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匕首尖端貼著楊過的頸側大動脈,甚至劃破了一層油皮,沁出一絲血線。
生死隻在呼吸之間。
趙誌敬的長劍也已封死了左路,臉上那抹殘忍的笑意擴大到了極致,彷彿已經看見楊過血濺五步的慘狀。
“攻他‘期門’!退三步,劍走偏鋒,斜挑‘璿璣’!”
角落裡,一道清冷而急促的聲音驟然炸響。
是李莫愁。
她雖然身不能動,眼光卻還在。全真教的劍法她鬥了半輩子,哪怕這兩人的兩儀劍陣再精妙,在她眼中也不過是漏洞百出的把戲。
楊過根本來不及思考。
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
他腰身一扭,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一般,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後一折。這正是九陰真經中“蛇行狸翻”的身法,柔若無骨,卻又快如閃電。
尹誌平那勢在必得的一刺,貼著楊過的鼻尖擦了過去,削斷了他的一縷額發。
“期門是吧?好嘞!”
楊過在倒折的同時,手中的君子劍並不回防,而是順著李莫愁的指點,不管不顧地向右斜刺。
那個位置,原本空無一物。
但就在楊過出劍的瞬間,尹誌平因為招式落空,慣性使然,肋下的空檔正好送到了楊過的劍尖前。
“噗!”
一聲悶響。
雖然君子劍無鋒,但那股灌注了十六年精純內力的劍氣,依然像是鐵鎚一般,重重撞在尹誌平的期門穴上。
“呃啊!”
尹誌平慘叫一聲,半邊身子瞬間麻痹,手中的枯木匕首再也拿捏不住,“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整個人踉踉蹌蹌地退了好幾步,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那是岔了氣的徵兆。
圍魏救趙,一擊得手。
楊過借勢就地一滾,瞬間拉開了與趙誌敬的距離,重新站定。他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痕,朝著角落裡的李莫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謝了啊,媳婦兒!”
李莫愁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隨即狠狠瞪了他一眼:“少貧嘴!左踏‘坤’位,劍橫胸前,守‘膻中’!”
楊過眼神一凜,立刻照做。
剛一站好位,趙誌敬那如同毒蛇般刁鑽的一劍正好刺來,卻“叮”的一聲,正正刺在了楊過橫著的劍脊上。
若是早一分,楊過還沒到位;若是晚一分,趙誌敬便可變招。
這一劍,就像是趙誌敬自己把劍送上來給楊過擋一樣,彆扭至極。
“這……這怎麼可能?”趙誌敬手腕被震得發麻,眼中滿是驚怒。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莫愁,眼神怨毒:“妖女!你敢壞我大事!”
李莫愁根本不理會他,隻是一雙美目死死盯著戰局,嘴唇飛快翕動:“尹誌平右臂痠麻,攻他下盤!趙誌敬劍勢走輕靈,你用重手法壓他劍脊!三路進,中路破!”
這一刻,李莫愁彷彿成了牽線木偶的操縱者。
而楊過,就是那個最完美的木偶。
甚至比完美的木偶更可怕。因為他不僅聽話,還會演。
“好勒!您瞧好了!”
楊過長嘯一聲,手中的那把破鐵劍忽然變得重若千鈞。他也不用什麼精妙招式,就是按照李莫愁指點的方位,掄起大劍當棍子使,狠狠砸下去。
“鐺!”
趙誌敬不得不舉劍格擋,兩劍相交,火星四濺。他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壓下來,膝蓋一軟,差點沒給跪下。
“這招叫‘力劈華山’!”楊過一邊砸,一邊還有閑心調侃,“趙師伯,您這下盤也不穩啊,是不是平日裡在那溫柔鄉裡把腿給軟了?”
趙誌敬氣得哇哇亂叫,想要變招,但楊過的劍太重,太快,且招招都指著他必救的破綻,讓他根本騰不出手來反擊。
“尹師弟!還在發什麼愣!上啊!”趙誌敬吼道。
尹誌平緩過一口氣,撿起匕首,紅著眼就要衝上來。
“尹誌平氣機不穩,攻他左肩‘雲門’!”李莫愁的聲音適時響起。
楊過嘿嘿一笑,看都不看尹誌平,反手就是一劍背抽了過去。
“啪!”
這一記劍背,結結實實地抽在尹誌平的肩膀上。
尹誌平剛提起的一口真氣瞬間被打散,整個人原地轉了個圈,狼狽不堪。
“喲,師父,這一招‘仙人指路’怎麼被您使成了‘瞎子摸魚’?”楊過戲謔道,“看來咱們全真教的功夫,您是練到狗肚子裡去了啊。”
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險象環生的楊過,在李莫愁這個“最強外掛”的加持下,竟然壓著兩個全真教的高手打。
他越打越順手。
從一開始的生澀照做,到後來的心領神會。
他甚至開始在李莫愁的指點中,加入了自己的理解。九陰真經中的易筋鍛骨篇在體內瘋狂運轉,將那股原本有些狂躁的內力,一點點梳理順暢,隨著劍招噴薄而出。
每一劍揮出,都帶著隱隱的風雷之聲。
重陽劍法的精妙,此刻才真正顯露出來。
趙誌敬和尹誌平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怎麼像是換了個人?
剛才還是個隻會亂揮亂砍的莽夫,怎麼這會兒功夫,每一招都變得如此老辣?難道這小子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這不可能……”尹誌平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他才上山幾天?就算是在孃胎裡練功,也不可能這麼厲害!”
趙誌敬更是心中發寒。
他發現,李莫愁對全真劍法的瞭解,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哪怕是他那一招最得意的“倒卷七星”,剛一抬手,就被李莫愁叫破了後招,被楊過提前封死了退路。
再這麼打下去,不出三十招,他和尹誌平都要交代在這裡!
“該死!該死的妖女!”趙誌敬一邊狼狽招架,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陰毒地瞥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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