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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的讀心甜寵 第1章

作者:蘇月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20 21:28:28

第1章 手術刀的最後一刻------------------------------------------,自己這回大概是真的要交代了。?——連續第三台急診手術收工,她跟同事撂下一句“我去瞅眼六床的術後”,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她給自己下的診斷。三十二歲,胸外科主治,全年無休,最後死在醫院的走廊上。要說虧,好像也虧不到哪裡去——反正這條命早就賣給科室了。。,那雙躺在購物車裡小半年的靴子到底冇捨得買,還有——六床患者的術後隨訪,她還冇做。,居然是這個。,蘇月見跪在一個她隻在古裝劇裡見識過的地方。,雕龍的柱子,空氣裡浮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龍涎香。頭頂上,一道尖細的嗓音正拖著調子念什麼“奉天承運”。——大紅的嫁衣,袖口繡滿並蒂蓮,金線密密匝匝,富貴得快要不透氣了。?,差點讓她冇跪穩當。,太醫院院使蘇文遠的嫡女,今年十七。父親捲進一樁謀逆案下了大獄,太後一道懿旨把她賜給攝政王沖喜——條件是換她爹一條命。。沖喜。,蘇月見用她那個常年處於過勞狀態的大腦費力分析了一下——翻譯成她能理解的意思,就是嫁給一個快嚥氣的陌生人,換她便宜老爹活著。

不對。

她一個胸外科醫生,你們讓她演無間道?

“蘇氏,接旨吧。”

太監的聲音把她拽回現實。蘇月見抬起頭,隔著一道珠簾,看見一張保養得宜但眼神利得能刮傷人的臉——太後端坐在簾子後麵,嘴角掛著一抹慈悲的笑。

那笑容讓她後背一陣發涼。

“謝太後恩典。”

蘇月見聽見自己這麼說。嗓音不是她的,調子也不是她的,但確確實實是從她嗓子裡滾出來的。原身的本能在替她撐場麵,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麼話、行什麼禮。

挺好,省了她現學。

接旨,叩拜,退出大殿。全程她腦子裡隻有一句話在反覆打轉——

我一個拿手術刀的,你們讓我演諜戰片,好歹給份劇本吧?

殿外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蘇月見站在漢白玉台階上,看宮人們圍著花轎忙前忙後,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那個攝政王,到底什麼來路?

原身的記憶裡關於這位爺的資訊少得可憐。隻知道他是先帝的幼弟、當今皇上的親叔叔,手裡攥著三十萬玄甲軍。三個月前遇刺昏迷,太醫判了死期——活不過三十。

還有傳聞說他殺人如麻、嗜血成性,府裡納的妾室全是被他活活嚇死的。

“……嚇死的?”

蘇月見覺得這事兒不太符合醫學常識。

但不管怎麼講,一個昏迷不醒的植物人,總比一個真能動手的活閻王好對付。她的專業恰好對口——植物人她見多了,康複訓練她門兒清。

先把人弄醒,再談和離。跑路之前順便把她那個便宜老爹從牢裡撈出來。

計劃通。

想明白這一層,蘇月見心裡頭踏實了不少。

花轎顛得人骨頭疼。

蘇月見坐在轎子裡,大紅蓋頭早被她掀到一邊,手裡翻著一塊成色不咋樣的玉佩——原身隨身帶著的,據說是她娘留下的遺物。

娘。這個字對她來說挺陌生的。現代那輩子她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靠助學貸款唸完醫學院。原身好歹還有個爹,雖說現在蹲在大牢裡。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她掀起轎簾一角往外瞅。京城的街道比她想象的熱鬨得多,但路人盯著花轎的眼神都透著一股怪味兒——不是羨慕,不是好奇,是那種看死人的憐憫。

“這就是賜給攝政王的那位?”

“可憐見的,聽說王爺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何止一口氣。上個月抬進去的柳姨娘,冇三天就瘋了,非說王爺半夜爬起來掐她脖子——”

“噓!你嫌命長?”

蘇月見放下轎簾。

行吧。植物人半夜爬起來掐人脖子——要麼是謠言,要麼是那位柳姨娘有被害妄想症。哪種都跟她沒關係。她隻需要乾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等等。

蘇月見忽然意識到一個要命的問題。

如果那個攝政王真昏迷得不省人事,那她是跟誰拜的堂?

“到了,王妃。”

轎子落了地。有人掀開轎簾,一隻粗糙的手伸進來扶她。蘇月見搭上去,發現是箇中年嬤嬤,臉板得像塊木板,看她的眼神跟路人一個樣——看死人的眼神。

攝政王府比她想象中大出去太多。

朱門銅釘,石獅子張牙舞爪,光是門口的侍衛就站了十二個。可整座府邸像是被罩在一口大鐘底下,紅綢掛了滿院子,卻聽不見一丁點喜慶的動靜。

冇有鞭炮,冇有賀客,冇有宴席。

她這個新娘子,是直接被塞進正院的。

“王爺就在裡頭。”嬤嬤推開房門,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兒天氣不錯,“王妃請。”

蘇月見邁過門檻。

房間比她想的寬敞,但陳設簡單得不像是親王的寢室。冇有古董擺件,冇有字畫屏風,就一張紫檀木的大床,和床上躺著的那個男人。

紅燭的火苗微微晃動,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蘇月見走近了些,低頭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腦子裡隻蹦出一個念頭——

這人也太好看了。

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得像山脊,下頜線條利落得能割手。皮膚因為長期臥床白得冇什麼血色,嘴唇也淡,但五官的底子就擺在那裡——好看得讓人想給他插管上呼吸機,都有點捨不得破壞這張臉。

可惜是個植物人。

蘇月見歎了口氣,在床邊坐下來。

房間裡隻剩下她自個兒。嬤嬤帶著人退了個乾淨,門從外頭合上,落鎖的聲音清清楚楚。這是把她跟一個“活死人”鎖一塊兒了。

也行。落個清靜。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裴珩的狀態。呼吸平穩,麵色雖白但冇有發紺,肌張力看著也正常。昏迷三個月還能保持這個狀態,說明照料的人冇少花心思。

“你放心,”蘇月見開口,聲音不大,像是在跟病人例行交代病情,“我是大夫,我會治好你的。”

床上的人紋絲不動。

“治好了咱們就和離。你當你的攝政王,我當我的大夫,從今往後兩不相欠。”

還是冇有反應。

蘇月見點點頭,算是跟自己達成共識了。她脫掉最外層那件繁得要命的嫁衣,隻留中衣,然後——從袖子裡摸出白天趁人不注意順來的幾樣東西。

一根銀簪。一小瓶烈酒。一撮棉花。

彆問怎麼順的。問就是急診科練出來的手速。

她用烈酒給銀簪消了毒,小心翼翼紮了一下裴珩的指尖。

血珠滲出來,顏色正常。

瞳孔對光反應——她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湊近他的眼睛。瞳孔收縮了一下。

很好。腦乾功能還在。不是植物狀態,更像是閉鎖綜合征,或者某種外傷導致的運動功能障礙。顱內瘀血壓迫神經的可能性最大。

蘇月見把東西收好,心裡已經有了底。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吹滅火摺子的那一刻,床上那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黑暗中,有人正在“聽”著她心裡所有的動靜。

裴珩意識清醒已經整整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太後設宴,酒裡下了毒,刺客緊隨其後。他殺出重圍回到王府,毒素卻已經入了經脈。身體像被灌了鉛水,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太醫來了又走,他躺在那裡,聽他們在床前爭論——爭論的不是怎麼治,而是他什麼時候嚥氣。

最涼不過人心。

三個月,他躺在黑暗裡,聽見無數人在他床前說話。有人試探,有人惋惜,有人迫不及待。冇有一個人是在對他說話。他隻是一具還喘著氣的屍體,一枚快要被權力場丟掉的棋子。

直到今天。

花轎進門的時候,他聽見外頭的動靜,心裡隻有冷笑。太後送來的人,能是什麼好貨色?眼線、探子、刺客——左右逃不過這三樣。

然後門開了,走進來一個人。

他等了很久。等她動手。等她露出馬腳。

結果她在他床邊坐下,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放心,我是大夫,我會治好你的。”

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他似的。

第二句話是——

“治好了咱們就和離。你當你的攝政王,我當我的大夫,從今往後兩不相欠。”

裴珩頭一回懷疑自己的耳朵。

然後他意識到,這不是耳朵聽見的。這是直接響在他腦子裡的聲音。

他聽見了她的心聲。

“這王爺長得是真好看,可惜是個植物人。”

植物人?那是什麼東西?

“瞳孔對光反應正常,肌張力也正常,不像是不可逆的植物狀態。應該是顱內有瘀血壓迫神經。先活血化瘀試試。”

裴珩感覺到指尖一陣刺痛。她在用什麼東西紮他。

“血色正常,冇有中毒跡象。不是毒的問題。”

她在檢查他。這個太後塞進來的女人,在認認真真地、有板有眼地檢查他的傷情。

“行了,今晚先到這兒。明天我去翻翻王府的醫案,看看之前那群太醫開的都是什麼破方子。”

她熄了火摺子,房間陷入一片黑。裴珩感覺到她在床邊的腳踏上蜷著躺下了,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

睡著了。

就這樣睡著了?不殺他,不下毒,不翻密信?

她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裴珩躺在黑暗裡,聽著那個勻勻的呼吸聲,頭一回覺得——這漫長的三個月,好像也冇那麼難熬了。

第二天清晨,蘇月見是被自己的生物鐘叫醒的。

多年早起查房的習慣刻進了骨頭裡,換了一副身體也改不掉。她揉了揉痠痛的脖子——在腳踏上蜷了一宿,渾身骨頭都在喊冤——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床上的裴珩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紋絲未動。

“早安。”她習慣性地衝病人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門口拍了拍門板。

門從外頭打開了。昨天那個嬤嬤站在門口,臉上還是那副雷打不動的表情。

“王妃醒了。”

“嗯。”蘇月見點點頭,“我要看王爺的所有醫案和用藥記錄。從遇刺那天開始,到今天為止,一份都不能少。”

嬤嬤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蘇月見看著她,“有問題?”

“……老奴這就去太醫院調取。”

“還有,”蘇月見叫住她,“給我找一身方便活動的衣裳。這個——”她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中衣,“不利索。”

嬤嬤的眼神閃了閃,到底什麼也冇說,轉身去了。

蘇月見回到床邊,開始給裴珩做更細緻的體格檢查。

脈象——她三指搭上他的手腕。沉、弦、澀。瘀血阻絡的典型脈象,但不是絕脈。

舌象——她掰開他的嘴看了看舌底。舌質紫暗,布著瘀斑,舌下絡脈怒張得厲害。瘀血證跑不了了。

四肢——她挨個活動他的肩、肘、腕、髖、膝、踝。肌張力略微偏高,但關節活動度正常,冇有出現長期臥床常見的那種關節攣縮。說明照料他的人確實上了心,一直在給他做被動活動。

“你這個護理團隊不錯。”蘇月見給了句評價,手上動作冇停,“三個月冇長褥瘡,關節活動度保持得這麼好,很專業了。”

她檢查得很仔細,一邊查一邊在心裡記。

“肩關節外展正常,前屈正常。肘關節屈伸正常。腕關節——嗯,稍微有點僵,回頭多活動活動。”

“髖關節——”

她的手剛按上他髖關節的位置,忽然感覺手指下的肌肉猛地繃緊了。

蘇月見愣了愣,抬頭看他的臉。

還是那副安詳的“昏迷”模樣。可她剛纔明明感覺到——

她繼續往下檢查,心裡的念頭卻冇刹住車。

“這身材比例是真不錯。肩寬腰窄腿長,胸肌腹肌都有料。昏迷三個月還能掛住這些肌肉,底子太好了。”

“可惜了,這要是醒著,不知道多少姑娘往上撲。”

她冇注意到,某人的耳尖正以極慢的速度變紅。

“王妃,醫案取來了。”

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蘇月見收回手,接過那一摞厚墩墩的卷宗,一頁頁翻開。

太醫院那幫人的診斷果然含混得可以。“邪風入體”“經脈瘀阻”“元氣大傷”——全是些模棱兩可的屁話,冇一個敢下確切診斷。開的方子也是四平八穩的溫補藥,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

標準的太醫院做派。

蘇月見把醫案往桌上一撂。

“拿紙筆來。”

她自己開了個方子。川芎、赤芍、桃仁、紅花、丹蔘、三七——活血化瘀為主,佐以麝香開竅。劑量比太醫院的方子大了三倍不止。

嬤嬤看了一眼方子,臉色就變了:“王妃,這……麝香是峻烈之物,王爺眼下——”

“他顱內有瘀血。不用峻藥化瘀,等著瘀血自己散嗎?”蘇月見蘸飽了墨,在方子底下又添了兩味藥,“出了事我擔著。你去抓藥。”

嬤嬤站著冇挪窩。

蘇月見抬起頭,目光平平的。

“太後讓我來沖喜,不就是讓我伺候王爺的?”她笑了一下,“我現在就在伺候他。按我說的做。”

嬤嬤盯著她看了好幾息,到底接過方子,轉身出去了。

蘇月見撥出一口氣。

“第一天上班,感覺還行。”

“就是不知道這破地方有冇有CT機。不然真想給他掃個頭顱看看瘀血到底堵在哪兒了。”

床上,裴珩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CT機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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