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怨 第37章 【回頭是岸】守夜人

第37章 【回頭是岸】守夜人沈清跟著瞎眼婆婆來到她家。

詭鎮最深處的屋子，這個地方白天連光都不敢落進半分。

朽木門闆半敞著，縫隙裡滲出發黴的腥甜與腐骨寒氣，風一吹便發出刮骨般的吱呀聲，像有人在門後低低啜泣。

屋內黑得濃稠，隻有牆角一盞豆油燈跳著幽綠鬼火，光影扭曲晃動。

地麵黏膩濕滑，踩上去沾著半乾的血汙與黏液，散落著發黑的人指骨、乾癟的胎兒偶、爬滿白蛆的幹肉碎塊。

土牆上塗著暗紅巫血畫成的詭譎圖騰，蛛網纏滿房梁，吊著一串串孩童頭骨、風乾的眼珠與蛇蛻。

正中木案上，陶甕裡泡著蠕動的毒蟲，銅鈴覆著厚灰，巫蠱偶人用青絲纏緊心口，針孔密密麻麻。

整間屋子死寂又黏稠，空氣裡全是怨毒的死氣，哪怕站在門口，都能感覺到無數道陰冷的視線，從黑暗死角死死黏在人身上，半步都不敢再往前。

瞎眼婆婆直接就走了進去，沈清被眼前的一幕嚇得不敢進去，呆愣在門口。

瞎眼婆婆沒有聽到沈清進來的聲音，說道：

“孩子，不用怕，這些都是婆婆多年前做的傷天害理事！”

“現在已經金盆洗手，不做了，這眼睛也是我自己為了贖罪弄瞎的。”

沈清聞言才戰戰兢兢的走了進去，不過她能感受到婆婆身上並無惡意，或許她說的是真的。

楊鳴還在鎮裡尋找著，他也不知道沈清去了什麼地方？隻能試著看能不能找到。

咚咚咚——

“夜深了……夜深了……”

楊鳴循聲而去，本是想問一下有沒有見過沈清，可他看見聲音發出的來源卻傻眼了。

一身粗布染成的深灰舊短褐，麵料粗糙起了毛邊，領口袖口磨得發白。

外罩一件寬大破舊的黑布坎肩，邊角磨損開裂，沾著夜露塵土。腰間係著粗麻繩腰帶，掛著更鼓、銅鑼、火摺子與裝油燈的布囊。

下身是肥大粗布長褲，褲腳紮緊，套著厚布裹腿，擋風禦寒。腳蹬一雙納底老布鞋，鞋麵沾滿泥垢，結實耐走夜路。

頭戴一頂老舊氈帽，帽簷壓得很低，遮去大半眉眼，隻露下半張臉。

身上常年帶著夜風寒氣、煙火與塵土味，身形佝僂，一身裝束樸素陳舊，專為深夜巡夜擋風、防身、耐奔波。

他腳沒著地，他……不是人！

楊鳴本來想跑的，可又擔心沈清的安危，愣在原地不知是走是留。

就在這時，那人也發現了楊鳴，朝楊鳴飄了過來，問道：

“小夥子，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

“外麵很危險的……”

“我在找人！”

“找到馬上就回去了。”

楊鳴閉上眼睛回道。

“你說的是一個穿著跟這裡不一樣的女生嗎？”

楊鳴頓時覺得說的就是沈清，問道：

“您知道她去哪裡了？”

“她去詭婆那裡去了，就是眼睛瞎了經常在鎮中心大樹下的那個老太太。”

楊鳴聞言嘆了口氣，瞎眼婆婆不是什麼壞人，那沈清應該沒有危險。

“我是詭鎮的守夜人，詭鎮天黑不允許外出，趕緊回去了，出了什麼事我們可不管。”

楊鳴知道沈清的去向之後便問了詭婆的住處，朝那裡去了，守夜人也離開了。

見到守夜人的另外一波人是李曉一行人，李曉被嚇得躲到了顧沁的後麵，顧沁雖然害怕但為了鬼神之說的論題也是豁出去了。

“您好，您有看見一個男生和女生嗎？”

“他們去詭婆那裡了！”

守夜人想都沒想就說了，因為鎮上不可能還有其他人會在晚上外出。

“夜深了！”

“你們趕緊回去吧！”

“外麵……不安全。”

說完守夜人就離開了，李曉一行人也就都回到了住處。

君無邪被李曉嘲諷後，就一直在大廳發獃，也沒有出去跟著找人，想著……

“萬一沈清回來了呢？”

君無邪見幾人回來，著急的問道：

“怎麼樣？”

“沈清呢？”

李曉和顧沁都沒有搭理他，坐在椅子上休息，隻有大發說道：

“剛纔有個詭說他們去詭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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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

“什麼詭！”

“你們跟我開玩笑呢？”

君無邪不相信真的有詭，他可是一名警察，不可能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看大發的樣子不像是撒謊，他也不由的相信了幾分。

“那為什麼不去把沈清找回來！”

“你們回來幹什麼？”

李曉實在忍不了了，說道：

“你怎麼不去？”

“膽小鬼！”

君無邪被懟得無言以對，隻能抓著大發。

“我們去不了，那個詭說外麵有危險，讓我們趕緊回來。”

大發說道。

君無邪無力的後退，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沒有憤怒，沒有無理取鬧，隻有死一般的平靜。

“去啊！”

“有本事你去找啊！”

“有些人啊就是看著著急，但是骨子裡的東西根本改變不了。”

李曉嘲諷道。

楊鳴也找到了詭婆家，剛到的時候也看到詭婆家的景象，雖然也害怕，可為了沈清，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楊鳴就看見沈清在和詭婆聊天，氛圍格外的融洽，就像一位孫女和婆婆聊天一樣。

沈清見楊鳴進來，也感到驚訝。

“楊鳴！”

“你怎麼來了。”

沈清剛問出就反應過來了，這貨肯定是來找自己的。

“是不是因為擔心我，所以出來找我啊？”

沈清調侃道。

楊鳴沒有回答，而是沖詭婆說道：

“婆婆，您好！”

“冒昧打擾，來得匆忙，沒帶什麼禮物，您不要見怪。”

“沒事沒事，不要緊，你們能來陪我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

楊鳴見詭婆沒有生氣就直接坐到了詭婆旁邊，跟詭婆聊起來了天，把沈清晾在一邊。

沈清見狀生氣道：

“楊鳴！”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楊鳴聞言回頭說道：

“你出來找我，我自然也是出來找你的。”

沈清被楊鳴的話說得臉一紅，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害羞道：

“你說什麼呢！”

“婆婆還在這裡呢？”

哈哈哈——

詭婆高興得笑出了聲。

“對了婆婆，那個守夜人是誰啊？”

詭婆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嚴肅的說道：

“他是詭鎮的守夜人！”

沈清不解，問道：

“守夜人是做什麼的？”

“和古代的打更人一樣嗎？”

詭婆搖了搖頭，沒有在說話，半晌之後，才說了一句。

“晚上別出去，守夜人是好人……”

“今晚你們就住那邊那個房間。”

詭婆說完便離開了，留下二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詭婆的話是什麼意思？

晚上不能出去！

守夜人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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