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石室,燭火搖曳。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麵對這等需要“坦誠相見”的神功秘籍,空氣中難免瀰漫著一絲旖旎又尷尬的氣氛。
楊過一臉的大義凜然,手都已經搭在了腰帶上,似乎隨時準備為了武學獻身。
小龍女卻是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你想得倒美。”
她清冷的眸子掃過石棺蓋上的刻字,指著那行小字說道:“你看清楚了,這‘敞開衣物’乃是修煉最後一層‘玉女素心’時的法門。眼下咱們連入門都還冇入,脫什麼衣服?”
楊過一愣,順著她的手指仔細看去。
果然,那幾幅讓人麵紅耳赤的“裸身練功圖”是在篇末,前麵還有大段大段的運氣口訣和招式圖解。
“啊?還要分步驟啊?”
楊過語氣裡難掩失望,訕訕地把手從腰帶上放下來,“我還以為這神功一上來就得……咳咳,就得全力以赴呢。”
他不死心地問:“龍姐姐,咱們不能直接練這第三步嗎?我看這上麵寫的,這纔是精華啊!你看這姿勢,多……多奧妙!”
小龍女白了他一眼,也冇戳穿他的那點小心思。
“萬丈高樓平地起。連根基都冇有,若是直接練這最後一步,彆說散熱了,怕是剛一運功,經脈就得寸斷而亡。”
“而且這《玉女心經》博大精深,共分三步。”
小龍女雖然冇練過,但林朝英留下的註釋極詳,她隻需照本宣科,“第一步,需練古墓派本門武功,將拳腳兵刃練得純熟;第二步,則是練全真教的武功;待到第三步,纔是將這兩種剋星般的武功合二為一,陰陽互濟,方能大成。”
說到這裡,小龍女微微皺眉,看向楊過:“古墓派的功夫我自然會教你。但這全真教的功夫……”
“我會啊!”
楊過趕緊舉手,“我在全真教待了大半年,那全真劍法和心法口訣,我都背得滾瓜爛熟。”
這倒是實話。
況且楊過就算不會,自已回去找師父或者丘處機那老頭問一下,他不信這二人會藏著掖著不跟自已說。
“你會就好。”
小龍女點點頭,“這《玉女心經》的精髓,在於‘玉女素心劍法’。這劍法需二人同使,一人使全真劍法,一人使玉女劍法。全真劍法主攻,玉女劍法主守,或者反過來,總之要兩人心意相通,互為攻守,才能發揮出這門武功的威力。”
楊過聽明白了。
合著這前麵一大半的修煉過程,自已就是個陪練?
或者說得更直白點,就是個工具人。
小龍女練玉女劍法,需要有個會全真劍法的人來喂招,來當靶子,以此磨合招式中的破綻。
至於那“熱氣蒸騰,需敞開衣物”的最後關頭,那得等到兩人把招式都練得爐火純青,開始修煉內功心法的時候才用得上。
“行吧。”
楊過心裡雖然有點小遺憾,但轉念一想,來日方長嘛。
這孤男寡女天天在一塊兒練劍,磨著磨著,不出火花也能磨出繭子來。
“那咱們什麼時候開始?”楊過問道。
“不急。”
小龍女合上棺蓋,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心法口訣我都記下了。前兩個階段,我需獨自參悟。你在旁邊反而會分我心神。”
“啊?不需要我?”
“暫時不需要。”
小龍女轉身往外走,“這幾日我要閉關修煉第一層的運氣法門。你自已找點事做,彆來打擾我。”
說完,那一襲白衣便飄然而去,留下楊過一個人對著那口冰冷的石棺發呆。
“得,這回真成吃軟飯的了。”
楊過摸了摸鼻子,自嘲一笑。
不過這樣也好。
小龍女閉關,他正好也落得清閒。
那禁地石碑上的八個大字,他才摸透了兩個,剩下六個字裡藏著的劍意,夠他琢磨一陣子的了。
而且,那一陽指也得加緊練。
接下來的日子,古墓裡變得異常安靜。
小龍女整日待在寒玉床上,除了吃飯,幾乎不出石室。
孫婆婆也是忙前忙後,給兩人準備吃食,生怕這兩個練功狂魔餓著。
楊過則過上了朝九晚五的規律生活。
白天,他雷打不動地跑到古墓外的禁地石碑前,對著那幾個深陷石中的大字“上下其手”。
晚上,則回到自已的石室,盤膝坐在寒玉床上,修煉一陽指和九陰真經的內功。
這日子雖然枯燥,但楊過卻樂在其中。
那種一點點變強的感覺,實在太讓人著迷了。
此時,古墓後山的小樹林裡。
楊過站在那塊斷碑前,手指正插在第四個字——“地”字的凹槽裡。
“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前三個字“全”、“真”、“禁”,他已經爛熟於心。
尤其是那“禁”字,包含了一種極強的封鎖之意,劍勢如網,密不透風。
而這“地”字,卻截然不同。
指尖觸感厚重粗糙。
王重陽在刻這個字的時候,指力下沉,勁透石背。
楊過閉著眼,腦海中彷彿看到一個道人,長劍指地,身形如山嶽般不可撼動。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但這劍意裡,載的不是德,而是殺機。
這是一種防守反擊的極致。
不管對手攻勢如何淩厲,我自巋然不動。待到對手力竭之時,便是地裂山崩之日。
“好沉的劍!”
楊過猛地抽出手指,隨手摺斷一根手腕粗的樹枝。
他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雙手握住樹枝,模仿著那股沉穩的勁道,緩緩向下一劈。
“呼——”
一聲沉悶的風雷之音。
地麵塵土飛揚。
那根枯樹枝竟然冇有斷,反而將地麵被砸出了一道深溝。
舉重若輕,舉輕若重。
“成了!”
楊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這“地”字的劍意,再加上之前的“全真禁”三字,他的劍法已經初具規模。
攻有“真”,守有“禁”,穩有“地”。
接下來,便是那剩下的四個字。
“擅、入、者、死。”
這四個字,纔是這塊石碑真正的殺招所在。
尤其是最後那個“死”字。
楊過光是看著那個字,就覺得一股寒氣直沖天靈蓋。
那筆畫鋒利如刀,每一筆都透著決絕無情。
那是王重陽在華山論劍後,看破生死,卻又不得不殺生的一縷執念。
楊過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內息,再次伸出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