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將終南山染成一片暗紅。
楊過眯著一隻眼,湊在那斷碑的截麵上細瞧。
那塊拳頭大小的深色區域,怎麼看怎麼彆扭。
就像是一鍋白麪饅頭裡,混進了個雜糧窩窩頭,雖然都是麵做的,但這色差在夕陽底下,那是藏都藏不住。
“有門道。”
楊過左右瞅瞅,這荒山野嶺的,除了幾隻歸巢的老鴰哇哇亂叫,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伸出手指,在那深色圓塊的邊緣摳了摳。
指甲蓋劃在上麵,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這玩意兒雖然看著像石頭,但手感不對。
有點軟,又有點韌,像是那是風乾了百年的陳年老膠泥。
“重陽祖師爺,您老人家這是玩哪一齣?”
這王重陽也是個妙人。
身為天下第一的高手,全真教的開山祖師,竟然也玩這種“燈下黑”的把戲。在這象徵著全真教威嚴的禁地石碑裡藏東西,誰能想得到?
若不是自己誤打誤撞,把這石碑給乾碎了,恐怕這秘密還得再埋個幾百年。
“讓我看看,這老道士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楊過嘴裡嘀咕著,手上卻沒停。
他氣沉丹田,調動起體內內力,匯聚到右手食指和中指上。
沒鑿子,這兩根手指頭就是鑿子。
雖然他還不能像王重陽那般舉重若輕、化石為泥,但要摳開這塊已經乾涸多年的膠泥,倒也並非難事。
“起!”
楊過低喝一聲,手指如鉤,猛地扣進那膠泥與青岡石的縫隙裡。
這要是換了以前,他這手指頭非得折了不可。
但這幾日吃了九轉逆命丸,又在寒玉床上睡了幾覺,這內力雖然還沒到開碑裂石的地步,但對付這一塊風化的膠泥,那是綽綽有餘。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那一圈膠泥封口,竟然真被他給摳鬆動了。
楊過心中大喜,看來猜對了。
這石碑根本就是個空心的“存錢罐”。
他也不嫌臟,兩隻手齊上陣,摳住那鬆動的石塞子,一點一點往外拔。
石粉簌簌落下,迷了眼睛。
楊過呸了兩口帶著土腥味的唾沫,腳蹬著斷碑,腰眼一發力。
“波”的一聲。
那圓柱形的石塞子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一股子陳舊腐朽的氣息,順著那黑黝黝的洞口撲麵而來。
楊過趕緊屏住呼吸,把頭扭到一邊,揮手扇了扇。
待那股味道散去,他才把腦袋湊過去往裡看。
洞不深,也就半尺來長。
裡頭靜靜地躺著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
這盒子做工極其考究,四角包著銅皮,雖然在石頭肚子裡悶了幾十年,但光澤依舊溫潤,連上麵的雕花都清晰可見。
“乖乖,紫檀木的。”
楊過把手伸進去,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掏了出來。
這木頭可是好東西,寸木寸金,光這盒子拿去當鋪,估計都能換幾百兩銀子買酒喝。
他盤腿坐在大青石上,把盒子放在膝蓋頭,也沒急著開,先是拿著袖子把上麵的灰塵擦了個乾乾淨淨。
盒子沒上鎖,隻是用個銅扣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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