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他從懷裡掏出瓷瓶,倒出兩顆紅得發黑的丹藥,仰頭吞下。
那“追魂奪命釘”是他密宗的獨門暗器,毒性有多烈,沒人比他更清楚。
若不是解藥吃得快,這會兒他怕是已經要去見長生天了。
楊過也不急。
他手裡把玩著那把沒開刃的君子劍,饒有興緻地看著霍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片刻後,霍都長吐一口濁氣。
命是保住了。但臉丟光了。
周圍幾百號人,全真教的道士,帶來的蒙古武士,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這一戰,他不僅輸了武功,還輸了人品。
先是車輪戰,再是暗器偷襲,最後偷襲不成反蝕把米。
這要是傳揚出去,他這個蒙古王子加金輪法王的得意弟子,直接在江湖和廟堂上沒法混了!
霍都畢竟是個人物。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理了一下衣袍,挺直腰桿,試圖找回那貴族氣度。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霍都朝著楊過拱了拱手,咬牙切齒道:“今日之賜,小王記下了。看來全真教確有高人,這次是我們栽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陰鷙:“既然勝負已分,按照江湖規矩,我們走。”
說著,他轉身就要去扶那還在地上懷疑人生的達爾巴。
“三年之後,待小王神功大成,定會再上終南山,向閣下討教!”
這就是江湖上最標準的場麵話。
打不過就跑,跑之前還得放句狠話,定個三年、十年之約。
顯得自己雖然輸了,但誌氣還在,給自己留塊遮羞布。
全真七子雖然覺得這霍都卑鄙,但對方畢竟是蒙古王子,既然認輸要走,也不好趕盡殺絕。
丘處機剛想開口說句“不送”。
“站住。”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霍都腳步一頓,轉過身,眉頭緊鎖:“閣下贏也贏了,辱也辱了,還待怎樣?”
楊過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我說讓你走了嗎?”
“三年?”
楊過嗤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你以為這是小孩過家家呢?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三年之後?”
“你是不是想說莫欺少年窮?”
他搖搖頭,目光裡滿是不屑:“我有病啊等你三年?三年之後我孩子都能打醬油了,誰有空跟你在這兒玩這種無聊的約定?”
楊過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幫古人就是腦子有坑。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雖然現在不能宰了這個霍都——畢竟殺了這貨,蒙古大軍明天就能把終南山圍成鐵桶。
自己雖然不怕,但這全真教上下幾百口人不夠蒙古騎兵塞牙縫的。
到時候真要為了這幫牛鼻子老道亡命天涯,不劃算。
而且,要是這會兒把仇恨值拉滿了,以後怎麼帶著蓉姐姐龍姐姐逍遙快活?
殺是不能殺。
但不代表能讓他這麼舒舒服服地走。
“那你想怎樣?”霍都臉色鐵青,“我乃大蒙古國王子,難道你敢殺我?”
他賭楊過不敢。
全真教家大業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殺你?”
楊過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殺你多沒勁啊。弄髒了地,還得麻煩道長們洗地。”
話音未落。
原本還站在兩丈開外的楊過,身形突然變得模糊。
殘影!
好幾道白色的殘影在空中拉出一條長線。
《九陰真經》——螺旋九影!
霍都瞳孔收縮,本能地想要抬手格擋。
但他剛才中了毒,內息還沒調勻,反應哪裡跟得上全盛狀態的楊過?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廣場上炸響。
這一巴掌,沒用內力。
純粹是肉貼肉的親密接觸。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霍都整個人都被扇懵了,臉頰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五指印清晰紅潤。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已經退回原地的楊過。
“你……你敢打我的臉?!”
他是王子!
從小錦衣玉食,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
竟然被人像教訓孫子一樣扇了耳光?
“打你怎麼了?”楊過吹了吹手掌,一臉嫌棄,“臉皮真厚,震得我手疼。”
“你剛才用毒釘偷襲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也還是個寶寶?”
楊過冷笑一聲,“剛才那是比武,現在這是收賬。”
“既然輸了,就得留下點什麼。”
霍都怒極反笑:“好!好!你要留什麼?要錢?還是要我的……命?”
身後的蒙古武士們紛紛拔刀出鞘,怒吼著要衝上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全真七子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楊過,怎麼就不知道見好就收呢?
楊過掃視了一圈那群義憤填膺的蒙古武士,目光最後落在他們手中的兵器上。
“錢?小爺我不缺錢。”
“命?你的命也不值錢。”
楊過伸出君子劍,指了指地上的青石板:
“剛才你們這群人,咋咋呼呼衝上來,又是刀又是槍的,嚇壞了小朋友怎麼辦?就算沒嚇到小朋友,嚇到了花花草草也是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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