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一處極隱蔽的廢棄石窟。
石窟內常年不見天日,陰暗潮濕,連鳥獸都不願靠近。
尹誌平盤腿坐在寒涼的石台上,雙手結成全真教的“三清印”。
他緊閉雙眼,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往下砸。
霍都給的那枚“血菩提洗髓丹”,藥力已在丹田處徹底化開。
那藥力化作滾燙的熔岩,順著奇經八脈橫衝直撞。
全真內力講究中正平和,如涓涓細流。但這血菩提的藥力卻霸道無匹,如決堤的洪水。
兩道力量在經脈中交鋒。
尹誌平咬緊牙關,不發出一丁點聲響。
成敗在此一舉,熬不過去便是爆體而亡,熬過去了便是脫胎換骨。隻要能把楊過踩在腳下,這點苦楚算得了什麼。
他運轉全真大道歌的內功心法,企圖引導這團狂暴的藥力。
真氣每執行一週天,經脈便被強行拓寬一分。
痛楚深入骨髓,好比萬蟻噬心。他牙齦咬出了血,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他雙手變換法訣,變“三清印”為密宗的“大金剛輪印”。
這門印法也是霍都教他的,他早將全真教的規矩拋到了九霄雲外,隻要能變強,用哪家的法子全無所謂。
霍都傳授的密宗導引之術起了作用。
那團霸道的藥力被馴服,融入他的丹田氣海。
真氣流轉間,他隻覺四肢百骸灌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種充盈感讓他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連日來被楊過壓製的憋屈一掃而空。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化作劍指。
全真劍法中的一招“分花拂柳”,被他以指代劍施展出來。
以往這一招講究輕靈飄逸。
如今在血菩提藥力的催動下,指端竟吐出半尺長的赤紅色罡氣。
罡氣吞吐,發出“嗤嗤”的破空聲。
他手腕翻轉,一招“白雲出岫”橫掃而出。他暗想,往日練這招總嫌綿軟無力,眼下卻能催發至此等境地。
赤紅色的指風斬在三丈外的石壁上。
石壁被劃出一道極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這等威力,已然超越了全真七子中的任何一人。
尹誌平收回劍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在半空中凝而不散,足見內力之深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雙眼滿是狂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有了這等絕世武功,天下大可去得。
誰還能阻擋他登上全真教掌教的寶座?
他腦海中浮現出楊過那張囂張的臉。那張臉總是掛著玩世不恭的笑,處處透著對他的鄙夷。
那小子在重陽宮大殿上出盡風頭,把全真教的三代弟子踩在腳底。
更可恨的是,楊過奪走了小龍女的清白。
那可是他尹誌平魂牽夢繞、日夜渴求的仙子。
腦海中閃回那一夜的古墓外。
終南山的夜風帶著花香。
歐陽鋒點住了小龍女的穴道,轉身離去。
小龍女靜靜地躺在草叢中,白衣勝雪,欺霜賽雪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那是他尹誌平此生見過的最美的畫麵。
他躲在暗處,心跳如擂鼓。喉嚨發乾,連吞嚥口水都變得艱難。
他伸出哆嗦的雙手,想要去解開那潔白的衣襟。指尖碰到那柔軟的布料,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隻差一點。
隻差那麼一點點。
楊過那小畜生就陰魂不散地出現了。
不僅破壞了他的好事,還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那份屈辱,那份求而不得的怨毒,化作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憑什麼?自己苦修數十年,卻比不過一個剛入門的毛頭小子?
“楊過!”尹誌平在石窟中低吼,喉嚨裡發出夜梟啼血的淒厲叫聲。
“你奪我所愛,毀我前程。通天擂上,我要當著天下人的麵,把你的肉一塊塊割下來!”他五指成爪,死死扣住身下的石台,硬生生抓出幾道深痕。
接著是小龍女。
那張清冷絕俗的臉讓他又愛又恨。
他恨她水性楊花。
身為古墓派掌門,平日裡裝得清高,背地裡卻跟自己的徒弟苟且。
她寧願讓楊過佔便宜,也不多看自己一眼。
等楊過死在通天擂上,他要讓這女人跪在自己麵前求饒。
他要把她囚禁在重陽宮中,讓她日日夜夜伺候自己。
嘗嘗被全真教首徒臨幸的滋味。想到此處,他小腹竄起一團邪火,眼神變得萬分貪婪。
丘處機和全真七子的臉也冒了出來。
這些老頑固。
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把門規森嚴掛在嘴邊。
遇到強敵,卻隻能靠結陣自保。
馬鈺病重,丘處機偏心楊過。
他們瞎了眼,放著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首徒不栽培,去捧一個外人。
全真教在這些老傢夥手裡,早晚要毀掉。
隻有自己當上掌教,才能重振玄門正宗的威風。他要在重陽大殿上,讓這些老傢夥統統低頭認錯。
趙誌敬那張臉讓他直泛噁心。
一個被廢了武功的棄徒,靠著給蒙古人當狗才撿回一條命。
竟敢在酒肆裡對自己呼來喝去。
等自己大權在握,第一個要殺的就是趙誌敬。
要把那廢人的另一半筋脈也挑斷,扔到後山喂狼。絕不能讓這小人活在世上,到處宣揚自己吃毒藥的醜事。
還有霍都。
蒙古韃子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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