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宮下的集鎮,熱鬧非凡。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紅塵煙火氣撲麵而來。
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這一行三人實在太過怪異。
前麵是個衣衫襤褸、倒立行走的瘋老頭,嘴裡還在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後麵跟著個俊俏少年,手裡卻半摟半抱著一個道姑。
那道姑生得極美,隻是髮髻散亂,杏黃道袍上沾著泥土草屑,神情木然,像是個被抽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爹,那家!那家氣派!”
楊過指著鎮中心那座三層高的酒樓,牌匾上寫著“醉仙樓”三個燙金大字。
歐陽鋒一個翻身,雙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就這家!看著就有油水!”
三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店。
店小二正拿著抹布擦桌子,一看來人這架勢,尤其是歐陽鋒那身打扮,眉頭一皺剛要趕人,卻被楊過丟過來的一錠銀子砸了個滿懷。
這是楊過從大富婆小龍女那堆金銀財寶裡麵隨便拿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最好的雅間,最好的酒菜,別怕花錢,爺有的是銀子。”楊過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順勢把李莫愁按在身邊的位置上。
小二立馬換了副笑臉,點頭哈腰:“好嘞!幾位爺想吃點啥?”
歐陽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腰子!”
歐陽鋒豎起十根手指頭,一臉嚴肅:“爆炒腰花,來十盤!要大火爆炒,多放辣子!再來兩盆甲魚湯,要那種養了十年的老王八!還有那個什麼……牛鞭鹿鞭,隻要是鞭,都給老子端上來!”
小二聽得筆裡的墨水都滴在了本子上,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在這醉仙樓幹了八年,見過能吃的,沒見過這麼補的。
這是要把腎補炸了嗎?
“客官……這……會不會太多了點?”小二小心翼翼地提醒,“這玩意兒火氣大,吃多了容易流鼻血。”
“廢什麼話!”歐陽鋒眼珠子一瞪,“讓你上你就上!怕老子給不起錢嗎?”
他轉頭看向楊過:“兒子,給錢!”
楊過嘴角抽搐,又摸出一錠銀子扔過去:“按我爹說的上,快點。”
小二捧著銀子,逃命似的跑向後廚。
沒過多久,菜上齊了。
整整一張八仙桌,擺滿了各種紅紅綠綠的內臟器官。
那股子濃鬱的腥膻味混合著辣椒的嗆味,直衝腦門。
周圍幾桌食客紛紛捂著鼻子結賬走人,實在受不了這股味兒。
歐陽鋒卻像是聞到了瓊漿玉液,深吸一口氣,一臉陶醉。
“來!吃!”
歐陽鋒夾起一大筷子腰花,直接塞進楊過碗裡,堆得像座小山。
“多吃點!這可是好東西,吃啥補啥!”
楊過看著碗裡那堆還在冒著油光的玩意兒,胃裡一陣翻騰。
剛才那兩個半生不熟的野豬腰子還在肚子裡沒消化完呢。
“爹,我也吃不了這麼多啊。”楊過苦著臉。
“吃不了兜著走!”歐陽鋒根本不講道理,“今晚任務重,你不吃飽了哪有力氣幹活?快吃!不吃爹餵你!”
楊過嘆了口氣,夾起一塊腰花塞進嘴裡。
為了活命,拚了。
他嚼了兩口,囫圇吞下,然後迅速把目光轉向旁邊的李莫愁。
李莫愁正正襟危坐,雙眼微閉,麵前的碗筷動都沒動。
這滿桌子的汙穢之物,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
“媳婦,你也吃點。”楊過夾起一塊甲魚裙邊,放在李莫愁碗裡,“這東西美容養顏,對麵板好。”
李莫愁眼皮都沒抬,冷冷吐出兩個字:“拿走。”
以前“滾”字可是她的口頭禪,這下連口頭禪都不敢說了。
“嘿!”
就這樣,歐陽鋒也不樂意了。
他放下筷子,死死盯著李莫愁:“咋地?嫌棄咱家的夥食?這可是爹特意給你點的!”
“我不餓。”李莫愁聲音冰冷。
“不餓也得吃!”歐陽鋒一拍桌子,“地不肥,怎麼長莊稼?你身子骨這麼虛,不多吃點好的,將來生出來的孫子要是瘦得跟猴似的,老子唯你是問!”
李莫愁氣得渾身發抖。
把她當成什麼了?肥田?
“我不吃!”李莫愁猛地睜開眼,眼中寒芒閃爍,“要殺便殺,休想羞辱我!”
“反了你了!”
歐陽鋒大怒,站起身就要動手。
“爹!消消氣!消消氣!”
楊過趕緊攔住歐陽鋒,轉頭看向李莫愁,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幾分戲謔。
“大美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楊過壓低聲音,“咱們不是說好了嗎?隻要把他哄高興了,你就安全了。吃幾口飯而已,又不是讓你吃毒藥,至於嗎?”
李莫愁死死咬著嘴唇,盯著楊過那張可惡的笑臉。
“來,夫君餵你。”
楊過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塊腰花,吹了吹熱氣,遞到李莫愁嘴邊。
“張嘴。”
李莫愁緊閉雙唇,把頭扭向一邊。
“哎喲,爹,你看這媳婦,還害羞呢。”楊過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她是真的不想給您生孫子,要不……”
“不想生?”歐陽鋒眼中凶光畢露,手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那就沒用了。沒用的東西,留著也是浪費糧食,殺完了老子就將她剝光掉在全真教牌匾上麵。”
恐怖的殺意瞬間鎖定了李莫愁。
那是真正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氣勢,壓得李莫愁呼吸一滯。
她知道,這老瘋子沒開玩笑。
她不怕死,她真怕被剝光掉在全真教大門上。
李莫愁緩緩轉過頭,看著楊過遞過來的勺子。
那勺子裡的腰花還在滴著紅油,看著就噁心。
可比這更噁心的,是眼前這個少年的嘴臉。
“吃吧,乖。”楊過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這可是咱爹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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