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誌平在屋裡如坐針氈。
他在房裡來迴轉圈,一會兒看看門口,一會兒看看窗外,手裡那把劍拔出來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來。
剛才趙誌敬那副吃人的架勢,實在太嚇人了。
要是楊過真被抓了,把他供出來怎麼辦?
私通古墓派,這罪名夠他在祖師爺畫像前跪死一百回。
“吱呀——”
門被推開。
尹誌平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劍差點掉在腳麵上。
“誰?”
“師父,是我。”
楊過背著個小包袱,手裡拎著個破草蓆,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尹誌平一看是他,腿都軟了,一把將他拉進來,探頭往外看了看,確定沒尾巴,這才關上門,壓低聲音吼道:“你……你怎麼回來了?趙誌敬沒抓你?掌教真人怎麼說?”
“抓我?”楊過把包袱往桌上一扔,給自己倒了杯水,“他倒是想抓。可惜啊,沒那個本事。”
“到底怎麼回事?”尹誌平急得冒汗。
楊過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把大殿裡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自己裝哭賣慘的細節,隻說自己據理力爭,大義凜然,感化了掌教真人。
“所以……趙誌敬被罰抄書了?”尹誌平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那還有假?”楊過從懷裡摸出那塊鐵牌,在尹誌平眼前晃了晃,“瞧見沒?掌教真人的信物。從今天起,我就搬去後山住了。奉旨看守碑林。”
尹誌平盯著那塊鐵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可是掌教令諭!
見牌如見人!
有了這東西,在全真教簡直可以橫著走。
“你……你真的要去後山住?”尹誌平嚥了口唾沫,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狂喜。
楊過住後山,那豈不是意味著……他以後去後山更方便了?
“那是自然。”楊過重新把包袱背上,“師父,徒兒這一去,是為了咱們的大計。您放心,隻要我在後山一天,肯定幫您把神仙姐姐那邊的路鋪平了。”
尹誌平感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多好的徒弟啊!
雖然平時頑劣了點,嘴損了點,但這關鍵時刻,是真想著師父啊!
“過兒!”尹誌平抓著楊過的手,深情款款,“為師……為師沒白疼你。後山清苦,這有些銀兩,你拿著。想吃什麼,儘管下山去買,別虧待了自己。”
他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碎銀子,硬塞進楊過手裡。
楊過也不客氣,照單全收:“多謝師父。那徒兒這就走了?”
“去吧,去吧。”尹誌平揮手,像是送兒子出遠門,“那你……機靈點。要是見到了龍姑娘,記得提一提為師。”
“放心吧。”楊過擠了擠眼睛。
……
後山。
這裡離重陽宮其實並不遠,但因為那塊“禁地”的石碑,平日裡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楊過找了個離古墓不遠不近的破草棚。
這也不知道是誰搭的,荒廢了好些年,楊過猜測八成是當年的王重陽做的,天天盯著古墓,想進又不敢進。
如今四處漏風,頂上還破了個大洞。
但這難不倒楊過。
他在桃花島的時候,什麼苦沒吃過?
花了大半天功夫,把草棚修補了一下,鋪上乾草,再把破席子往上一扔。
齊活。
這就是他的新家了。
雖然簡陋,但勝在自在。
沒人管,沒人罵,不用聽那幫牛鼻子念經,更不用看趙誌敬那張死人臉。
楊過躺在草堆上,聽著遠處的蟲鳴,心裡前所未有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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