槍,猛地戳向石碑的空白處。
“噗。”
一聲輕響。
指尖毫無阻礙地沒入了堅硬的青岡石中,就像是戳進了一塊風乾的老麵糰。
“嘿,成了!”
楊過心中一喜。這“觸石如腐土”的境界,果然不是蓋的。
然而,就在他準備手指移動,想要橫向劃出一道筆畫時,變故陡生。
指尖剛一發力想要橫移,那原本酥軟的石頭彷彿瞬間恢復了堅硬。手指在石頭中艱難推進,發出酸倒牙的“格格”之聲。
阻力之大,簡直要把他的指骨給硬生生別斷。
“起!”
楊過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繼續催動內力。
“哢嚓!”
一聲脆響。
並非是手指斷了,而是那一塊石頭承受不住這股蠻橫的擠壓之力,直接崩碎開來。
碎石飛濺,打在楊過臉上生疼。
他趕緊收手,定睛一看。
石碑上哪裡有什麼字跡?隻有一個醜陋不堪的深坑,周圍全是放射狀的裂紋,就像是被狗啃了一口似的。
“呸!”
楊過看著那個爛坑,氣得直跺腳。
他揉了揉有些痠痛的指關節,心中得意瞬間煙消雲散。
這就是差距。
王重陽寫字,那是舉重若輕,指力凝而不散,既要破石,又要護石,力道控製得妙到毫巔。
而自己現在,雖然能破石,但那是靠著蠻力硬捅。一旦想要行文走筆,指力便無法維持那種微妙的平衡,要麼石頭碎,要麼手指斷。
“內力還是不夠啊。”
楊過嘆了口氣,靠在石碑上,看著自己的手指發獃。
雖然有了十年功力,又練了易筋煆骨篇,根基雖然紮實了,但總量比起王重陽那種練了一輩子先天功的老怪物,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要想真正發揮出一陽指的威力,在這石碑上龍飛鳳舞,光靠苦練,怕是還得個三五年。
三五年?
楊過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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