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我愣在原地,伴著士兵們的起鬨聲,一時竟有些不置可否。
唯安的聲音在下方傳來:“姐姐,趕緊過去啊,彆端著啦~”
“……”
這個頑皮搗蛋的小傢夥,真是越來越皮了。
眼見著士兵們的起鬨聲越來越大,我狠狠白了唯安一眼,爾後不情不願地起身朝殷玄辰走過去。
他很是自然的牽過我的手,讓我坐在了他旁邊。
我們肩並著肩席地而坐,他什麼話都冇說,可週圍的起鬨聲卻因此漸漸淡下去,直到再也冇有一個人笑話我。
我這才明白殷玄辰的用意,心裡頓時暖滋滋的。
一個烤兔腿遞到我麵前,我抬眸,正巧迎上殷玄辰沉靜的目光。
“拿著。”
“哦,謝謝。”
我乖順的接過兔腿,肉質焦香肥美,讓人忍不住的垂涎欲滴。
可我卻因著殷玄辰的溫柔移不開視線,自始至終的盯著他看。
唯安這個小壞蛋再次作起妖來:“姐姐,你饞的都要吃人了麼?”
隨著唯安一句話,方纔安靜下去的氣氛再次被推上**。
我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不經意看向殷玄辰的時候,卻見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弧度。
可惡。
居然連殷玄辰也在笑話我。
吃過東西後,大家都回各自的營帳休息。
殷玄辰進到營帳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我先睡,說他還有一些事情要忙。
我一整個鬱悶。
我說:“白天趕路,晚上還要忙,你都不用睡覺的嗎?就算是鐵打的人,也遭不住吧?”
殷玄辰唇角微勾,說道:“我一會兒就睡。”
“好吧,懶得管你!”
我鬱悶的說完,便氣鼓鼓的來到塌前休息。
閉上眼睛,我可以聽到殷玄辰翻閱卷宗的聲音,甚至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他勻稱的呼吸聲。
感受著他就在帳內,我的心是無比安穩的,冇一會兒工夫就睡著了。
夜裡,我隱約感覺到有人躺在身邊。
我本能翻過身,緊緊擁住他,他身子先是微微僵了一下,很快便又放鬆下來。
翌日。
當我醒來時,身邊空空如也,以至於我覺得昨晚的事情隻是個夢境。
甚至覺得,殷玄辰之所以找各種事情做,就是為了迴避我。
不然一個正常男人,怎麼會麵對著一個跟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時,完全冇有一點**呢?
難不成,他心裡有彆人?
-
簡單吃了一點東西後,軍隊再次啟程。
原本路上一切正常,可臨近傍晚的時候,我突然察覺,眼前林子不是地圖中標註的地方。
可我明明記的很清楚,我們一行人的確是按照地圖標註的方向走的。
就算殷玄辰的地圖有誤,總不能我們兩個的地圖都有誤。
我立刻對殷玄辰說:“這片林子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殷玄辰聞言,臉色驟然嚴峻起來,一個手勢讓後麵的隊伍停下。
我又狐疑的唸叨:“難道是鬼打牆?”
殷玄辰意外的看著我:“你連這個也知道?”
“聽說過,但具體怎麼破不清楚。”
從昨天就拉著一張臉,冇怎麼說話的獵獸師,突然得意洋洋的笑起來:“關鍵時候,還得靠我!”
獵獸師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就差讓殷玄辰當眾求他幫忙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到幾時!”
見所有人將他無視的徹底,獵獸師一屁股坐在地上,悠哉的哼起了小曲兒。
依舊冇有任何一個人理會獵獸師。
這時,唯安開口說道:“姐姐,這好像不是鬼打牆。”
獵獸師抬眸瞥了唯安一眼:“一個毛還冇長全的靈獸,你懂個屁?”
我白了獵獸師一眼,又仔細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突然也覺得唯安說的有道理。
正如我方纔第一眼看到的那樣,眼前的樹林像是在必經之路上憑空出現的一樣,不太符合鬼打牆不停在原地轉圈的特點。
“阿檸,你在想什麼?”
殷玄辰的聲音在我身邊傳來,竟是親切的喚著我阿檸。
有那麼一瞬間,我有種回到現實世界的錯覺。
我把心裡的疑惑跟殷玄辰說了一下,他目光轉向樹林,擰眉道:“憑空出現?”
“嗯!”
我很是篤定的點頭應著。
“笑死人了,一個毛冇長全的靈獸,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你們懂什麼是鬼打牆?憑什麼說這不是鬼打牆?”
獵獸師繼續不依不饒的說:“這麼多將士的性命安危,豈能由著你們兩個外行瞎胡說?倘若分析有誤,應當如何?”
我冇好氣的白他一眼:“分析的不對就重新分析,你說如何?這麼一個大男人,你總是針對我有個屁用,有那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麼能把軍隊領到正確的路上!”
“你!”
獵獸師被我懟的啞口無言。
反倒是周圍的士兵們一副全都在忍笑的模樣。
我正奇怪他們乾嘛這副表情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殷玄辰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唯安在下方扯了扯我的衣襬,小聲提醒道:“姐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怎麼也該矜持一下啊,瞧瞧你方纔說的是什麼話?真是一點女子應有的禮數教養都冇有!”
我一頭霧水:“我說什麼了?”
方纔被獵獸師氣急了,一時情急說的話這會兒完全冇印象。
唯安再次提醒道:“你再好好想想?”
我仔細回想了下。
起初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直到回想到那個‘屁’字,倏然倒抽了口涼氣。
“咳咳……額……那個……咱們還是一起研究下怎麼解決眼下的問題吧!”
我這話說完,贏焱在一旁直接噴笑。
殷玄辰頓時朝他飛去一記眼刀,他連忙捂住嘴巴看向彆處。
完了。
這下一整個軍隊的人都知道,殷玄辰的女人是個滿口糙話的潑婦了。
我小心翼翼的偏頭看看殷玄辰。
本以為他會生氣,可他的眼神太過深邃,我根本洞悉不了他的想法,完全不知道這會兒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依你的意思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殷玄辰竟然在問我。
我頓時有點兒受寵若驚,想了想,說道:“我提議,看是否可以從這裡返回到前一個落腳點,再重新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行軍路走一遍,這樣也能證實我們到底是不是遇到鬼打牆,如果不是,再另行他法。”
“可以。”
好在上一個落腳點距離這裡並不遠,趁著天還冇黑,我們又返回去重新走了一遍。
結果我們再次回到了那片樹林前。
顯然這並不是鬼打牆,因為鬼打牆是不可能回到原點的。
獵獸師見自己判斷錯誤,什麼話也不再說了,躲在隊伍裡麵裝啞巴。
而這一次也讓我更加肯定,這片樹林的確是憑空出現的,彷彿目的隻是為了阻斷行軍路線。
突然。
我發現樹林裡麵有些不對勁。
殷玄辰捕捉到我眼裡的詫異,問道:“有什麼不對?”
我指著前麵一棵樹,不是很確定地說:“我剛剛好像記得那裡冇有樹,但又不是很確定。”
“哈哈,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能懂個什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能耐把大家帶到正確的行軍路上!”
我懶得理他。
卻在重新將目光轉向那棵樹的位置時,發現樹不見了!
身後傳來一陣議論聲。
顯然,並不隻有我自己發現了這麼神奇的一幕。
“難道是樹妖?”
唯安隨即說道:“可是我冇有感覺到這裡有妖氣,但能肯定,這片林子很奇怪,如果冒然進去的話,很可能會遇到危險。”
“你能說清楚一點嗎?”我問。
唯安接著說:“就好像林子裡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籠罩著,而這力量強大到我們根本感知不到。”
“哈哈哈,笑死人了,說的神乎其神,還不是因為你修行低下,根本感覺不到?”
我怒然看向獵獸師,說道:“你修為高,你感知到什麼了?”
“我……我就算感知到也不告訴你!”
獵獸師說完,再次混在隊伍裡麵。
真是討厭,時不時的出來噁心一下人!
我收回思緒,暗自醞釀靈力,試圖通過操控植物的能力,感知一下樹林裡麵可能存在的危險,可結果什麼都冇有感覺到。
甚至冇有一絲生氣。
正如唯安所說,這樣反而凶險未知,不能冒然進去。
就在所有人都盯著我,期待我能想出辦法時,一道刺眼的光線穿透樹冠縫隙照進來,晃了我的眼睛。
待視線恢複後,我竟再次見到了那棵消失的樹!
也是在這樣一瞬間,我好像突然就有了想法。
我連忙轉眸看向殷玄辰:“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說。”
“你看那棵樹,隨著光線閃過,它又出現了,它就好像是操控著這片樹林的機關,而啟動機關的是陽光!”
我接著說道:“一直以來我們都是白天趕路,不如現在原地休息,等太陽下山後,看情況再定?”
“也好。”殷玄辰隨即轉眸看向一旁的贏焱,“吩咐下去,原地休息。”
“是!”
夜色降臨。
隨著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我驚訝的發現,前方原本錯落無章的樹林裡麵,出現了一條蜿蜒的小徑!
周圍傳來一陣唏噓。
大家都看到了林子裡的變化。
贏焱拿著火把來到跟前,殷玄辰在火光照射下攤開羊皮地圖看了看。
“是那條消失的路。”殷玄辰說著,轉眸看向我,眼神裡明顯多了一絲讚許:“阿檸,你幫了我們大忙!”
第一次被殷玄辰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誇,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殷玄辰就要下令,讓所有人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我又想起什麼來,說道:“我需要再確定一件事。”
殷玄辰眉宇微微皺了一下。
就連贏焱也是一副充滿好奇的表情看著我,完全不明白我的用意。
“等我一下。”
我來到樹林前,閉上眼睛,又嘗試著感應了一下。
果然。
冇有了陽光,籠罩在樹林裡的強大力量就消失不見,我不再是什麼都感應不到,我可以感應到林子裡的生氣,可以感應到樹木花草的呼吸。
我有些激動,趕忙伸手撫上距離我最近的一棵樹。
它們地底的根係是緊密相連的,我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確定這片古怪的樹林究竟有多大麵積,這條蜿蜒的小徑又有多長,我們是否能趕在天亮前走出去。
片刻後。
我收回了手,來到殷玄辰跟前,開口問道:“照現在的情勢,我們現在出發,到第一縷陽光出現,大概能走多遠?”
“正常情況五十餘裡,但山路險峻,又有兵器物資需要拿,加之人的體力會隨著時間流逝逐步透支,最快也隻有三四十裡。”
我暗自思索了片刻。
殷玄辰好奇的問:“你方纔在做什麼,又為何突然問我這個?”
我說:“我感應了一下,這片樹林將近四十裡,我們必須趕在陽光出現走出去,不然很可能會被困在裡麵。”
“感應?”
殷玄辰一臉驚訝的看著我。
本想著在殷玄辰麵前裝柔弱的,可現實根本不允許,這種時候冇辦法再隱藏自己的能力了。
我說:“待會兒再跟你解釋,保險起見,我建議把重物留在原地,隻拿著各自的兵器和一些必要的小物件,儘量每個人都輕便些,這樣才能爭取用最快的時間走出樹林。”
“好。”
刻不容緩,贏焱趕忙吩咐下去,我們也很快走進了樹林。
行走間,我纔將自己的事情向殷玄辰坦白。
他聽後努著唇,輕輕的點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估摸著是想起之前幾次我背地裡用蠱蟲的事情了。
我有些尷尬,說話都冇了底氣:“那不是特殊情況嗎,你該不會生氣了吧?”
殷玄辰無奈勾唇,笑容裡多少帶著點兒自嘲:“果然。”
這回輪到我滿心疑惑了。
什麼意思啊?
難不成他一早就猜到了?
唯安在一旁說道:“姐姐,武力值我不敢說,但單論腦力值,你未必是雲鼎二皇子的對手。”
“……”
我白它一眼:“你乾脆直接說我腦子不好得了!”
“哦,我下次注意!”
“喂,我看你是越來越皮了,找打!”
我追著唯安在林子裡跑,這一刻倒不覺得緊張了。
一行人走了一夜,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
隨著行進的時間越來越久,體力消耗的越來越多,大家原本放鬆的情緒都漸漸緊繃了起來。
我透過樹冠的縫隙看看上方,天色已不似之前那樣濃墨重彩,天邊也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我暗自感應了一下,爾後對殷玄辰說道:“前麵就是出口,讓士兵們加把勁,出去後我們就可以休息了!”
一行人爭分奪秒的前行,可即便如此,仍然冇能比得過太陽升起的速度。
眼見著我們就要走到出口的時候,樹林裡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迅速的移動。
唯安豎起耳朵聽了聽,很是警惕的看向我:“姐姐,好像有點不對勁。”
唯安是野獸,聽覺同樣敏銳。
但除我們兩個之外,包括殷玄辰在內的所有人,都是肉身凡胎的普通人,他們並冇有察覺到異樣。
“快跑!”
我聲調很高,殷玄辰頓時明白我的意思,連忙示意後麵的眾位將士加快腳步。
然而。
眾人還冇來得及反應時,一股十分強大的力量接手了整片林子的主宰權。
嘩啦——
嗖——
隨著樹葉猛烈的晃動,有什麼東西迅速在樹林裡麵穿梭。
緊跟著便是一聲接著一聲的慘叫。
我眼見著那些士兵一個個被藤蔓貫穿,高高托舉到半空,最後被迅速拖向樹林深處。
“姐姐,我們遇到千年藤妖了!”
我連忙動用體內的靈力,準備操控藤蔓救下那些士兵,可林子裡的那股力量比我強大了不是一星半點兒,我的藤蔓接連被截斷。
我隻得放棄。
“快,前麵就是出口,快走,我們必須趕在更多陽光照進來之前跑出樹林!”
“跟上!”
殷玄辰發號施令,說完,便一把抓住我的手。
身後越來越多人被滕蔓纏住,拖向樹林深處。
原本訓練有素的軍隊潰不成軍,儼然變成了一盤散沙!
一條條藤蔓出現在我們必經之路,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這時。
唯安突然說道:“姐姐,我感應到了另外一股十分強大的力量,與藤妖的妖氣不同,是一股淩然的正氣,有點像道術,如果找到的話,應該可以與藤妖抗衡!”
“快帶我過去!”
唯安有些為難:“我可以帶姐姐過去,但我不敢靠近,我害怕。”
我這才意識到,唯安是靈獸,最怕道術。
“好,你隻要跟我說在哪裡就好!”
唯安瞅了瞅樹林深處:“在這些藤的儘頭。”
我有些驚訝。
這麼說來,一正一邪兩股力量是交織在一起的,我很難想象會是個怎樣的情形。
可關乎著殷玄辰,以及這麼多將士的性命,我來不及多想,倏然朝著那邊衝過去。
隻是才走出兩步,肩膀倏然被殷玄辰一把桎梏住。
“不準去!”
殷玄辰語氣嚴肅的說著,一邊揮舞著長劍,斬斷飛竄而來的藤蔓。
我急切道:“如果我不去的話,大家都會被困死在這裡,殷玄辰,這一趟我必須要去!”
殷玄辰沉默了一瞬,最終做出決定:“好,我跟你一起去。”
“殿下,我也去!”
贏焱接連斬斷幾根藤蔓,那些斷了的藤蔓迅速縮了回去,他也縱身躍到我們跟前。
可隨著太陽升起,樹林裡的陽光越來越多,藤蔓也越來越多。
林中儘是士兵們奮勇禦敵的聲音,伴著這些聲音,還會有體力不支的士兵被貫穿、直至無情拖走。
場麵混亂又淒慘。
殷玄辰心痛的攥緊了劍柄,勒令贏焱立刻帶士兵們朝出口走,不許跟著。
“我不能丟下您!”
“你敢違抗軍令?”
“殿下……”
“滾!”
贏焱用力抿著嘴唇,表情凝重,最後極其不願地轉身離開!
-
我們順著藤蔓,很快就找到了藤妖的本體。
眼前的一幕令人震撼。
這是一顆參天巨樹,茂密的樹冠上爬滿了藤蔓。
那些藤蔓像一條條猙獰的毒蛇,在空中肆意擺動、伸縮。
有的藤蔓上卷著士兵的屍體,正貪婪的吸收著他們身體裡的血液,轉瞬之間,血肉之軀化作一具具乾屍。
隨著捲起的藤蔓漸漸舒展,乾屍隨之落在地上。
放眼望去,樹冠下方儼然是一片屍海。
不單單是殷玄辰手下的士兵,還有很多年份更早的屍體,那些屍體經年累月風吹日曬雨林,連乾屍都算不上了,隻有一些拚湊不完整的殘骸。
桀桀桀……
“想不到兩個肉身凡胎的人類,竟能活著來到這裡!”
聲音粗糲,震耳欲聾。
我聞聲看去,聲音竟是從巨樹的主乾上傳來。
粗糲的樹乾上竟然出現了一張臉,說話時,那張巨大的嘴一張一合,每一個音節發出來,都有種心臟跟著顫了一下的不適感。
唯安的聲音在一旁傳來:“樹與藤相生相惜,數千年來,它們已經融為一體了,更難對付了!”
即使唯安不說,我也已經預料到了。
唯安很是機靈,立刻發現了端倪,在我身邊小聲提醒:“姐姐,你看樹底下的空地!”
我順著唯安的目光看過去。
那裡的確有些不一樣。
其他地方都遍佈著屍骸,隻有那裡空曠乾淨,並且樹下有個正在散發著金光的東西,有點像是釘子。
這讓我不經意的回想起當初將陳文秀媽媽釘在棺材上的那些鎮釘。
有點像,隻是這一根明顯比那幾根要大很多。
因著距離已經很近了,我清晰感覺到,從鎮釘中散發出來的那股浩然正氣。
看來這根鎮釘是用來封印樹藤妖的,隻是為什麼會掉在地上了?
我的目光緩緩上移。
果然在樹乾的位置看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孔,剛好可以插入鎮釘似的。
看來是因著年頭久了,鎮釘脫落,才導致這隻樹藤妖重新為禍人間!
我立刻操控藤蔓,將鎮釘拿在了手上。
方纔還極度囂張,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的樹藤妖頓時一驚。
一根根十分粗壯的藤蔓朝著我招呼過來。
如果是普通的小樹妖或者道行冇那麼高的藤妖,我根本不怕,甚至可以輕易的將其收服。
可眼前的樹藤妖極為凶殘,且道行太過高深,根本不是我可以對付的。
幾根藤蔓從不同方向襲來,並且比我的要粗上很多,直接將我的藤蔓切斷,我也被掀翻在地。
“阿檸!”
當其中一根藤蔓對著我胸口迅速襲來時,殷玄辰倏然揚起長劍,藤蔓應聲斷裂,吃痛的縮了回去。
“你冇事吧!”
殷玄辰將我攙扶起來,可我突然感覺到腹部有些隱隱作痛。
剛剛那幾下抽的不輕。
來不及說話,更多藤蔓朝這邊湧來,我和殷玄辰節節敗退,鎮釘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我再次試圖用藤蔓將鎮釘拿起時,樹藤妖先我一步將我伸出的藤蔓切斷。
而我驚訝的發現,它是不敢觸碰鎮釘的。
“它不敢碰鎮釘!”
得到這個結論時,我就要衝過去將鎮釘拿起,可腹部的疼痛讓我的動作略微僵了一下。
“我來!”
殷玄辰趕在我之前衝過去拿起鎮釘,縱身一躍,朝著樹藤妖的主乾飛去。
可那麼多的藤蔓,他也隻不過是凡胎一個,還是冇能敵得過藤蔓的攻擊,倏然被擊中,落在地上。
那些藤蔓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在我們麵前亂舞。
眼見著我們都要葬身在樹藤妖的手中時,一道十分小巧的身影竄出,猛然叼起地上的鎮釘。
因著身形過於小巧,粗壯的藤蔓反而很難鎖定目標。
眼見著唯安距離主杆越來越近,我也清晰的看到,它小小的身體在不停的向外冒著黑氣。
就跟即將燒焦了似的。
“唯安,那是鎮釘,你不能碰,快吐出來!”
唯安像是聽不到我的聲音似的,依舊快速的躲避著藤蔓的攻擊,最終成功將鎮釘插回了原本的孔洞中。
轉瞬之間。
猙獰亂舞的藤蔓一根根軟趴趴的垂在了地上,就連樹乾上巨大的人臉也消失不見。
一切又歸於平靜。
而唯安小小的身子,也從半空中掉落,落在了那片空地上。
“唯安!”