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您這可就冤枉我了。”
楊過把手裡的君子劍往咯吱窩一夾,兩手一攤,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無賴笑意,“這可不是我要瞎胡鬧,是龍姐姐說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我尋思著,咱們古墓派也沒別的規矩,既然兩情相悅,那就別磨嘰,趁著熱乎勁兒把事辦了,您老人家不也一直盼著這一天嗎?”
孫婆婆聽得一愣一愣的,轉頭看向小龍女。
小龍女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含著一汪春水。
“姑娘,你想好了?”孫婆婆聲音有些發顫,“這是一輩子的事,可開不得玩笑。這小子雖然機靈,但也油滑,你……”
“我想好了。”小龍女打斷了她,“我想和他在一起,就在這古墓裡,一輩子不出去都行。除了他,我誰也不要。”
小龍女這一記表白聽得楊過心裡美滋滋的,恨不得當場翻兩個跟頭。
“看看,這就是小爺的魅力!”
孫婆婆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姑娘。
曾幾何時,這丫頭就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沒有喜怒哀樂,不懂人情世故,活得像個精緻的木偶。孫婆婆一度以為,等自己百年之後,姑娘就要孤老在這死寂的墳墓裡。
可自從楊過來了,一切都變了。
姑娘會笑了,會生氣了,會捉弄人了,現在甚至學會了撩男人。
這份改變孫婆婆也說不上好還是壞,但看到姑娘臉上躲起來的笑容,孫婆婆也打心眼裡替她高興。
“好!好!好!”孫婆婆連說了三個好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既然姑娘想好了,那婆婆就給你們操辦!咱們古墓派雖然人少,但這喜事也不能馬虎!”
她把手裡的菜籃子往地上一扔,也不管那幾顆剛挖的野菜了,拉起小龍女的手就往裡走。
“走,婆婆給你梳頭去!咱們姑娘今天要當新娘子嘍!”
……
石室裡,紅燭高照。
雖然沒有外麵的鑼鼓喧天,也沒有賓客盈門,但這點點燭火,卻把這陰冷的古墓照得暖意融融。
小龍女端坐在石鏡前。
那套塵封了幾十年的鳳冠霞帔穿在她身上,竟是異常合身。大紅的嫁衣襯得她肌膚勝雪,原本清冷的氣質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艷麗,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孫婆婆拿著一把桃木梳,站在她身後,輕輕梳理著那一頭如瀑的青絲。
“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孫婆婆的聲音有些哽咽,每梳一下,手都在微微顫抖。
“二梳梳到白髮齊眉……”
鏡子裡的小龍女看著孫婆婆,輕聲喚道:“婆婆。”
“哎。”孫婆婆應著,眼淚吧嗒吧嗒掉在小龍女的頭髮上,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婆婆這是高興,真高興。以前婆婆總擔心,要是哪天婆婆走了,留你一個人在這世上孤苦伶仃的,被人欺負了都沒個幫手。現在好了,有過兒在,婆婆就算是閉眼也安心了。”
小龍女伸手握住孫婆婆那雙粗糙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婆婆不會走,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傻孩子,哪有人不死的。”孫婆婆破涕為笑,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臉,“以後啊,你就不光是咱們古墓派的掌門人了,你還要當人家的媳婦,將來還要當娘。這脾氣啊,得改改,別總冷著個臉,夫妻過日子,得熱乎點。”
提到“當娘”,小龍女臉上飛起兩朵紅雲,輕輕“嗯”了一聲。
門外,楊過早已換好了那一身男式喜服。
他平日裡穿慣了粗佈道袍,如今換上這一身錦衣華服,倒是顯得身姿挺拔,劍眉星目,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他在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往裡張望一眼,心裡跟貓抓似的。
“楊過,進來吧。”
聽到孫婆婆的召喚,楊過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當他看到坐在鏡前的小龍女時,呼吸猛地一滯。
他知道龍姐姐美,但沒想過能美成這樣。那種美,不僅僅是皮囊上的精緻,更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聖潔與妖嬈的完美結合。
“看傻了?”孫婆婆打趣道。
“傻了,真傻了。”楊過喃喃自語,“這也就是我楊過命好,換了別人,哪修得來這幾輩子的福分。”
小龍女從鏡子裡看著他獃頭獃腦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行了,別貧嘴了。”孫婆婆把一方紅蓋頭輕輕蓋在小龍女頭上,“吉時到了,去拜堂吧。”
古墓正廳,供奉著祖師婆婆林朝英的畫像。
畫像上的女子風華絕代,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愁。
楊過牽著紅綢的一端,另一端牽著小龍女。兩人並肩站在畫像前。
沒有司儀,孫婆婆便是這天地間唯一的見證。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古墓那厚重的石門,深深一拜。拜這天地造化,讓他們在這紅塵亂世中相遇。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孫婆婆和林朝英的畫像跪下。
孫婆婆受了這一拜,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連忙伸手去扶:“快起,快起。”
“夫妻對拜!”
楊過和小龍女相對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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