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風聲鶴唳,落葉蕭蕭。
楊過拄著那根木棍,胸膛劇烈起伏。剛才那一戰,看似風光無限,實則透支了他大半精力。體內那十六年精純內力,如今已經十去七八。
那群江湖豪客被他打得抱頭鼠竄,林子裡一時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掌聲突兀地響起。
“好,好得很。貧道今日算是開了眼,咱們全真教竟出了這麼個‘英雄好漢’。”
這聲音陰測測的,聽得人後背發涼。
楊過心頭一跳,循聲望去。
隻見高坡後的灌木叢被撥開,兩個人影走了出來。當先一人,身穿藏青色道袍,手提長劍,麵容清臒,隻是那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掩飾不住的嫉恨。
正是趙誌敬。
跟在他身後的,是滿臉幸災樂禍的肥豬鹿清篤。
“喲,這不是趙師伯嗎?”楊過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臉上擺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您老人家怎麼有空來這荒山野嶺?莫不是全真教的飯菜太素,想來這兒打兩隻野味解解饞?”
趙誌敬臉色一沉,冷哼道:“住口!你這孽障,滿嘴汙言穢語,哪裡還有半點全真弟子的樣子!”
他緩步走下高坡,顯然是在蓄勢。
“掌教真人罰你在後山麵壁思過,你倒好,在禁地前逞兇鬥狠,把這清凈之地搞得烏煙瘴氣!你眼裡還有門規?”
趙誌敬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可謂是義正詞嚴。
楊過卻是嗤之以鼻。
他斜眼睨著趙誌敬,“師伯,您這話說得可真好聽。我看您是眼紅了吧?”
“眼紅?”趙誌敬腳步一頓。
“難道不是?”楊過指了指身後的古墓,“如今江湖傳言,這古墓裡金銀堆積如山,還有神仙姐姐比武招親,您老人家是動了凡心吧!”
此言一出,周圍江湖漢子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原來全真教的道爺也想娶媳婦啊!”
“這也難怪,據說那古墓裡住的是天上的仙女,誰不想見識見識?”
趙誌敬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雖心胸狹隘,但極重麵子,被楊過當眾這般調侃,哪裡還掛得住?
“放肆!”
趙誌敬厲喝一聲,“滿口汙言穢語,敗壞門風!今日貧道若不替掌教真人教訓你這小畜生,我全真教顏麵何存!”
“想動手就直說,找什麼藉口。”
楊過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您累不累啊?”
“放肆!”
趙誌敬被這番羞辱激得暴跳如雷,眼中殺機畢露。
“鏘!”
長劍出鞘,寒光凜冽,劍尖直指楊過眉心。
“小畜生,今日我就廢了你的武功,再把你押回重陽宮發落!”
這一劍,快、準、狠。
沒有任何留手的意思,分明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楊過瞳孔微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趙誌敬雖然人品低劣,但這手底下確實有幾分真功夫。這一招“白虹貫日”,乃是全真劍法中的精妙殺招,勁力凝而不散,顯然浸淫了幾十年的火候。
若是全盛時期,楊過或許還能與其周旋一二。
但此刻……
楊過腳下踩出“蛇行狸翻”的步法,身子詭異地向左側一滑,堪堪避過這一劍。
“嗤!”
劍鋒劃破空氣,削斷了楊過肩頭的一縷髮絲。
好險!
楊過驚出一身冷汗。體內那點殘存的內力,在剛才那一閃之間,又少了一截。
“跑?我看你能跑哪兒去!”
趙誌敬一招落空,手腕一抖,長劍橫掃。
“橫掃千軍!”
劍氣如霜,封鎖了楊過所有的退路。
楊過避無可避,隻能舉起手中木棍迎敵。
“全!”
他在心中默唸那石碑上的劍意。
木棍畫圓,試圖卸去對方劍上的力道。
甫一接觸,楊過隻覺虎口劇痛,那股沛然巨力順著手臂直衝臟腑,震得他氣血翻湧,腳下不由自主地連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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