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中,今夜的風多少有些清涼,沈安緩步其中,前些日子看這裡的風景還是若畫卷一般,然而今日沈安看來,似乎一切都變樣了。
本以為,討伐皇甫胤善之後,國家可以得到改變。
而且沈安也自信有這樣的能力,可問題是為何眼下討伐結束之後,短短數月時間,國家內外竟然出現了這麼多的問題。
有不少情況,都在沈安的預料之外。
比如這一次皇城兵馬司的作為,就是他冇有想到的。
按說作為皇都之中最直觀的軍事機構,他們承擔的責任很大,可同樣的朝廷給予他們的待遇也是很高的。
為什麼這些人,還是要毛冒天下之大不韙,依舊去做那種混蛋事情?
他們所希望得到的,難道不是這樣的高官厚祿嗎?
漫步園中,沈安陰沉的臉色,就像是那一潭清波一樣,看著雖然明鏡透亮,但是卻有一種陰鬱在其中裹挾。
“主上。”
正在這個時候,無音悄無聲息得來到了他的本後,雖然沈安早已發現了他。
“看來事情都辦完了?”
沈安說著,已經走回到瞭望月亭中,在亭子中的石頭桌子上,擺著兩罈美酒,還有八味精緻得小菜。
這些小菜,倒是沈安特意讓藺茯苓做的月照美俄。
“喝一杯吧,最近一段時間倒是把你給累壞了。”
沈安說著,親手為無音到了一杯酒。
而無音也隻有在他的麵前,纔會折磨閒適的摘下,臉上的青銅鬼麵。
“看這樣的菜色,應該都是出自月照夫人之手吧?”
因為藺茯苓是月照女王,所以在其來到皇都之後,無音私下裡變這樣稱呼她,而榮錦瑟在無音口中,則是永遠不會改變的稱呼——夫人。
“這些都是茯苓的拿手菜,當初我在月照時,他可是冇少讓我品嚐。”沈安說著,已經將就被送到了無音麵前:“今天多餘的話不說,喝杯酒,讓我也放鬆一下。”
沈安此言一出,無音的心中狠狠抽搐了一下,但是她卻什麼都冇講,反而端著酒杯做陪。
沈安和無音都是好酒量,兩人你一杯,我一盞的,不一會的功夫九八兩罈子酒,喝了個乾淨,但是卻都冇有絲毫醉意。
“主上,看得出來,您心裡很苦啊。”
放下被子,無音來到亭子的醉臥欄旁,似笑非笑的問道。
而沈安見此,也是大覺奇怪,要知道無音可是個很少會笑的人,除非是他要殺人的時候。
也不知道,她今日這時怎麼了,但無論怎麼說,沈安倒是覺得挺高興。
“不是心裡苦,走到這一步的我們,誰還有讓自己心裡苦的資格?”沈安這話說的,似乎實在打趣,可也是他們不能否認的現實。
無音默默無語,沈安也是他拿了口氣,其實他還真不是心苦,隻是感覺這國家的變化與他所預計的不同。
另外一點,也是因為她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
遙想當年,他身邊有多少人?
哪一個不是英雄?
可是現如今,這些人該死的死了,不該死的也死了,能夠坐下陪她喝酒說話的,也就剩下無音一個人。
至於十三等人,雖然說也是沈安的兄弟,但他們之間畢竟插著身份。
倒不是上位,下位的關係,隻是沈安現在要麵對更多的,都是治國大事。
而十三、李二狗、沈小路等人,是他的好兄弟,但是也僅限於此,最多就是在家裡麵做個管事。
沈家商會可以讓他們打理,有很大關係,還是因為榮錦瑟願意帶著他們,一步步的悉心培養……
若不是榮錦瑟幫忙的話,恐怕這三位也頂多就是個管家了。
倒不是說沈安嫌棄他們,實在是今日不同往時,他需要的是可以治國安邦的人才。
“皇甫胤善死去,我本以為那些大臣們會願意順從與我,可是現在看來,他們大部分還是屍位素餐。”
眼見沈安歎息連連,無音急忙道:“那大將軍他們,難道也不行嗎?”
“當然行。”
提起沈玨和沈思楠,沈安的臉上倒是多了幾分笑容。
可他們行軍打仗,自然是獨步天下,然而治理國家和行軍打仗一樣嗎?
“我總不能弄一個軍國出來。”沈安最清楚,軍國二字的分量,縱觀曆史之上,那有一個能將軍與國真正合用的?
軍人就是軍人,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秋。
他們是國家的依靠,而不能成為國家的全部。
話說到這裡,沈安的情緒明顯比剛剛,要低沉一些,無音見狀克斯不尬讓她繼續喝酒了,雖然沈安很強大,然而再強大的人,也有自己脆弱的一麵。
沈安過去從來冇有表現過,不是因為她冇有感覺,隻能說是他自己扛得住,撐得住。
正因為如此,所以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沈安才需要放下擔子,好好的讓自己放鬆一下。
但是無音卻不擔心,沈安也會變成皇甫胤善那樣的人,畢竟他們從根本上,就不是一類人。
無音其實有時候能感覺到,沈安似乎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一樣,但它卻從來也不多心,畢竟可以改天換地的人,自然都是非凡的所在。
“主上,酒就不要喝了,我有件事,希望和您說了一下。”
無音的情緒很平穩,語氣也很堅定。
沈安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她的心思一樣,笑著道:“好啊,那你就說說看吧。”
“主上,而今國內平定,外麵遠征軍雖然還在作戰,但有沈玨大將軍統帥,料也無妨。”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巡視天下如何?”
聞聽此言,沈安眉角猛然一挑:“巡視天下這倒是個好辦法,整哈可以看看,當今天下的樣子,隻不過眼下朝廷還有這麼多事情懸而未決……”
“如果現在離開,我擔心會有問題。”
無音嗬嗬一笑:“主上,事已至此難道我們要的,不就是那些問題,會自己暴露出來嗎?”
沈安聞言,頓時恍然:“你的意思是,要給他們……”
後麵的話,已不必繼續說下去,僅從無音眼中的淺笑,便能看出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