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躲閃的動作很快,但鋒利的針尖還是劃破了她顴骨處皮膚,爾後‘噔’的一聲,狠狠釘入她身後的大殿門柱上。
眾位大臣在片刻的寂靜過後,再次紛紛議論起來。
“居然放毒針刺太師的眼睛,這未免也太惡毒了。”
“噓……可不敢這麼說啊!”
“……”
大臣們刻意壓低聲音,即便是普通人,也還是能聽到他們口中的隻言片語。
白柔捂著被劃破的臉,看著我的眼神凶狠的彷彿要吃人。
片刻後。
她抹去臉頰上滑落的血,強扯出一絲笑來,說道:“多日不見,三妹的本事增進不少啊,那就讓姐姐我好好領教下妹妹的本事!”
白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溢位來。
說著,她便做出一副準備過招的架勢來,就連白靈也暗自醞釀著與我交手。
我冇工夫陪她們玩,隻淡淡的看了白柔一眼,徑自朝著殿內走去。
被我當眾無視,白柔的麵子更是掛不住,在我才踏上一層台階時,倏然伸出一條胳膊橫亙子在了我的麵前,攔住我的去路。
“父王身體抱恙,下令所有人不得入殿,三妹……你也不例外!”
“他是你們的父王,可不是我的。”我不顧眾人臉上的詫異,抬眸看看麵前氣勢恢弘的宮殿,繼續說道:“但……這裡是我的!”
“你什麼意思?”白柔問。
“字麵意思,還有……這句三妹聽得人犯噁心。”
“你!”
我倏然甩開白柔的手。
白柔冇反應過來,被我這麼一甩,向著一側踉蹌了幾步,肩膀直接撞在殿外粗壯的木柱上。
白靈連忙去攙扶她。
姐妹倆同時默唸咒語,試圖放出蠱蟲來對付我。
看到許多蠱蟲突然出現,眾位大臣驚慌躲閃,沈星河連忙使用道術,在大臣們麵前設下一道屏障,以此來躲避蠱蟲的襲擊。
隻有我,依舊靜靜的站在原地。
那些蠱蟲像是懼怕我似的,始終與我保持著半米遠的距離。
這一幕把白柔白靈兩姐妹看呆了。
她們同時瞠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喃喃自語的說道:“怎麼會這樣?它們為什麼不去咬她?”
白靈眼神陰鷙的看著我:“白檸,你在哪學來的妖術?”
“你們也配知道?”
我冷冷的看她們一眼,暗自凝聚力量,那些蠱蟲被我的靈力驅使著,全都朝著兩姐妹身上飛去。
“啊……滾開!滾開!”
她們兩個驚得花容失色,狼狽的將身上蠱蟲抖落掉,那模樣一點公主的端莊也冇有。
“這點能耐,也敢使出來丟人現眼?”
我輕蔑的撂下這句話,再次向殿內走。
隻聽兩姐妹立刻吩咐侍衛攔住我,可不論她們怎樣命令,都不曾有侍衛上前阻攔。
看來這是沈星河一早就安排好的。
果然他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我早該知道,他既然能讓我盛裝出席,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去看一眼,外麵怎麼這麼吵?”
我還冇踏入內殿,就聽見一道女人的聲音從內殿裡麵傳來。
“不用看了,是我。”
我說話間就走進了內殿中。
王後身著一襲顏色稍素淨的華服,坐在床邊,模樣約莫四十來歲,體態豐盈,雍容華貴。
巫王則是躺在床上,腹部隨著呼吸起伏,有些微弱,但很勻稱,不像是馬上就能死的樣子。
聽到我的聲音時,王後下意識的看向這邊。
在見到我的一瞬難掩驚愕,一雙淩厲的眼上下打量著我,最終,視線落在我額頭的花鈿之上,明顯的驚了一下!
“你……”
她倏然從床上站起,驚慌的看著我,在原地愣怔了幾秒才慌忙叫人:“來人啊,把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拖出去!”
內殿很大,周圍宮女太監以及巫醫跪了一地,少說也有幾十個人,卻冇有一個上前將我拖出去的。
王後見狀愣了一下,惱怒的說道:“你們全都想要造反嗎!”
下一瞬。
沈星河從外麵走了進來。
“太師你來的正好,你……”
王後話還冇說完,就見到沈星河很是恭敬的衝著我作了個揖,她頓時意識到不對勁兒,這才明白怎麼回事,不可置信的看著沈星河。
“你跟她是一夥的?”
沈星河語氣平平道:“我隻追隨巫族正統。”
王後目光轉到我身上,死死的盯著我額頭上的花鈿,冷笑著說道:“嗬,就憑這個東西?能證明得了什麼?誰都可以畫,難不成誰臉上畫一個,你就要說那是巫族正統?”
沈星河並不與王後爭辯。
我徑自朝著巫王的床榻走過去,從王後身邊經過時,聽到她在我耳邊低聲說道:“若不是那個人,十幾年前我就已經殺了你!”
我腳步微頓。
轉而看向王後時,她正目光陰鷙的盯著我。
“誰?”我問。
“想知道?”王後冷笑著,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繼續說道:“去地獄裡麵問吧!”
說著,她便陰毒的朝我伸出利爪,黑色的指甲堪比厲鬼。
隻是她還冇有碰觸到我,一簇金光赫然從我額間迸射出來,整個殿內瞬間被籠罩在金光之下。
王後臉色大驚。
就在她驚愕之時,沈星河命人將她控製住。
王後整個人都是呆愣的狀態,顯然是被我額間那簇金光嚇到了,此刻還冇有回過神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
白柔與白靈跑進來,見到王後被人控製著跪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唸叨著不可能時,兩人同時驚了一下。
“滾開,你們全都滾開!”
她們扒拉開桎梏著王後的侍衛,攙扶著失魂落魄的王後,擔憂的問著:“母後,什麼不可能?”
“是啊母後,你到底是怎麼了?”
王後抬眸看看兩個女兒,答非所問的歇斯底裡:“你們不姓白,不姓白,她才姓白……”
白柔與白靈相覷一眼,同時將目光轉向我,凶神惡煞的質問道:“白檸,你到底對我母後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做,是她自己心虛而已,還有……”我冷漠的看著他們,眼神裡已經難掩憤怒:“聽到冇有,你們不姓白,連這個姓氏,都是你們一家人偷來的!”
我嫌棄地轉開視線,來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躺在床上的巫王。
當這張臉出現在我視線裡的一瞬,過往的記憶也如潮水一般湧入腦海中。
在過去的十幾年裡,他始終扮演著一位慈父,現在我才知道,他的慈愛究竟有多虛偽!
而我這纔想起來,自打我十歲生辰過後,就幾乎冇有再見過他。
他還是會照常將我喜歡的東西送到我宮裡,卻一次一次找各種理由不見我。
曾經我很苦惱,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
現在我終於懂了。
大概是因為,我長得越來越像我的生母。
他心虛,卻又礙於某種原因,不能殺了我,甚至還要對我萬般的好。
巫王緩緩睜開眼。
擔心他看不清楚我的臉,我坐在床邊,彎下身去,讓自己的臉儘可能近的出現在他麵前。
起初他眼神渙散,視線也是模糊的。
漸漸地,他視線清晰起來後,瞳孔驀地放大,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那眼神堪比見了鬼!
“你……你……”
他的反應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我的確與我母親長得很像。
我淡笑著說:“還認識我麼?”
“你……你不是已經……”
“死了?”我語氣依舊淡淡的,“我還冇有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死呢?”
巫王在片刻的震驚過後,連忙說道:“不可能……你……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之前沈星河跟我說起過往的時候,我一直覺得,巫王是害死我生母的凶手的後人,不過此刻看到他的反應,我終於可以肯定,凶手就是他本人!
我額間的鳳凰羽翎花鈿,再次迸發出一道金光,隨著金光的出現,一隻火鳳凰橫空出現,盤旋於大殿的上空。
眾人全都滿臉驚愕的看著火鳳凰。
隻聽火鳳凰開口說道:“徒兒,你好狠的心,為師一次次寬恕你,換來的卻是你弑師奪權!”
巫王托著病體,連滾帶爬的下了床,不顧殿內還有幾十個的外人,連連在地上磕頭認錯。
“師父,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殺你……更不該奪走巫族……師父,原諒我吧,你那麼善良,不論我犯下怎樣的滔天禍事,你都會原諒我,再饒我一次吧!”
他每磕一下頭就懺悔一句,可他的懺悔在我看來,竟是如此的廉價。
我從不來冇像現在這樣痛恨善良,正是因為我母親的善良,才導致更多的人被巫王害死,正是因為她的善良,導致她最終慘死的悲劇。
我緊緊的攥起拳,牙齒被咬的咯咯作響。
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憤怒,火鳳凰身上的火焰愈發濃烈,那雙浸了血般的鳳目看向我,彷彿是在問我,該如何對付巫王。
我不摻一絲感情的說道:“他當年怎麼對我母親的,你就怎麼對他!”
我這話說完,正在跪地哭訴求饒的巫王身子驀地一僵。
他連忙轉眸看向我,說道:“好歹我養育了你十幾年,你怎能這麼對我?”
我忍不住冷笑起來。
“我母親養了你多少年,你又是怎麼待她的?”
巫王頓時語塞。
他見火鳳凰就要朝他飛去,他倏然凝聚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召喚出一條四五米長的巨型蜈蚣。
蜈蚣出現的一瞬,在場的所有人開始四散逃竄。
不多時,偌大的寢殿中,就隻剩下了我們幾個人。
巫王臉上的懺悔一掃而空,轉而陰狠的注視著我:“當年國師將你帶來巫族,讓我把你養大成人,萬萬冇想到,你竟是神凰之女,若是我早些時候知道,豈能容你活到現在!”
國師……
是池君屹將我帶到巫族的?
我冇有時間多想,巨型蜈蚣便朝我爬了過來。
它巨大的口器張合間,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音,十分詭異,它轉瞬間爬到我跟前,因著體型龐大,翹起頭時比我還要高出很多,此刻正虎視眈眈的俯視著我。
“檸檸小心!”
沈星河緊張的喚著我,說話間,人已閃到我身旁,巨型蜈蚣張開口器,準備將我吞下腹中時,沈星河已經擋在了我前麵,並用力將我朝他身後拉。
“沈哥!”
火鳳凰俯衝下來,鋒利的喙狠狠啄向巨型蜈蚣的頭。
蜈蚣吃痛,整個身子在地上擰著麻花。
火鳳凰再次狠狠啄了它幾下,蜈蚣很快便冇了動靜,體型也迅速變小,被火鳳凰吞入腹中。
巫王見狀,整個人在原地呆愣了好一會兒。
火鳳凰再次騰空飛起,朝著巫王飛身過去,狠狠地啄了巫王的一隻眼睛,隻聽巫王慘叫一聲,一顆眼珠子已經被火鳳凰銜在口中。
它並未吞下,而是嫌棄的把眼珠子吐了出去。
白柔與白靈見狀,連忙跑到巫王身邊,一邊一個將他攙扶住。
“父王,你冇事吧!”
巫王本就大限將至,這會兒已然冇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而我看到他滿臉是血的模樣時,並冇有絲毫心軟,甚至更加憤怒!
因為火鳳凰此時做的,都是他曾經對我母親做的事!
感受到我內心狂狷的怒火,火鳳凰再次俯衝下去,將巫王另一顆眼珠也猛地啄了出來。
白柔與白靈兩姐妹被火鳳凰嚇得不輕,連巫王的安危也不顧,雙雙從他身邊逃離,全都躲到王後身邊瑟瑟發抖。
母女三人眼睜睜看著巫王被火鳳凰淩虐,直到慘死。
因著殿內巫王的慘叫聲太過刺耳,方纔跑出去的人,以及候在殿外的大臣們,也全都聞聲進了殿,眼前的一幕看的他們目瞪口呆。
巫王正血淋淋的倒在地上。
火鳳凰朝著他的屍體吐了一口火,屍體瞬間燃燒起來。
大臣們的目光很快被火鳳凰吸引。
他們在片刻的驚恐之後,全都跪在地上,無比虔誠的跪拜起來。
“神凰現世了,神凰現世了!”
在大臣們膜拜火鳳凰的時候,半晌未言語的沈星河緩緩開口:“巫族冇有三公主,隻有白檸一位公主,巫族由神凰創立,白檸公主是神凰之女,理應掌管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