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想繼續從您這裡兌換食物和淨水。」
話音落下,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不止薑孝晨啞然無言,連趙心妍也心頭茫然,一時竟想不出,如今他們還能拿什麼籌碼,來與社主大人交易。
蘇玉陽背對著三人,目光靜靜俯瞰著山下埋頭勞作的礦區倖存者,淡淡吐出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覆。
「可以。」 伴你讀,.超貼心
「礦照樣得挖。至於礦區裡的變異人和天賦者,也可以照舊安排,進黑森林去獵殺變異獸和變異飛獸。」
東京礦區如今人數不少,往日裡他們向來靠變異獸肉果腹。至於飲水,更是隻能聽天由命,天降雨水,便接來勉強解渴度日。
想讓所有人都吃上乾淨的牛肉、白米,再配上新鮮蔬菜,眼下根本就是奢望。
蘇玉陽眼下急需儘快梳理好現實世界的資源,把手中閒置的現金盡數換成能派上大用場的物資。
他側過頭淡淡瞥了林萱芷一眼,聲音輕緩地開口。
「人已經沒了,再傷心也沒用,總得往前過日子。至於怎麼用源晶礦石換變異獸肉、換糧食和飲水,你們先擬一套規矩出來,交給我看過,再最終定下來。」
林萱芷心頭猛地一酸,瞬間讀懂了他話裡暗藏的體恤與關懷。待蘇玉陽話音落下,她斂了斂心緒,強壓下心底的緊張,恭謹地開口,逐條稟明三人想好的章程。
「社主大人,兌換的規矩我們已經擬定好了,還請您過目定奪。」
說到底,他們根本摸不準社主大人手中究竟囤積了多少糧食與淨水,因此擬定條款時字字斟酌,處處謹小慎微。
蘇玉陽接過林萱芷遞來的條款,淡淡掃了三人一眼,輕笑一聲:「看得出來,你們是早有準備啊。」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誰都沒有應聲,隻得默默垂下腦袋,神情侷促又拘謹。
蘇玉陽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條目,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三人身上陳舊粗糙的衣衫。
心中暗自盤算,往後每月要從現實世界調撥多少糧食、淨水,以及各類生活物資,才能撐起整個礦區的供需。
「行,就按你們擬的這套規矩來辦。不過,那些倖存者的口糧,還能再往上調一點。」
薑孝晨連忙想要開口解釋,他心中一直憂心周遭山林裡的變異獸與變異飛獸數量本就有限。
若是貿然提高倖存者的口糧兌換標準,勢必會讓外出狩獵的變異人和天賦者心生怨懟、滋生不滿。
「你們放心,我會讓黑森林1號也一起參與獵殺變異獸。」
蘇玉陽指了指身後的機甲,淡淡解釋道:「它就叫黑森林1號,往後你們直接這麼稱呼就行。有它出手,食物肯定管夠。」
頓了頓,他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隻是這變異獸肉吃多了,對人體沒什麼好處,搞不好還會誘發未知的異變。」
「多謝社主大人!」
三人躬身道謝,這還是他們頭一次近距離見到機甲,目光忍不住落在黑森林1號身上,滿眼驚嘆,悄悄多看了好幾眼。。
「另外,往後咱們營地就改名叫黑森林營地。
你們去安排下去,照著災變前的城市格局慢慢規劃建設,暫時先把範圍圈在黑山地界裡,別貿然往外擴張走遠。」
係統完成升級後,避難所的無敵光罩可籠罩方圓三萬米疆域,而整座黑山占地不過三千米上下。
以眼下倖存者的人數來看,在黑山之上闢地建城,完全足夠所有人安身棲居,綽綽有餘。
聽聞大人決意在此開山建城,薑孝晨、林萱芷與趙心妍三人心中皆是一震,眼底泛起暖意。
漂泊流離許久,他們終於要有一處安穩紮根、再無顛沛的真正避難所了。
「行了,都下去安排吧。」
蘇玉陽抬手示意三人退下,隨即帶著黑森林1號來到山頂觀景台,開始逐一給機甲下達各式指令,測試其反應與行動力。
隨著蘇玉陽一聲令下,黑森林1號驟然騰空而起,在營地上空極速掠行。
機甲不時從下方倖存者的建造工地上低空掠過,引得眾人紛紛駐足仰望,一片譁然驚嘆。
綠眸一邊扒著牛肉飯,抬眼掃了眼頭頂疾馳而過的黑森林1號,低聲喃喃自語。
「看來格拉斯·明源已經把機甲交到那位大人手上了。」
剛安頓好從東京廢墟來的一眾倖存者,他這才得空坐下來好好飽餐一頓。
綠眸擰開礦泉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餘光掃過一旁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霧菌和田笑二人。
「怎麼?就這點米飯,你們也眼饞?往後好好跟著做事,不愁沒吃的。」
田笑神色擔憂,看向綠眸開口。
「綠眸,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我之前明明看到格拉斯·明源離開礦區,進黑森林狩獵去了。」
「那位大人都不急,我們瞎操心什麼。」
綠眸其實也留意到了格拉斯·明源的動向,此人如今能在營地裡自由出入走動,早已在變異人和天賦者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甚至已有好幾名變異人私下悄悄找上他,滿心好奇,想要探問其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綠眸也並未刻意隱瞞,直言道出格拉斯·明源交出侍從機甲的內情。
可一眾曾在礦洞裡嘗試了格拉斯·明源滋味的變異人,聽完之後依舊心頭髮緊,餘悸難平。
這些人甚至暗中盤算,打算趁無人留意之時,悄悄尾隨而出,伺機除掉格拉斯・明源。
「你們都想清楚後果!這事要是被那位大人察覺,根本輪不到格拉斯家族找上門,大人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們。」
望著那幾道悄然潛入黑森林的背影,綠眸不由得想起先前對那幾名變異人的告誡之言。
最終他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漠然,重新低頭大口扒起了手裡的牛肉飯。
綠眸吃完最後一口牛肉飯,側臉看向身旁的樓藤京,眉頭皺起,沉聲問道。
「那個人,你安排人盯著了嗎?」
樓藤京瞬間就懂了綠眸指的是誰。
「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兩個人暗中盯著那人,就連守夜營地出來的那些倖存者,也一併被監視著。」
雖說新來的這批倖存者裡,有數十人與薑孝晨、林萱芷、趙心妍出身同一營地,但三人並未對他們格外照拂。
樓藤京便也按普通倖存者看待,一律同等監視、一視同仁。
「也行,反正這幾日所有人都不用下礦,暫且就先這麼盯著吧。」
此刻,一間五人木屋之內,朝聽雪滿臉震愕。
他從其他奴人口中得知,東京礦區已然連日停工,再也沒有開礦勞作。
山下眾人盡數伐木取材,統一營建屋舍,這般浩大的場麵,讓朝聽雪心底生出一種此地將要開山建城的錯覺。
更讓她震驚的是,即便一眾奴僕連日不用下礦勞作,礦區的變異人和一眾監工,依舊每日照常分發定額口糧。
「姑娘,你以前是哪個營地的?」
一個衣衫破爛的年輕男子咧開嘴,露出殘缺的牙,對著朝聽雪訕訕一笑。
朝聽雪艱難嚥下口中的變異獸肉,扭頭不理會窗外主動搭話的青年,黛眉緊緊擰成了一團。
「東京礦區肯定出大事了,我得趕緊想辦法把這邊的情況,稟報給燼土大人。」
窗外青年見屋裡女子壓根不理自己,無奈嘆了口氣,隨即帶著幾分自得開口自我介紹。
「我可是守夜營地的。」
朝聽雪自從來了礦區,聽得最多的便是守夜營地。
明明隻是東京廢墟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型營地,卻被傳得好似背靠驚天底蘊,來頭非同一般。
始終沒能得到半點回應,青年隻得悻悻離去。
就在幾人轉身走開之際,屋外林間忽然傳來幾道男子輕浮的調笑聲。
「哈哈,小吳子碰壁了吧!」
一旁人嗤笑出聲,「我早就料定他成不了,還非要往前湊,純屬自討沒趣。」
「依我看啊,乾脆讓孝晨哥出麵,替他尋一門親事算了。」
「可不是嘛!就他這副憨愣模樣,還敢貿然搭訕,簡直丟盡了咱們守夜營地的臉麵!」
幾道男子的聲音在林間此起彼伏,你一言我一語肆意打趣,毫無半分遮掩避諱,滿是幸災樂禍的戲謔。
同屋一個身形壯實的婦人,一臉不解地望著朝聽雪,開口問道。
「丫頭,多好的機會啊,你怎麼反倒不答應了?」
朝聽雪神色淡淡,輕聲回道。
「大姐,這廢土世道,能好好活著就夠難了,我眼下壓根沒心思考慮這些。」
朝聽雪心頭一陣煩亂,敷衍應了一句,便起身走出木屋。
她打算在礦區周遭四處轉悠,暗中窺察動靜,盼著能尋到一絲空隙,趁機脫身逃走。
就在同一時刻,守夜營地倖存者聚居的連片木屋區內,一間規模中等的木屋門前,三道身影跪著。
木屋四周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倖存者。
遠處還有不少人好奇探頭,想擠過來看個究竟,卻都被暗處值守的礦區守衛嗬斥驅離。
「好大的膽子!也敢窺探三位大人的私事,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旁人尚且懵懂,不知門前跪著的三人究竟是何等人物,可礦區這些守衛心裡卻一清二楚。
別說普通守衛,就連駐守周邊的天賦者,也都刻意遠遠避開,不敢貿然靠近分毫,唯恐隔牆聽來不該知曉的秘事。
木屋內氣氛沉悶,牧長生和蒲東塵輪番開口,耐著性子勸慰洛湘瀾。
「湘瀾,你也得體諒萱芷的難處。
她現在還隻是個普通倖存者,根本沒有能力……」
蒲東塵話說到一半,陡然哽住,餘下的話語堵在喉頭,再也說不出口。
千般道理、萬般勸慰,終究都顯得蒼白無力。
畢竟,痛失兩位妹妹的錐心之痛,落在的是洛湘瀾身上。
「湘瀾,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心裡都咽不下這口氣。」
蒲東塵語氣沉重,帶著幾分無奈勸道。
「可你靜下心想想,若不是萱芷、心妍還有孝晨他們傾力相助,咱們營地這些人,根本沒法從那暗無天日的礦洞裡活著走出來。」
見蒲東塵詞窮語塞,再也無從勸慰,牧長生隻得接過話頭,搬出守夜營地倖存的數十條人命,試圖以大局道義來開解洛湘瀾。
「到了這兒,難道就不用挖礦了?」
洛湘瀾眸光泛寒,冷冷斜睨了屋內二人一眼,語氣裡滿是疏離與譏諷。
蒲東塵和牧長生二人下意識便想開口辯駁,心裡暗自思忖:眼下好歹不用下礦受苦。
可這話隻敢在心底打轉,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誰也沒膽子當著洛湘瀾的麵吐露半句。
「行了,讓門外三人都回去吧。」
洛湘瀾擺了擺手,淡漠掃過蒲東塵與牧長生二人。
他心裡清楚,若再執意讓薑孝晨、林萱芷、趙心妍三人長跪門前,鬧得人盡皆知,自己恐怕真的沒法在礦區立足容身了。
見洛湘瀾神色冷然,不像是一時氣話,蒲東塵與牧長生對視一眼,眼底皆是無奈與凝重。
二人默默轉身走出木屋,目光沉沉地落在依舊長跪在地的薑孝晨、林萱芷、趙心妍三人身上。
「都起來吧,洛大哥原諒你們了。」
二人上前,伸手扶起長跪在地的薑孝晨、林萱芷與趙心妍,隨即壓低嗓音,湊近幾人耳邊沉聲提醒。
「你們若真心不想逼得洛大哥在礦區無處容身,就趕緊起來。」
薑孝晨與趙心妍一同看向身側的林萱芷。二人此番前來長跪,本就是為了陪她。
他們心底都暗暗揪緊,生怕她一時衝動做出傻事,到那時便再也無法挽回了。
「萱芷,起來吧。黑森林營地還需要你。」
林萱芷淚眼婆娑,一臉梨花帶雨。
自打接到蘇玉陽的吩咐,讓三人安心修繕城池以來,她表麵上故作平靜、神色如常,可薑孝晨和趙心妍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心底始終放不下洛家兩姐妹的慘死,那份心結半點未曾釋懷。
「心妍,這段時間你多陪著萱芷一點。」
薑孝晨伸手把林萱芷勉強扶起身,身為天賦者的趙心妍立刻上前,牢牢扶住她的雙臂,不由分說地帶著她黯然離開此地。
望著兩人黯然遠去的背影,薑孝晨緩緩抬眼,環視著圍在四週一眾熟悉又透著生分的同伴,心緒複雜。
從這些人眼中,他看出了一絲懼怕,還有一絲希冀。
薑孝晨輕咳一聲,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高聲道。
「大家放心,將大家從燼土營地那群畜生手中救出,就一定會護著大家,安頓所有人。」
「以後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大家都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人群裡忽然有一名男子鼓足勇氣開口,聲音帶著忐忑與期盼。
「孝晨,我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用下礦了?」
這話一出,周遭一眾昔日守夜營地的倖存者紛紛目光聚焦在薑孝晨身上,人人眼中都盛滿忐忑與期盼,都盼著能從他口中聽到一句篤定的答覆。
眼睜睜看著身邊同伴一個個倒斃在礦洞深處,有的人慘遭變異獸撕咬、生吞活剝,這般慘狀歷歷在目,他們又怎能不心生惶恐、滿心不安。
昔日守夜營地數百號人,歷經九死一生,最後活下來的隻剩眼前這寥寥數十人。
看著同伴一個接著一個在礦洞裡死去,被變異獸生吞活吃了,他們誰能不擔心。
薑孝晨望著眼前一眾昔日同生共死的夥伴,深吸一口氣,心緒翻湧,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向眾人解釋。
隻是片刻的遲疑猶豫,落在一些心思敏感之人眼裡,瞬間便覺心頭一沉,隱隱生出不祥預感。
緊接著,最先開口問話的那名男子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幾日以來,縱使他們訊息閉塞,也能從其他天賦者的神色眉眼間看得出來,薑孝晨在這座礦區裡的地位絕非尋常。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跪地,其餘守夜營地的倖存者見狀,也紛紛跟著俯身跪倒在地。
看著昔日一同相依為命、照拂過自己的營地同伴齊齊跪倒在身前,薑孝晨一時怔在原地,手足無措,心底百感交集。
「大家都起來,聽我說。」
「孝晨哥,我們終究還是要再下礦洞嗎?」
就連方纔勸慰過薑孝晨的蒲東塵,此刻眼底也驟然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大家放心,起碼不會再像在燼土營地那樣遭罪。
說到底我也是從守夜營地走出來的,哪能眼睜睜看著大夥再受那份苦。」
薑孝晨正想接著往下解釋,陡然一聲厲聲大喝驟然傳來。
「薑孝晨去你孃的狗屁!少在這兒裝好人!你如今在礦區攀上高枝成了人物,怕是就想踩著我們這些舊日同伴往上爬吧!」
那名剛從朝聽雪那邊回來的青年,一眼就撞見眾人向薑孝晨跪拜的場麵,心頭怒火瞬間直衝頭頂,當場厲聲怒斥起來。
刺耳的怒罵驟然炸響,青年身旁兩名同伴根本來不及阻攔。
二人慌忙伸手想去捂住他的嘴,終究還是慢了一步,狠話已然脫口而出。
一聲怒罵落下,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眾人看向薑孝晨的目光,也在剎那間悄然變了意味。
「大家都別吵了,要相信孝晨!別忘了,是孝晨把咱們從燼土營地那魔窟裡救出來的!」
眼看現場氣氛異常詭異,牧長生趕忙站出來出聲勸解。
「放屁!少糊弄人!他分明就是想逼著我們接著下礦賣命!
誰曉得他背地裡是不是跟燼土營地那群惡人串通好了,做了見不得人的交易!」
「可不是嘛!他跟那群惡人根本就是一路貨色,就是想逼著我們下礦送死!
我哥當初就是在燼土營地的礦洞裡,被變異黑鼠活生生給啃了!
我當時就躲在旁邊,隻能死死捂住嘴,連半點聲響都不敢出啊!」
話音未落,那人便嗚嗚咽咽地失聲痛哭起來。哭聲一起,瞬間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緒。
越來越多的倖存者跟著低聲抽泣,腦海裡一遍遍浮現出慘死在燼土營地礦洞中的親人與同伴的模樣,滿心悲慼無處宣洩。
霎時間,整片木屋區被一片悲慼的哭聲淹沒。
就在這時,薑孝晨、牧長生、蒲東塵三人身後的木門猛地被人從內撞開,厚重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巨響,洛湘瀾淩厲的嗬斥聲陡然炸響。
「都給老子閉嘴!你們想幹嘛?!!」
洛湘瀾一道厲聲怒喝,氣場懾人全場。
守夜營地的倖存者們瞬間噤聲,沒人敢抬眼對上她那雙寒意刺骨的眸子。
「都滾回去!」
洛湘瀾氣勢迫人,木屋周遭的人群當即散去大半。
眾人慌忙縮回各自木屋,還有人悄悄躲在門後,探著頭偷偷打量薑孝晨幾人的動靜。
更有幾人蜷在木窗邊上,隔著窗縫怯生生偷瞄著氣場凜冽的洛湘瀾,大氣都不敢喘。
「進來吧。」
洛湘瀾麵色冷冽,一言不發,轉身徑直走回木屋。
薑孝晨、蒲東塵、牧長生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神色複雜,終究也抬步緊隨其後,一同踏入了屋內。
木屋之內,洛湘瀾端坐於粗陋的木墩上,臉色沉得像結了層寒霜,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說吧,這事你們打算怎麼安置眾人?」
蒲東塵和牧長生剛想開口,緩和木屋內凝滯壓抑的氣氛,卻被洛湘瀾投來的一道冷厲目光死死盯住,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
「現在這兒是黑森林營地,我們三個就是營地最高的主事。
多餘的事你們別多打聽,知道得太多,對你們自己,對守夜營地剩下的這些人,都沒半點好處。」
三人齊齊一怔,就連麵色本就陰沉的洛湘瀾,神情也驟然一僵。
他們早猜到薑孝晨、趙心妍與林萱芷在礦區身份不一般,卻萬萬沒料到,三人竟是這座礦區權勢最高的三位主事者。
一旁佇立的牧長生與蒲東塵,看向薑孝晨的目光瞬間變了模樣。
二人猛然想起,方纔薑孝晨、趙心妍、林萱芷三人,竟還曾屈膝跪在他們麵前。
「別瞎琢磨了。說實話,我本來就不贊同林萱芷這麼做,可她執意要爭取洛大哥的諒解,誰也攔不住。」
此刻的薑孝晨,早已沒了在外麵對眾人時的溫和模樣,語氣一點點冷了下來。
「廢土末世裡,誰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
「行了,不必多說,直接講打算怎麼安置眾人吧,薑大人。」
洛湘瀾已然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直接出聲打斷,語氣淡漠又帶著幾分疏離。
他如今苦苦撐著活下來,唯一的心願,就是給守夜營地餘下的幾十名倖存者謀一處安穩歸宿。
再也不要重蹈覆轍,落得像在燼土營地礦洞那般朝不保夕、求生無門、求死不能的悽慘境地。
「上頭那位已經有了吩咐,接下來我會和營地幾位管事一起,敲定黑森林營地的規矩章法。
往後所有人一視同仁,不會有半點偏袒。」
「還有下礦這事沒得商量,是必須要做的。不下礦勞作,大家拿什麼餬口活命?
難道指望變異人和高階天賦者大發善心,白白施捨給咱們不成?」
「不過你們儘管放心,在黑森林營地下礦,絕不會像燼土營地那樣苛待人命。
每天都會給大家留足歇息時間,至少能安穩休息十二個小時。」
「當真?」
洛湘瀾、牧長生、蒲東塵三人瞬間瞠目結舌,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從前在燼土營地挖礦,根本沒日沒夜,毫無人性,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人不死,就往死裡乾。
「放心,我不會騙你們。」
薑孝晨掃了三人一眼,語氣沉穩又篤定,接著說道:「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要是沒有,我就先走了。」
「你自去忙吧。」
洛湘瀾語氣淡淡應了一句。
待薑孝晨邁步走出木屋,木門緩緩掩上,洛湘瀾望著那半闔的門板,轉頭對著牧長生、蒲東塵沉聲叮囑起來。
「待會兒找塊木板把門修好。另外叮囑好眾人,往後凡事都要聽從黑森林營地的安排。
別仗著從前是守夜營地的人,就妄想在這裡搞特殊、盼著被格外關照。」
「知道了,洛大哥,我會去警告每一個人。」
牧長生看著洛湘瀾神色陰晴不定的模樣,心底暗自感慨,眼前的他,和從前相比,已然判若兩人。
.......
五光十彩的黑色光芒一閃,轉瞬即逝,蘇玉陽的身影已然現身在阿瑪尼酒店的輕奢套房內。
他目光快速掃過屋內各處陳設,確認四下無人潛入後,才毫無顧忌地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下一瞬,手機訊號驟然恢復,螢幕瞬間亮起,數十條訊息接連彈窗蹦出,密密麻麻鋪滿整屏。
[蘇總,您好,我是萌生。請問什麼時候方便安排我的麵試?]
[蘇總,您好,我是棉小棉。我已經在酒店苦等您整整七日,若是您始終抽不出時間,我便隻能動身回國了……]
[蘇總,我是.....]
蘇玉陽匆匆掃了一眼彈窗的郵件,先逐一回復了那些已經抵達杜拜酒店等候的麵試者。
處理完回復,他這才翻看其餘訊息。
其中一條來自黑人亨利的訊息,瞬間牢牢攫住了蘇玉陽的目光。
[先生,出大事了!奧迪他們被軍方盯上,您訂的那批貨,被人半路劫走了……]
[先生,救命呀!]
[先生,巴赫盧爾幫徹底垮了,遭到杜拜朝廷全力圍剿,奧迪現如今也下落不明…….]
[先生,我得暫時離開杜拜避避風頭。您看到訊息後,千萬不要主動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