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風起。
楊過重新折了一根樹枝,隨意搭在肩頭,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活像個占山為王的土匪頭子,哪有半點全真教弟子的清修之氣。
“怎麼?冇人敢來?”
楊過嘴角撇了撇,“剛纔不還一個個喊打喊殺,怎麼這會兒都成了縮頭烏龜?那古墓裡的金銀財寶,還有那傾國傾城的美人,你們都不想要了?”
此話一出,群情激奮。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群江湖客既然大老遠跑來終南山,自然都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亡命徒。剛纔雖然被楊過那一手震住了,但聽著這般挑釁,誰還能忍得住?
“小道士休要猖狂!老子來會會你!”
一聲暴喝,從左側林子裡竄出一個彪形大漢。這人赤著上身,肌肉虯結,手裡提著一根熟銅棍。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得周圍灌木亂顫。
“是‘鐵臂熊’蕭衍!”有人認出了來人,低聲驚呼,“這傢夥天生神力,一棍子下去能把牛頭砸碎,這小道士怕是要吃虧。”
楊過看著那氣勢洶洶撲來的蕭衍,非但冇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這種純力量型的對手,正好用來磨練“地”字訣。
“吃老子一棍!”
蕭衍衝到近前,冇有半點花哨,掄起熟銅棍照著楊過的天靈蓋就砸了下來。風聲呼嘯,這一棍若是砸實了,彆說腦殼,整個人都得成肉泥。
楊過不退不避,雙腳微微分開,如老樹盤根。
就在那銅棍距離頭頂不足三寸之時,他輕輕挺起樹枝。
演過並冇有去硬碰硬,而是順著銅棍落下的勢頭,輕輕在棍身側麵一點。
這一點,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含了十六年易筋煆骨的精純內力。
“地勢坤,厚德載物。”
楊過手腕一沉,那根枯枝瞬間變得重如山嶽。
蕭衍隻覺得手中的銅棍像是砸在了一團極速旋轉的漩渦上,原本直上直下的力道,竟然莫名其妙地偏了方向。
熟銅棍擦著楊過的衣角飛過,,砸在了身側的岩石上。火星四濺,碎石紛飛。
蕭衍用力過猛,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踉蹌,空門大開。
“力氣不錯,就是下盤太虛。女人太多了吧?”
楊過輕笑一聲,手中樹枝順勢向前一送。
這一送,用的是“擅”字訣中的“長驅直入”。
枯枝雖然冇有鋒刃,但在內力的灌注下,硬度堪比鐵條。這一下正點在蕭衍的肋下期門穴上。
蕭衍悶哼一聲,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下一個。”
楊過看都冇看地上的蕭衍一眼,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子。
這一下,林子裡的人徹底坐不住了。
“併肩子上!這小子有點邪門,彆跟他講什麼江湖道義!拿住後嚴刑拷打,比他說出進古墓的辦法。”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緊接著,七八個手持各色兵刃的漢子一擁而上。有使刀的,有使劍的,還有個拿判官筆的,從四麵八方將楊過圍在中間。
“來得好!”
楊過長笑一聲,不僅不懼,反而覺得體內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這一刻,他彷彿不再是那個在桃花島被欺壓的少年,而是當年那個在華山之巔,力壓群雄的重陽祖師。
“全!”
楊過身形旋轉,手中樹枝化作一道圓弧。這一招大開大合,將周圍攻來的兵刃儘數盪開。
“真!”
樹枝一抖,幻化出數道虛影,點向正前方兩人的手腕。那是“全真劍法”中的虛招,虛實相生,讓人防不勝防。
“禁!”
麵對側後方偷襲的一柄長劍,楊過頭也不回,反手一枝點出,精準無比地卡在對方劍鍔之上,一股粘稠的勁力吐出,竟讓那長劍進退不得。
這七八個人圍著楊過走馬燈似的廝殺,卻始終攻不破那一根枯枝構築的防線。
楊過在人群中穿梭,腳下踩著“蛇行狸翻”的步法,身形滑溜得像條泥鰍。他手中的樹枝忽快忽慢,忽剛忽柔,將那從石碑上領悟的八字劍意展現得淋漓儘致。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或兵刃脫手。
但楊過並冇有下殺手。
他在喂招。
這些江湖草莽雖然武功平平,但勝在招式雜亂,路數詭異。這種亂戰,最考驗人的反應和對劍意的掌控。
隨著戰鬥的推移,楊過對於那八個字的理解越來越深。
原本生澀的轉換,變得圓潤自如。
“全”字的統籌,“真”字的虛實,“禁”字的封鎖,“地”字的沉穩,“擅”字的突進,“入”字的鋒銳,“者”字的變通,“死”字的決絕。
這八個字,在他手中被打散,又重新組合,漸漸融為一體。
“痛快!”
楊過一枝逼退最後一名使雙鉤的漢子,站在場中,胸口微微起伏。
此時,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個人,哀嚎聲此起彼伏。
楊過雖然勝了,但也額頭冒汗。
這般高強度的連續作戰,還要時刻維持著劍意的運轉,對內力的消耗極大。
哪怕他有《九陰真經》打底,此刻丹田內的真氣也去了六七成。
但他眼中的神采卻越發懾人。
那種熟練掌控力量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還有誰?”
楊過將手中隻剩半尺長的斷枝扔掉,隨手又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睥睨全場。
林子裡的江湖客們麵麵相覷,一個個噤若寒蟬。
這小道士簡直就是個怪物!
十幾個人圍攻,愣是連他的衣角都冇摸著,反而被打得落花流水。這還打個屁啊?
……
就在楊過大發神威之時,距離戰場百丈外的一處高坡密林後。
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邊。
“師……師父,那是楊過嗎?”
說話的是個年輕道士,正是被楊過整過的鹿清篤。他瞪大了綠豆眼,滿臉的不可置信,“他……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道人。
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領軍人物,趙誌敬。
此時的趙誌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趙誌敬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半年前,這楊過還隻能靠耍點小聰明過日子。怎麼才過了這麼點時間,就能一人獨鬥十幾名江湖好手?
看他的內力,似乎絲毫不弱於自已。
若真是硬橋硬馬的拚上一掌,隻怕自已討不了好。
這小子纔多大,自已練功又練了多久!
而且,他使的那是什麼劍法?
看似雜亂無章,甚至招式連全真劍法的影子都找不到,但那股子意境,卻又隱隱透著全真教最正宗的道門之氣。
尤其是剛纔那招“地”字訣的防守,沉穩厚重,竟然有幾分掌教師叔的風采。
“這小畜生……難道是在後山得了什麼奇遇?”
趙誌敬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