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筆馬良打工記 第1章

第1章 這份工作不對勁------------------------------------------歡迎歡迎～來都來了～看一看吧～開坑必完結，ooc算作者的！腦子寄存櫃——請寄存腦子。。，隔三秒閃一下，照著他啃了一半的雜糧麪包和螢幕上第43份已投遞的簡曆。大廠裁員後，他已經失業四十七天，助學貸款還差兩萬四，房東昨天發訊息說下季度房租漲三百。。崗位要求越來越離譜——“招保安，要求985碩士，五年以上安保經驗”。蘇然麵無表情地劃過，覺得自己的人生正在和這些招聘資訊一起，往某種不可逆的荒謬方向滑落。。，蘇然正在啃第三口麪包。標題寫著：宇宙級甲方關係維護專員，五險一金齊全，可居家辦公，學曆不限，經驗不限，急聘“宇宙級”三個字看了三秒。“現在的詐騙郵件，”他自言自語，“連‘月入過萬’都懶得寫了嗎。”，準備點刪除。鼠標懸在刪除鍵上的時候，燈泡又閃了一下，螢幕上的郵件正文突然像活了一樣蠕動起來——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蠕動。黑色的文字從宋體變成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字體，筆畫像藤蔓一樣從螢幕裡伸出來，纏繞著、延展著、旋轉著，最後聚成一個黑色的旋渦。。——它的邊緣溢位螢幕邊框，侵入了牆壁，侵入了房間裡的空氣。蘇然手裡的麪包掉在了地上。，是自己的鼠標也變成了旋渦的一部分。。，蘇然發現自己趴在一個純白空間的地板上。

非常白。白到冇有陰影，白到分不清牆壁和地麵的交界，白到蘇然低頭看自己手的時候，連手掌的紋路都被這種白襯得格外清晰。他聞到了空氣裡的味道——消毒水，還有咖啡。消毒水是冷的，咖啡是熱的，兩種味道攪在一起，像醫院和便利店的合體。

“歡迎加入多元宇宙管理局修複司。”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蘇然抬起頭。

一個女人正微笑著看他。她大概三十出頭，穿著標準的白色OL套裝，黑髮盤成丸子頭。長相溫和，笑容標準，像任何一個公司前台會有的那種微笑。但她頭頂有一圈淡金色的光圈，不大不小，剛好懸在丸子頭上方三寸的位置，發出柔和的光。

“我的編號是HR-001，你可以叫我天使HR。”

她把一個紙袋推過來，紙袋是米色的，上麵印著“入職禮包”四個字。蘇然冇接，他還在看那個光圈。那光圈確實不是髮箍，也不是什麼電子產品的投影——它實實在在地懸浮在那裡，光暈像呼吸一樣一張一縮。

“培訓時間，三秒。”

另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蘇然轉過頭，看到一個男人靠在牆邊。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個子很高，五官深邃，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他頭上也有一對角——不是光圈，是角，像傳說中的惡魔那樣的彎角，從額角向上彎曲，黑得發亮。

他看蘇然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外賣遲到的訂單。

不耐煩，但懶得發火。

“第一，客戶永遠是對的。”男人豎起一根手指，“第二，如果客戶錯了，參照第一條。第三——”

他抬手扔過來一樣東西。

蘇然本能地伸手去接。一根通體漆黑的筆落在他的掌心，觸感冰涼。筆身很沉，不像塑料也不像金屬，上麵刻滿了極細極淡的金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咒文。那些紋路在光線下隱隱發亮，像細小的金線被編織進了筆身裡。

“——神筆。能改劇情。但有反噬。用完記得寫工單報告。”

天使HR微笑著遞過來一本小冊子。蘇然接過來，封麵印著《新員工避坑指南》，下麵有一行小字，字體很小：“第五版·修訂於327次工傷報告之後”。

“王富貴前輩是我們修複司完成率最高的修複師。”天使HR介紹道，聲音溫暖而有耐心，像在跟一個迷路的小孩說話，“他會是你的入職導師。”

王富貴。

蘇然看了看他頭上的惡魔角。

角配這個名字，違和感強烈到像看到一隻叫旺財的龍。

“培訓結束。”王富貴把靠在牆上的身體站直，“開工。”

蘇然終於發出進這個空間後的第一句話：“等等——”

冇人等他。

整個純白空間突然閃起紅光。不是溫柔的燈光——是那種讓人血壓瞬間升高的警報紅光，伴隨著低沉的警報聲，在純白牆壁上投下旋轉的紅色光斑。

天使HR的辦公桌上憑空浮現一塊透明螢幕。螢幕亮起的同時，一行紅色字體跳了出來：

S級工單·優先級最高

投訴人：五條悟

投訴內容：——

以上內容已被投訴人本人刪除，附言：懶得填，讓人過來當麵聊。

然後下麵是一個定位座標，座標名稱寫著：《咒術回戰》世界·涉穀區·某天台。

王富貴看了一眼螢幕。

他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個不是不耐煩的表情。那個表情介於“看好戲”和“自求多福”之間，但隻維持了不到一秒，就恢覆成了日常的冷漠。

“你的第一個甲方。”

他走向蘇然，一隻手按在蘇然的肩膀上，把他推向純白空間中央。蘇然這才發現空間中央的地板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光圈——不是天使HR頭上那種溫暖的光，而是深藍色的、旋轉著電弧的光環。光環內部是空的，或者說是滿的——滿到隻看得見光，看不見任何彆的東西。

傳送門。

蘇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傳送門的邊緣。

“進去。”

王富貴的手勁比看起來大得多。蘇然踉蹌一步，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光環。

“等一下——”他回頭，“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怎麼跟他聊？如果我搞砸了會怎樣？”

王富貴鬆開手，退後一步。

“搞砸了的話——”他想了想，“工單會被退回。你的入職考覈算不過。然後你會被傳回你的出租屋，繼續投簡曆，啃麪包，交房租。這算搞砸了嗎？”

蘇然沉默了一秒。

王富貴又開口了，這次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一個笑：

“記住——就算他讓你把整個木葉村塗成粉色，也要先問預算。”

傳送門的光芒吞冇了蘇然的視野。

他最後的意識裡，隻剩下手裡那支冰冷的黑色神筆，和封麵上寫著的“第五版·修訂於327次工傷報告之後”。

腳下的觸感變了。

從管理局光滑無縫的地板，變成了粗糙的、帶著白天日照餘溫的水泥地。夜風裹著城市的氣味撲過來——汽車尾氣、便利店關東煮、遠處某家拉麪店飄出的豬骨湯底味道。蘇然睜開眼睛，看見的是東京的夜景。

霓虹燈在腳下鋪開。高樓、廣告牌、車流、交織的電線。遠處能看到澀穀那個著名的十字路口，人群像螞蟻一樣在斑馬線上流動。他正站在一棟樓的頂層天台上，身後是空調外機和水塔，頭頂是東京光汙染染成橘紅色的夜空。

一個聲音從天台邊緣傳來。

“哦，來了啊。”

蘇然轉頭。

天台邊緣坐著一個人。白髮，黑色眼罩遮住雙眼，上身是咒術高專的黑色製服，隨意地披在肩上。他翹著二郎腿，左手拿著一部手機，右手托著下巴。手機的螢幕光映在他的嘴角上——他在笑，但那個笑容讓蘇然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白髮男人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視線，抬起頭“看”向他。隔著那個眼罩，蘇然不知道那雙眼睛長什麼樣，但他感覺到自己被鎖定了——像被瞄準器套住，像被放大鏡聚焦，像被一種無形的、壓倒性的存在感按在原地無法動彈。

五條悟摘下了眼罩。

一雙蒼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不是瞳孔在轉，是更深處、更深層的東西——像兩片凍住的天空，像冰層下流淌的河流。被那雙眼睛直視的時候，蘇然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拆了一半的快遞包裹。

五條悟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他看。

螢幕亮著。上麵是一張圖，畫的是五條悟本人，畫麵上他的身體斷成了兩半，配文是“2.5條悟”。蘇然不動聲色地往下看了一眼——手機相冊的縮略圖欄裡，密密麻麻全是類似的圖。有漫畫截圖，有同人創作，有P圖，有表情包。五條悟把它們全存在手機裡。

“來，”五條悟說，聲音輕得像在邀請朋友來家裡玩，“解釋一下。”

他把手機往蘇然麵前推了推。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冇有離開蘇然的臉。

“為什麼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平行世界裡——”

風吹過天台，他的白髮揚起來。

“——老子都要被切成兩半？”

蘇然低頭看著那張同人圖，又抬頭看著五條悟。

他腦子裡飛速閃過幾個選項。選項一：解釋這是劇情需要。選項二：解釋這是作者的問題，不是管理局的問題。選項三：解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全部放棄了。

而是打開神筆的內置助手APP，螢幕上彈出冰冷的係統提示：

該劇情點為“絕對錨點”，無法刪除。強行刪除將導致《咒術回戰》世界線崩潰。建議方案：劇情微調。

蘇然抬起頭，對上那雙蒼藍色的眼睛。

“五條先生，”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這個刪不了。但我可以幫您申請一個替代方案——比如，給您安排一場親手把宿儺揍到懷疑人生的高光戲份。預算無上限。”

夜風忽然停了。

五條悟看了他三秒。

然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眼罩重新拉上去，嘴角的弧度變了。不是之前的笑，也不是剛纔的笑，是一種蘇然說不上來的、介於審視和認可之間的弧度。

“說下去。”

蘇然握緊神筆。就在他準備繼續往下說的瞬間，他腳下的水泥地驟然裂開——光圈重新浮現，深藍色電弧劈啪作響，傳送門強行將他吞冇。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已經跌回了管理局純白空間的地板上。

蘇然還有點懵。天使HR正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王富貴靠在遠處牆上，端著咖啡，看不出情緒。

“蘇然先生，您的工作表現已經記錄在案。”天使HR翻開檔案夾，“接下來我們會跟進五條悟先生的工單——”

一陣鼓掌聲打斷了她。

不是天使HR在鼓掌，不是王富貴在鼓掌。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像有誰把整個純白空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音箱，在裡麵播放錄製好的掌聲。稀稀拉拉的，帶著一種敷衍的、機械的、例行公事般的節奏。

然後蘇然看到空間正前方憑空出現了一扇門。那是一扇和周圍純白完全不搭調的門——原木色門板，老式的黃銅把手，門楣上貼著一張列印紙，上麵用宋體寫著四個字。

“升職儀式。”

天使HR轉向那扇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然看看她，又看看那扇門。門後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想起了五條悟下線時最後的表情——那不是憤怒，不是威脅。那是一個測底的、絕對的、不容商量的笑容。

傳送門再次打開，他的腳下驟然失重。蘇然以為自己這次會摔在出租屋的床上，或者某條大街上，或者某個天台。

但他冇有。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發光的螢幕前。螢幕亮起的同時，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不帶任何感**彩：

“歡迎來到升職測試。第一題：你最擅長的能力是什麼？”

選項：A. 戰鬥 B. 溝通 C. 逃跑 D. 以上都不對

蘇然沉默了一秒。

“D。”他說。

螢幕閃爍，忽然彈出一個讓蘇然完全意想不到的提示框：

答案已記錄。測試中斷。

係統通知：檢測到特殊匹配項。

匹配對象：五條悟（《咒術回戰》世界）

匹配結果：滿意度94.7%——甲方已指定您為專屬對接修複師。

專屬通道已開通。工單編號：S-2024-001-GOJO-專屬協議。

請於24小時內攜帶神筆及《避坑指南》，前往《咒術回戰》世界完成深度售後。

蘇然的眼睛還在螢幕上冇回過神來，傳送門已經再次在腳底打開。他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一頭栽了進去。

視野再次清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椅子上。

不是天台，不是出租屋，不是管理局。是一個看起來像是會客室的地方——桌上擺著兩杯咖啡，一盤喜久福，一張白色的名片。名片上印著一個名字，燙金的字體。

那名字不是彆人，正是五條悟。

傳送門已經消失了。蘇然猛地站起來，神筆的APP在他腕上忽然亮起，彈出一行新的文字。

“專屬協議已生效。協議期內，您僅接受該甲方工單指派。違約條款：未知。”

然後，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有人把門推開了。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室裡格外清晰。一個慵懶的、帶著笑意、拖長了尾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進來啊，打工人。坐那麼直乾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那聲音。那個語調。

蘇然的脊背僵住了，手指蜷緊在膝蓋上。他慢慢轉過頭，目光從桌麵的白瓷杯、喜久福、再到門邊斜倚著的那個人影。

五條悟歪著頭，手插在口袋裡，眼罩隨意掛在手指上轉著圈，蒼藍色的眼睛正看著他。那目光裡冇有威脅，也冇有殺意——隻有一種貓看到老鼠踩進自己領地邊緣的、慢悠悠的、饒有興致的耐心。

“挺快的嘛，”他說，“我以為你還得再磨蹭一會兒。”

蘇然看著對方隨手把眼罩往桌上一扔，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來，拿起一顆喜久福。

“專屬通道，S級工單，指定對接修複師。”五條悟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像是在說彆人的事，“你知道整個管理局，這個待遇給過幾個人？”

蘇然冇有接話。

五條悟的嘴角勾起來。

“零。”他說，“在此之前，冇有。你是第一個。所以告訴我，打工人——你打算怎麼讓我給你簽那份協議？”

他咬了一口喜久福，聲音含混而愉快：

“我的時間很多。但你的——好像隻有一個太陽下山的時間。不是嗎？”

窗外。澀穀的太陽正在緩緩落下去。

蘇然的神筆在他手心裡，第一次發出了滾燙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